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蠱 第12章 《秘錄殘頁與黑風崖》
寒月穀的霧徹底散了。晨光穿過竹林的縫隙，落在新轉綠的芽尖上，露珠順著葉片滾下來，滴在之前埋兵器的土坑旁，竟隱約冒出點嫩草芽——是正常的綠色，不帶半分青灰。林硯正幫阿禾清理禁閣的積灰，木掃帚掃過案角時，指尖突然碰到個硬邦邦的東西，貼著案底的縫隙藏著。
他蹲下身，用劍鞘撬開縫隙，摸出張泛黃的殘頁——紙邊被蟲蛀得缺了角，是柳玄長老生前常用的粗麻紙，之前被《寒月秘錄》的書頁蓋住，竟一直沒發現。殘頁上的墨痕暈開了大半，隻有幾行字還能看清：“蠱母非根，核藏黑風崖”“血月祭未止，需封蠱脈”“寒月雙寶，嵌槽引光”。林硯的指尖蹭過“黑風崖”三個字，突然想起柳玄長老曾提過，那是百年前寒月穀初代穀主封印蠱脈的地方，偏僻得連地圖上都沒標。
“林硯哥，你看這個！”院外突然傳來阿禾的驚呼，帶著點慌亂。林硯趕緊把殘頁疊好塞進懷裡，和王婆婆一起跑出去——阿禾正蹲在穀口的石碑旁，手裡捏著片巴掌大的蛇蛻，蛇蛻泛著青灰色的光，邊緣還沾著沒乾透的綠汁，和蠱母化掉的黏液一模一樣。蛇蛻的鱗片紋路很密，指尖一碰，竟簌簌掉下來點綠粉。
“順著痕跡看！”王婆婆指著蛇蛻旁的地麵，泥土裡有細小的鱗紋痕跡，像誰用針尖劃出來的，一直往西邊延伸，穿過山林，隱在霧色裡——那正是黑風崖的方向。她接過林硯遞來的殘頁，老花眼湊得極近，指尖劃過模糊的字跡：“柳玄這孩子，早知道蠱母不是真正的源頭。”她的聲音沉下來，“這‘蠱核’纔是根，蠱母隻是它衍生的傀儡，之前滅的不過是個幌子！”
三人不敢耽擱，林硯把剩餘的冰魄草藥汁分裝在兩個小瓶裡，阿禾揣好磨尖的木片，王婆婆則將青銅牌係在手腕上，借著晨光往黑風崖趕。越往西走，空氣越冷，風裡的腥氣又濃了起來，不再是蠱母的黏液味，而是帶著點鐵鏽的澀味。路邊的灌木上掛著幾具野獸的骸骨，骨頭被啃得乾乾淨淨，骨縫裡卡著細小的鱗甲——是新出現的鱗甲蠱，比之前的青蟲硬得多，阿禾用木片戳了戳，隻留下道白痕，鱗甲竟沒碎。
“這種蠱能鑽骨頭，被纏上就完了。”王婆婆撿起塊石頭，砸向爬過路麵的鱗甲蠱，“砰”的一聲，石頭碎了，蠱蟲卻隻是翻了個身，繼續往前爬。林硯趕緊用血淬劍，冰藍光掃過路麵，鱗甲蠱瞬間“嘶嘶”化成膿水，在地上留下細小的綠痕。
快到黑風崖時，前方突然傳來“轟隆”一聲悶響，崖壁上的石塊簌簌往下掉，煙塵裡露出個黑漆漆的洞口，洞口泛著淡綠色的光，裹著腥氣的風從裡麵湧出來，吹得人頭發都豎起來。林硯舉著火把上前，脖子上的玉佩突然燙得厲害，冰藍光順著劍刃往上爬，在劍尖聚成個小光點：“裡麵有蠱核的氣息，很濃。”
他打頭走進洞口，火把的光晃了晃，照亮了洞內的景象——地上鋪著層白花花的鱗甲，像撒了層碎銀子，踩上去“咯吱”響。洞的儘頭有個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放著顆拳頭大的黑球，正泛著幽幽的綠光，球表麵隱約有紋路在動，像有蟲在裡麵爬。黑球周圍纏著三條青鱗小蛇，蛇身比手腕還粗，眼睛是純綠色的，和蠱核的光一模一樣，見人進來，立刻昂起頭，吐著分叉的信子，信子上還掛著綠黏液。
“用青銅牌引光！”王婆婆突然喊，將手腕上的青銅牌解下來扔給林硯，“殘頁說‘寒月雙寶’，就是玉佩和青銅牌！”林硯立刻咬破指尖，將血滴在青銅牌上——玉佩的冰藍光和青銅牌的青光瞬間纏在一起，像張半透明的光網，他往前一推，光網罩向青鱗小蛇。小蛇剛碰到光網，就像被燙到一樣，“嘶嘶”縮成一團，身體慢慢變軟，最後化成灘綠膿，滲進鱗甲堆裡。
林硯趁機舉劍衝向石台，劍尖刺向蠱核——可剛碰到黑球，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劍刃震得他虎口發麻。蠱核表麵突然浮現出層細密的鱗紋，像層護罩，綠光也亮了幾分，洞壁上的鱗甲蠱開始往這邊爬，密密麻麻的，像條綠色的河。
“殘頁！殘頁上寫了‘嵌槽引光’！”阿禾突然想起什麼，蹲在石台旁摸索，手指碰到個凹槽，“這裡有槽！能嵌東西！”林硯低頭一看，石台側麵有兩個大小不一的凹槽，正好能放進玉佩和青銅牌。他立刻將兩件古物嵌進去，剛放好，凹槽裡就湧出兩道光，順著石台的紋路爬滿蠱核，像兩條光帶纏在黑球上。
蠱核的綠光開始慢慢變暗，表麵的鱗紋也逐漸消失，黑球晃了晃，突然“砰”地碎成粉末，散在石台上，粉末一碰到光，就化成了青煙。洞口的腥氣散了，洞壁上的鱗甲蠱也停止了爬行，慢慢化成膿水，順著地麵流出去，消失在洞外。
王婆婆撿起地上的殘頁，被光一照，之前模糊的字跡突然清晰了些，最後一行小字露了出來：“蠱脈已封，寒月歸寧”。林硯走到洞口，看向崖外——夕陽正往下沉，天邊沒有了血月時的暗紅，隻有淡金色的光灑在山林上，連風都變得溫和了。
阿禾興奮地跳起來：“終於結束了！我們可以回小鎮了！”王婆婆也笑了，揉了揉阿禾的頭：“是該回去看看村民們了。”
可林硯剛要轉身，指尖突然碰到片從崖壁上掉落的蛇鱗——鱗片比之前的蛇蛻更亮，泛著的綠光還沒散。他順著崖壁往下看，崖底的陰影很深，火把的光照不到底，卻隱約能看見無數個綠色的光點，像星星一樣閃著，仔細一看，竟是一雙雙泛綠光的眼睛，正悄悄盯著洞口，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他攥緊了手裡的劍，心裡突然明白：“寒月歸寧”或許還太早，這黑風崖底，藏著的東西，可能比蠱核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