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的驕陽裹著熱氣曬得田壟發燙,玉米苗旁的雜草瘋長——再不薅草,雜草會纏裹苗稈、爭搶水肥,玉米苗會蔫弱倒伏,還會耽誤夏長關鍵期。丫丫跟著柳玄去玉米田檢視長勢,路過田邊工具架時,腳勾到個帶細齒的物件,低頭看是把舊薅草耙,耙柄纏著紅繩,耙齒沾著乾草根,紅繩旁的霜葉紋被驕陽曬得慢慢顯了出來。
“這耙子能薅草嗎?”她攥著耙柄跑向柳玄,剛碰到紅繩,“寒佩”就泛起清亮的綠光。耙柄上的乾草根被綠光掃過,竟顯露出幾行刻字:“立夏薅草,順壟淺薅防傷根,引水灌田保墒情,立夏飯補力、豌豆糕解暑,草淨水足,夏長脈旺”,末尾畫著順壟薅草示意圖和灌溉水渠走向圖,正好對著玉米田的壟溝和村邊的蓄水池。
“是清寒姑娘留的護苗法子!”柳玄掂了掂薅草耙,指著纏在玉米苗上的雜草,“去年就是薅草太急,扯斷了苗根,這‘順壟淺薅’正好護苗!”張叔也扛著鋤頭趕來:“早想著引水,立夏一熱田就旱,正好跟耙上的說法對得上——水灌透了,苗才長得壯!”
夏耕的事立刻分工:柳玄帶著漢子們順壟薅草,用薅草耙貼著土麵把雜草勾出,不碰苗根;張叔領著人疏通灌溉渠,按示意圖把水引向玉米田,“渠口要墊碎石,防泥土堵水”;丫丫也跟著撿薅下的雜草,幫著清理渠邊的枯枝,還在玉米田邊插了小木牌,寫著“清寒姐姐的立夏耙”。
薅草時最奇妙:雜草剛薅淨,“寒佩”的綠光順著壟溝漫開,玉米苗立刻舒展了葉片,引水渠裡的水順著壟溝均勻滲進土裡,連乾燥的田埂都變得濕潤,與聚脈石的光暈悄悄連了起來。“你看!苗葉都豎起來了!”張叔掬起一捧田水,“今年水夠肥足,玉米肯定能結大穗!”
午後,大家聚在廚房吃立夏飯。王嬸把糯米、豌豆、鹹肉、胡蘿蔔混在一起燜煮,掀開鍋滿是香氣,吃一口頂餓補力,立夏的暑氣全散了;阿禾教孩子們做豌豆糕:“用煮熟的豌豆壓成泥,加白糖和糯米粉揉勻,蒸到糕體緊實就熟了,解暑還甜糯”;丫丫捧著小塊豌豆糕,坐在薅草耙旁,說要“留塊立夏飯給清寒姐姐補力氣”。
林硯坐在玉米田旁的老榆樹下,翻開“歲安冊”記錄:“五月立夏,得清寒舊薅草耙,依訣薅草引水。順壟護苗、引水保墒,立夏飯補力、豌豆糕解暑,草淨水足,地脈隨盛。”剛寫完,薅草耙的紅繩突然晃了晃,綠光裹著粒豌豆落在冊頁上,像在輕輕應和。
夕陽把玉米田染成深綠色,灌溉渠裡的水泛著金光,風裡飄著立夏飯的鹹香和豌豆糕的甜香。王嬸把剩下的豌豆糕裝在陶盤裡,分給每戶人家:“清寒姑娘說‘立夏吃糕又吃飯,夏長苗壯人不懶’,咱們也得守這規矩”。丫丫嚼著豌豆糕,蹲在薅草耙旁問:“清寒姐姐是不是知道,立夏要薅草、要引水,所以把法子藏在薅草耙裡呀?”
林硯摸了摸她的頭,望著清爽的玉米田、通暢的灌溉渠、捧著立夏飯的鎮民,忽然懂了——蘇清寒的守護從不是“催著趕工”,而是跟著立夏節氣,把薅草、引水這些尋常事,都變成護穀的夏長活,讓穀鎮人在薅草、燜飯時,就把地脈護了,把作物夏長的壯實底氣攢得滿滿噹噹。
風帶著玉米葉的清香掠過大田,薅草耙上的霜葉紋在夕陽下泛著柔光。林硯合上“歲安冊”,指尖還留著薅草耙的木質紋路——他知道,這立夏的淨田與立夏飯香,就是護穀傳承裡,最壯實的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