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蠱 第166章 《熬製凍瘡膏護手足》
晨起的寒風裹著雪粒,刮在臉上像小針紮。阿苗拎著保溫陶壺往藥田石屋走,壺柄裹著棉布,可握壺的指尖還是被風刺得發疼——她低頭一看,指尖竟泛了層淡紅,搓了搓還隱隱發麻,忍不住皺著眉喊:“再這麼冷下去,手和腳都要生凍瘡了!”
林硯剛把草簾鋪在婉居窗下,聞言快步走過來,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涼得像冰,他立刻拉著她往屋裡走:“母親藥譜裡記過凍瘡膏的方子,用護脈草和鬆脂就能做,咱們現在就製!”
回到婉居,林硯翻出藥譜,在“冬用護方”那頁果然摸到張硬紙——是蘇婉夾的字條,邊角磨得有些毛,上麵的字跡卻清晰:“冬製凍瘡膏,護脈草粉二兩、鬆脂一兩、蜂蠟一兩,按2:1:1慢熬,膏成敷手足,防裂防凍,忌熬時火急。”阿苗立刻取來瓷罐,倒出之前曬透的護脈草,放進石臼裡輕輕碾——草葉脆得很,沒一會兒就碾成細粉,她還用竹篩過了一遍:“篩細了藥膏才細膩,塗著不硌手。”
林硯則拎著蘇婉的舊竹刀——刀身是青竹做的,柄上纏著圈舊棉線,是蘇婉怕滑手纏的——往穀北鬆林走。鬆樹乾上凝著薄霜,他隻挑樹乾中部的老鬆脂刮:“老鬆脂黏性足,新脂還沒長好,颳了傷樹。”竹刀輕輕一刮,琥珀色的鬆脂就順著刀身滑進竹盒裡,偶爾有碎脂掉在地上,跟來的月靈蠱立刻用小爪子扒進盒裡,小腦袋還時不時抬起來看他,像是在催著快些。
回到婉居,林硯把舊銅鍋架在爐上——這口鍋之前煮過藥浴,鍋底還留著淡淡的藥痕。他先放進蜂蠟,用小火慢慢融:“火不能大,蜂蠟焦了會有苦味,藥膏就用不了了。”蜂蠟慢慢化成透明的液體,他再加入鬆脂,用竹勺輕輕攪勻,鬆脂融後,鍋裡的液體泛著淡淡的琥珀色。阿苗這時把護脈草粉撒進去,邊撒邊攪:“母親說‘慢熬出膏,忌糊底’,得一直攪著。”
銅鈴從屋梁飄下來,懸在鍋上方,藍光慢悠悠地掃過膏體。掃到鍋底時,鈴身輕輕晃了晃,林硯立刻把火調得更柔:“差點糊底,多虧你看著。”又攪了半盞茶功夫,藥膏終於熬好——倒出來時是淡綠色的,還帶著護脈草的清香。
阿苗取來蘇婉的舊瓷盒——盒蓋邊緣有處小缺口,是蘇婉當年不小心摔的,盒蓋內側還刻著“護凍”二字——把藥膏小心倒進去。等藥膏涼透,她先挑了點塗在發紅的指尖上:“膏體真細!”藥膏很快就吸收了,原本的刺痛感慢慢消了,指尖還透著暖意。林硯也塗了點在手上,笑著說:“比裹厚棉手套管用多了。”
他把瓷盒放進竹籃:“明天給藥田石屋也帶一盒,巡查時風大,塗著能護手,免得凍裂了拿不了工具。”阿苗還找了塊小棉布,裁成方巾包在瓷盒外:“免得路上凍著,藥膏凍硬了不好塗。”
入夜,婉居的爐火燒得正暖。阿苗坐在爐邊,給林硯塗藥膏——他白天劈柴時手蹭破了點皮,塗了藥膏後,眉頭也舒展開了。林硯則翻著藥譜,偶爾指著某頁給她看,兩人小聲說著話。窗外的雪落得無聲,防風障把寒風擋得嚴嚴實實,屋裡飄著藥膏的清香,還混著爐上煨著的暖藥香。
蘇婉留下的凍瘡膏方子、舊竹刀、舊瓷盒,又給寒月穀的冬日添了層妥帖的護持。那縷從春延續到冬的藥緣,就藏在這碾粉、熬膏、互塗藥膏的日常裡,讓寒冬的每一寸時光,都裹著踏實又溫柔的暖意,連風都變得不那麼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