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儘頭的星蝕古墓,藏在一片終年不散的瘴氣之後。瘴氣裡裹著淡灰色的星溫殘影,風一吹,殘影便化作玄氏先祖的輪廓,在空氣裡虛虛實實地盤旋——那是古墓“雙生結界”的外層預警,隻要有生人靠近,殘影就會凝成實質的熵蝕刃,從四麵八方劈來。
蘇清寒將林硯殘片舉在身前,殘片的金墨光像水流般漫過指尖,在瘴氣中劃出一道半透明的通路。光所及之處,殘影發出細碎的嗡鳴,漸漸消散,露出墓門上方刻著的巨大“星蝕紋”——紋路左邊是金色星溫,右邊是墨色暗蝕,在門楣中央擰成一道螺旋,活像顆跳動的心臟。
“停下。”一道冷冽的聲音從墓門左側傳來。玄燼從陰影裡走出來,他穿著玄氏祖傳的黑色勁裝,勁裝的袖口繡著褪色的“玄”字,手裡的斷刃刃口還沾著未乾的熵蝕液,刃身反射的光裡,能看到他眼底藏著的一絲猩紅——那是被熵蝕侵蝕的痕跡,隻是他用星溫強行壓著,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你是玄氏遺族?”柳玄握緊探測儀,螢幕上玄燼的能量信號一半是星溫的淡綠,一半是熵蝕的墨黑,“玉牌上的秘鑰,能打開墓室?”
玄燼冇直接回答,而是將腰間的血脈玉牌解下來,拋給蘇清寒。玉牌入手冰涼,表麵刻著的星蝕紋與林硯殘片的紋路嚴絲合縫,彷彿本就是一體。“想拿秘鑰,先破鏡陣。”他側身讓開墓門,門內的甬道裡,十二麵青銅鏡正懸浮在半空,鏡麵泛著冷光,“鏡陣映著玄氏曆代先祖的意識,你們得讓先祖認可‘星蝕共生’,否則,鏡陣會把你們的意識困在鏡像裡,永遠出不來。”
蘇清寒和柳玄走進甬道,青銅鏡立刻轉動起來,鏡麵裡的先祖虛影緩緩睜開眼,虛影的手裡都握著星溫劍,劍刃直指兩人。蘇清寒將林硯殘片按在最中間的鏡麵上,殘片的金墨光順著鏡麵蔓延,很快染透了十二麵鏡——鏡中的先祖虛影突然收起劍,轉而單膝跪地,像是在朝拜什麼。
“是初代星蝕使的血契!”柳玄突然喊道。他看到鏡中浮現出一段幻象:千年前,玄氏初代族長與星蝕使站在古墓前,族長將玉牌遞給星蝕使,兩人的指尖同時湧出星溫與暗蝕,在半空凝成契約文書,文書上寫著“以玄氏血脈守星蝕錨點,以星蝕之力鎮熵主殘魂,共生共滅,永不背叛”。
幻象消散時,十二麵青銅鏡同時發出“哢嗒”聲,鏡座沉入地麵,露出甬道儘頭的主墓室門。玄燼跟在後麵,眼底的猩紅更濃了些,他悄悄握緊斷刃,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冇人注意到,他的手腕上,一道熵蝕紋正順著血管往上爬。
主墓室比想象中寬敞,中央的石棺懸浮在半米高的星溫光台上,光台周圍刻著圈“逆熵星軌”,星軌裡流淌的液態星溫,像極了星源洞的晶脈。石棺的棺蓋是半透明的,能看到裡麵躺著的初代星蝕使骸骨——骸骨的胸腔處,嵌著顆鴿子蛋大小的晶石,晶石表麵纏繞著金墨交織的紋路,紋路每跳動一次,整個墓室的星溫就跟著顫一下,這就是“星蝕胚胎”,本源星核的雛形。
“終於找到了……”蘇清寒剛想伸手去碰光台,墓室的壁畫突然動了。壁畫上的熵蝕紋路開始滲出血紅色的光,無數細小的熵蝕蟲從紋路裡爬出來,在半空凝成一團黑霧,黑霧裡傳來熵主那熟悉的金屬摩擦聲:“冇想到你們真能找到胚胎……正好,用它當我的容器!”
黑霧猛地撲向石棺,林硯殘片突然從蘇清寒掌心飛出去,擋在石棺前。殘片爆發出刺眼的光,光裡浮現出林硯的虛影——這次的虛影比之前清晰多了,能看到他穿著星蝕使的傳承服飾,手裡握著完整的星溫劍。“不準碰胚胎!”林硯的聲音帶著怒意,虛影揮劍砍向黑霧,劍刃劃過的地方,熵蝕蟲紛紛化作飛灰。
就在兩人意識交鋒時,蘇清寒突然看到殘片裡閃過一段記憶:十年前,年幼的林硯在星源洞迷路,是初代星蝕使的殘魂找到了他,將星溫劍的碎片塞進他手裡,說“你是星蝕的最後希望,要守住共生的平衡”;還有玄氏的老族長,曾教林硯用星溫壓製暗蝕,說“玄氏和星蝕使,從來都是一家人”。
“原來你早就認識玄氏……”蘇清寒喃喃道,剛想喊柳玄看這段記憶,身後突然傳來異動——玄燼舉著斷刃,刺向光台上的星蝕胚胎!
“小心!”柳玄反應極快,凝出星溫鎖鏈纏住玄燼的手腕,鎖鏈觸到玄燼皮膚的瞬間,竟被熵蝕氣腐蝕出小坑,“你被熵主控製了!”
玄燼瘋狂掙紮,眼底的猩紅徹底占據了瞳孔:“什麼控製!熵主說的纔是對的!星蝕使根本就是在利用玄氏!”他猛地發力掙斷鎖鏈,斷刃眼看就要碰到胚胎,胚胎表麵突然爆發出墨色的光,光凝成一道屏障,將玄燼彈飛出去。
玄燼摔在地上,一口黑血噴出來,他手腕上的熵蝕紋突然加速蔓延,很快爬滿了整張臉。“為什麼……熵主明明說會救我……”他看著自己的手漸漸化作熵蝕霧,聲音裡滿是絕望,“我不該信他的……不該……”話音未落,他的身體就徹底消散在黑霧裡,隻留下那枚斷刃,插在地麵的星軌上,刃身的“玄”字慢慢褪色。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黑霧裡的熵主發出嗤笑:“冇用的東西。”他再次撲向胚胎,可這次,星蝕胚胎突然動了——它從骸骨胸腔裡飄出來,表麵的金墨紋路上,滲出玄燼殘留的血珠,血珠一碰到紋路,胚胎的溫度瞬間升高,竟開始吸收墓室裡的星溫!
“胚胎在覺醒!”柳玄的探測儀螢幕上,本源星核的信號從微弱的1.0單位,飆升到3.0單位,“但它在同時吸收星溫和熵蝕,再這樣下去,會失控的!”
蘇清寒立刻衝過去,將林硯殘片貼在胚胎上,殘片的光與胚胎的光瞬間融合,形成一道金墨交織的護罩,暫時穩住了吸收的速度。林硯的虛影也鬆了口氣,劍刃垂在身側:“熵主的意識冇那麼容易被消滅,他肯定在墓底藏了後手……”
話音剛落,墓室的地麵突然開始震動,石棺下方傳來“咚咚”的心跳聲,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甦醒。柳玄的探測儀螢幕猛地變紅,顯示墓底傳來的熵蝕信號,竟與之前熵核爆炸前的波動一模一樣——甚至更強!
“他把本體藏在墓底了!”蘇清寒握緊殘片,能感覺到胚胎在護罩裡微微發燙,“現在怎麼辦?胚胎還冇穩定,墓底又有熵主本體……”
林硯的虛影看著胚胎,眼神堅定:“把胚胎帶出去,找星溫泉的錨點。隻有星溫、暗蝕、熵蝕三者平衡,才能徹底覺醒本源,封印熵主。”他頓了頓,光的輪廓開始變淡,“我撐不了太久,你們快……小心墓底的機關……”
虛影消散時,殘片的光也弱了些,星蝕胚胎慢慢飄回蘇清寒手裡,表麵的紋路恢複了平穩的跳動。墓室的震動越來越劇烈,地麵的星軌開始裂開,從裂縫裡能看到下方泛著的墨色光——那是熵主本體的氣息,正一點點往上湧。
“走!”柳玄拽著蘇清寒往甬道跑,路過墓門時,他回頭看了眼石棺裡的骸骨,發現骸骨的手指動了動,彷彿在指向墓底的方向,“等等,骸骨好像在指引我們……”
蘇清寒也回頭,看到骸骨的胸腔處,露出半塊刻著星蝕紋的石板,石板上的字雖然模糊,卻能認出是“星源聖殿”——那是星蝕使曆代傳承的地方,也是林硯記憶裡,初代星蝕使提到的“共生聖地”。
“墓底可能通往星源聖殿!”蘇清寒突然反應過來,“熵主藏在那裡,就是想等胚胎覺醒後,去聖殿奪取本源!”
兩人對視一眼,不再往墓外跑,反而轉向石棺下方的裂縫。柳玄凝出星溫光橋,鋪在裂縫上:“不管下麵有什麼,都得去看看。否則,就算帶胚胎出去,也找不到封印熵主的方法。”
蘇清寒握緊手裡的胚胎和殘片,能感覺到殘片傳來的微弱暖意,像林硯在說“我陪著你們”。她踏上光橋,一步步走向裂縫深處,身後的墓室還在震動,前方的墨色光越來越亮——星源聖殿的入口,就在那片光裡,而熵主的本體,正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喜歡寒月蠱請大家收藏:()寒月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