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蠱 第91章
林硯攥著染血的《蠱典》殘卷,站在寒月穀後山禁地入口。月光陣的餘輝在他掌心跳動,劍穗的白光如活物般纏繞手腕。老周捂著心口的三角烙印,聲音顫抖:“禁地的入口每隔百年才會顯現,子母蠱王卵遁入的方向……正是寒月守初代宗主的埋骨之地。”
穀民們舉著火把遠遠跟著,阿力突然指著石壁驚呼:“林小哥!那些紋路在動!”原本斑駁的岩壁上,冰藍色紋路如血管般蔓延,最終彙聚成半枚玉佩的形狀——正是林硯掛在頸間的那半塊。
“寒月血祭,劍穗歸宗。”林硯低語著將玉佩按在石壁上,整座山體發出悶雷般的轟鳴。禁地入口裂開一道縫隙,腐臭味裹挾著陰風撲麵而來,縫隙深處隱約可見白骨堆砌的台階。
“我跟你一起去。”老周突然擋在他身前,“蠱王卵的氣息與我體內的暗樁烙印共鳴,或許……”他掀開衣襟,烙印周圍的麵板已開始潰爛,“這是蠱盟種下的追蹤蠱,我早該知道,他們從未真正信任過背叛者。”
林硯剛要勸阻,禁地深處突然傳來嬰兒啼哭般的尖嘯。劍穗劇烈震顫,白光中浮現出柳玄的虛影:“孩子,禁地的核心是曆代守月人的記憶熔爐。你要找的答案,藏在初代宗主的血契裡。”虛影抬手一指,石壁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咒文。
“寒月血脈者,需以血為引,回溯過往。”老周念出咒文,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把短刀,“讓我為你開路。”不等林硯反應,他已將刀刺入心口,鮮血噴在石壁上,咒文瞬間亮起紅光。
禁地入口轟然洞開,老周的身體如落葉般向後倒去。林硯接住他時,發現他眼中已泛起死灰色的蠱霧。“彆白費力氣……”老周慘笑,“這具軀體早被蠱毒侵蝕,能為你爭取半炷香時間,已是萬幸。”他顫抖著將一枚青銅鑰匙塞進林硯掌心,“去最深處的血池,那裡……藏著寒月穀真正的封印。”
林硯抱著老周衝進禁地,身後傳來蠱蟲啃噬血肉的聲響。通道兩側的石壁上,浮現出曆代守月人戰鬥的殘影:有人持劍斬殺巨蟒,有人以血為引加固陣法,最後一幕是柳玄將劍穗刺入年幼的林硯心口——正是林硯失去的那段記憶。
“原來……我從小就被種下了劍穗的靈根。”林硯喃喃自語,懷中的老周突然劇烈抽搐,七竅流出黑血。“快走!”老周用儘最後力氣推開他,“蠱王卵在召喚我體內的追蹤蠱,我會在這裡……永遠陪著他們。”
通道儘頭是一座巨大的血池,池底沉睡著一具白玉骸骨,骸骨手中握著半卷《蠱典》。林硯將青銅鑰匙插入骸骨心口,血池突然沸騰,無數血色氣泡中浮現出百年前的畫麵:寒月穀被蠱盟血洗,初代宗主以自身為引,將蠱王封印在血池之下,而他的女兒——繈褓中的林硯之母,被柳玄抱著逃出穀外。
“原來我是守月人的後裔……”林硯淚如雨下,劍穗突然自行飛出,插入血池中央。池底骸骨的眼窩中亮起冰藍光,與劍穗的光芒形成共鳴。與此同時,禁地外傳來蠱王卵破殼的嘶鳴,無數血色蠱蟲順著通道湧來。
林硯咬破指尖,將精血滴在《蠱典》殘捲上。殘卷突然展開,顯現出完整的封印咒文。他依照文字結印,劍穗的白光化作鎖鏈,將血池中的蠱王卵死死鎖住。但蠱蟲群已撲到近前,最前方的蠱王幼蟲張開毒顎,直奔林硯咽喉。
“以我寒月血脈,祭劍守月!”林硯橫劍自刎,鮮血噴灑在劍穗上。劍穗瞬間爆發出太陽般的光芒,血池中的封印徹底啟用,蠱王卵在強光中化作齏粉。林硯的意識陷入黑暗前,看到柳玄的虛影在血池中浮現,與初代宗主的骸骨重疊。
“孩子,你終於回來了。”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寒月穀的使命,從此由你繼承。”
林硯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穀民的木屋中。窗外的月光格外明亮,劍穗的白光已融入他的掌心,形成一個三角烙印。阿力端著藥碗進來,眼圈通紅:“老周的屍體……被蠱蟲啃得隻剩白骨,但他手裡緊緊攥著這塊布。”
林硯接過染血的布條,上麵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守護比背叛更有意義。他顫抖著將布條貼在胸口,突然聽到後山傳來雪崩般的轟鳴。跑到穀口望去,禁地入口已被巨石封死,石壁上浮現出全新的咒文:當血月再次染紅寒月穀,劍穗需飲儘守月人之血,方能斬斷蠱盟因果。
穀民們默默圍在他身後,林硯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他輕撫掌心的劍穗烙印,月光在他眼中流轉:“我會守護這裡,直到最後一滴寒月血乾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