第4章 去上京------------------------------------------,書崖書院一片靜謐。,在自己屋中默默收拾行裝。隻帶了幾卷經書、一支舊筆、一身換洗衣物,還有藏在懷中、柳家代代相傳的一枚小印。他不敢聲張,更不願讓父親憂心,隻打算天未亮便悄然離京,獨自踏上前往上京的路。,卻不知,自那日上京使者受辱離去後,柳文淵夜夜都在暗處看著他。,一身素衫,身形清瘦。他看著兒子輕手輕腳整理行囊,看著少年眼底藏不住的鋒芒與堅定,心口又酸又澀,一半是驕傲,一半是揪心。,明明可以將他鎖在書院,可他冇有。,也懂了先祖建書院的初心。書崖二字,本就不是為了困守一方,而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臨崖而立,迎風而上。,從櫃中深處取出一個小布包。裡麵是這些年書院結餘的微薄銀兩,不多,卻足夠兒子一路溫飽;還有一張寫好的路引,是他暗中托舊友辦下的,穩妥可靠;最後,是一枚小小的、溫潤的平安扣,是柳家代代傳下來的舊物。,將布包放在桌案上。,回頭見是父親母親,頓時手足無措,像做錯事的孩子,低聲道:“父親……母親……”,隻是走到他麵前,伸手輕輕撫平他微亂的額發,動作溫柔得不像話。“不必躲我。”柳文淵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你要去上京,為父不攔你。”,幾乎要落淚。“這是銀兩與路引,路上謹慎用度,遇事多忍,不可逞強。”張麗將平安扣係在他腰間,指尖微微顫抖,“上京不比西京,人心險惡,柳國忠那一房更不會容你。”,眼中滿是藏不住的擔憂,卻又強作鎮定:“為父不求你高官厚祿,不求你名震天下,隻求你——在外保重自身,守心守誌,不辱柳家風骨,平安歸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叩首,聲音哽咽:“父親母親放心,兒子此去,必以書立心,以崖立骨,絕不丟西京柳家的臉,更不會讓您二老失望。”
柳文淵扶起他,眼眶微紅,卻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去吧。天亮之前走,莫要回頭。家裡有我,書院有我。你隻管往前,做你該做的事。”張麗一手懷抱這柳書崖的胳膊,一手摸著臉上的眼淚道:“孩子,任何時候遇到危險了就要往家跑,家是你永遠的避風港”
夜色漸深,少年揹著簡單行囊,悄然消失在西京的晨霧裡。
柳文淵跟張婷站在書院門前,直到天邊泛白,仍未離去。風一吹,長衫微動,滿是孤寂,也滿是為人父母的牽掛與成全。他的兒,像一隻剛離巢的鷹,要飛向最凶險的天空。而他,會守著這座書院,守著柳家的根,等他歸來。
翌日天光大亮,書崖書院裡的晨讀聲卻遲遲冇有響起,反倒亂作一團。幾個與柳書崖年歲相仿的少年弟子,抱著書卷匆匆穿過迴廊,四處張望,神色焦急。
“你們見著小師弟了嗎?今早晨課他遲遲冇來,臥房裡也冇人!昨日還一同在書院練字,怎麼一早就不見了蹤影?”
“該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昨日上京來的那夥人那般囂張,可彆為難了小師弟!”
為首的少年眉頭緊鎖,帶著眾人直奔正廳,找到了獨坐廊下、靜靜煮著茶的柳文淵。
一眾弟子齊齊躬身,語氣滿是急切:“先生,您可知小師弟去向?我們尋遍了整個書院,都不見他的人影!”
柳文淵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向眼前這群滿臉擔憂的少年,眼底掠過一絲悵然,隨即又恢複了往日的溫和平靜。
他緩緩放下茶盞,聲音輕緩,卻帶著篤定:“你們不必尋了,書崖一早便離開了西京,去往了上京。”
此言一出,弟子們皆是一驚,麵麵相覷。 “上京?那可是是非之地,還有柳家二房的人在,小師弟獨自一人前去,太危險了!”
“先生,您怎麼就讓他獨自去了啊,我們還想跟著小師弟一同讀書論學呢!”
聽著弟子們的擔憂,柳文淵眼底泛起柔光,望向北方上京的方向,輕聲道:“他有他的誌向,有他要走的路,這書院困不住他,柳家的風骨,也該由他帶去更廣闊的地方。”
他看向一眾弟子,語氣鄭重:“書崖此去,是要憑自己的才學入仕,守心中道義,護世間太平。你們無需擔憂,隻需安心在書院讀書治學,守住這書崖書院的根基,便是對他最大的支援。”
弟子們聞言,心中的焦急漸漸化作敬佩與不捨。他們雖不捨小師弟離去,卻也明白他心中的抱負,紛紛站直身子,眼中滿是堅定。
“先生放心,我們定會好好讀書,守住書院,等小師弟功成歸來!”
晨光灑在書崖書院的青石板上,幾個同窗弟子仍在書崖常坐的書桌前徘徊,桌上還攤著他未寫完的課業,筆墨猶溫,人卻已遠在千裡之外。
“小師弟就這麼走了……”一個弟子輕輕撫過紙上字跡,聲音低落。
“他定是怕我們攔著,才悄悄離開的。”
眾人望著空蕩蕩的座位,心裡又酸又敬。他們都知道昨日的爭執,也明白小師弟心中裝的不是一己前程,而是天下蒼生。
柳文淵站在廊下,看著這群重情重義的少年,溫聲道:“他不是逃避,是去赴命。書崖書院教你們讀書,更教你們守心。他走了,你們更要好好讀書,守住這裡的清風正氣,不要讓上京那些人看輕了我們西京柳家。”
一名弟子抬頭,眼神清亮:“先生,我們等小師弟回來。等他帶著清明之氣回來,等他挺直腰桿回來,等他告訴世人——柳家的風骨,從未斷過。”
柳文淵微微頷首,望向北方。萬裡風煙,前路漫漫。他的兒子,正孤身一人,走向那座風雲翻湧的上京。書院依舊,書聲依舊。隻是從此,多了一份漫長的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