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阿禾就抱著一摞護生小冊的竹片跑向禁閣——竹片邊緣被他用細砂紙磨得光滑,每片都用紅繩串著,是他昨晚纏著大師兄幫忙穿的。“要把小冊訂起來,這樣大家翻著方便!”他舉著竹片,聲音脆生生的,吵醒了巢裡剛睡醒的小鳥。
大師兄早備好木工工具,見阿禾來,笑著拿出幾塊薄木板:“我們做個木封麵,把竹片夾在裡麵,下雨也不怕淋。”二師姐則端來裝著植物染料的小碗,給木封麵染了層淺棕色,還在封麵上畫了隻叼著槐樹葉的小鳥——是之前引路的灰紋鳥,翅膀上三道灰紋畫得清清楚楚。
眾人立刻分工:小師弟負責把竹片按“急救”“餵養”“預警”分類,在每類開頭貼一片染了色的槐樹葉做標記;阿瑤幫著覈對內容,把漏記的“刺蝟忌鹽食”“鳥蛋需避強光”補在空白處;阿禾則蹲在旁邊,給每片竹片邊緣塗一層蜂蠟——大師兄說,這樣竹片不容易開裂,能存更久。
剛裝訂到一半,窗外的引路鳥突然急促地叫起來,還對著樹林方向不停盤旋。“肯定有事!”小師弟抓起剛訂好的半本小冊,跟著引路鳥往樹林跑。果然,在一片枯草叢裡,發現了一隻翅膀受傷的幼鳥——翅膀耷拉著,羽毛沾著泥,見人來,怯生生地縮成一團。
阿瑤立刻舉著絲囊照光,小師弟翻出小冊“急救”類:“用紫蘇葉裹住傷處,再用蠶絲纏緊,每天換一次藥。”阿禾蹲在旁邊,從口袋裡摸出之前鬆鼠送的絨毛,輕輕鋪在幼鳥身下。這時,刺蝟突然從草叢裡鑽出來,嘴裡叼著一株止血的草藥,放在小師弟手邊——是小冊裡記的“止血草”,之前救灰兔時用過。
“它也記得小冊裡的藥!”阿瑤驚喜地拍手。小師弟用草藥汁塗在幼鳥傷處,再用紫蘇葉裹好,阿禾則找來一個竹筐,鋪上蠶絲和絨毛,把幼鳥輕輕放進去:“以後這就是你的臨時小窩,我們每天來給你換藥。”
等眾人抱著竹筐回來,護生小冊已經裝訂好了。木封麵透著淺棕的暖意,封麵上的小鳥像是要從木頭上飛出來,裡麵竹片上的字跡和圖畫整整齊齊,每類標記的槐樹葉顏色分明。林蘇接過冊子,指尖輕輕拂過封麵:“這不是一本普通的冊子,是寒月穀人與生靈的約定——以後不管過多少年,看到它,就知道該怎麼護著這裡的每一個小生命。”
蘇清寒則把冊子遞給阿禾:“你是第一個想把小冊訂起來的人,以後這本冊子就交給你保管,要是有新的經驗,記得隨時添上去。”阿禾抱著冊子,胸口挺得筆直,像是接過了什麼寶貝,連走路都放輕了腳步,怕碰壞了冊子。
傍晚時,阿禾坐在槐樹下,給幾個更小的孩子講小冊裡的故事——他指著“救刺蝟”的圖畫,說“要用樹葉鋪路,不能碰它的刺”;指著“暴雨預警”的竹片,教他們認“螞蟻搬家就是要下雨”。最小的孩子舉著顆堅果,問:“那鬆鼠喜歡吃這個嗎?”阿禾立刻點頭,從冊子裡翻出“餵養”類:“你看,這裡寫了,鬆鼠愛吃堅果,但是不能喂太多!”
巢裡的雛鳥已經能跟著鳥媽媽飛短距離了,路過阿禾身邊時,還輕輕啄了啄冊子封麵的小鳥圖案;小鹿帶著幼崽在不遠處吃草,時不時往這邊看;刺蝟則蹲在阿禾腳邊,叼著顆野果,放在冊子旁邊。
夕陽把禁閣染成暖金色,護生小冊被阿禾小心翼翼地掛在曬架最顯眼的地方,木封麵在餘暉裡閃著光。眾人圍在旁邊,看著冊子裡的每一筆、每一幅圖,像是在看寒月穀最珍貴的寶貝。而巢裡的小鳥、樹下的刺蝟、遠處的鹿群,都成了這寶貝裡最鮮活的註腳——它們和人一起,把共生的暖意,寫進了每一個日常,刻進了寒月穀的世代歲月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