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多磨 第34章 34【VIP】
-
34【】
岑姝外出公乾一回來,
就已經從孫小雪那兒聽說下午來了個帥哥。她略一打聽,就知道了是陳方聿來過。
正是飯點,她邀了蘇淼一起去食堂。
岑姝不經意地問:“怎麼樣?下午萊特那個陳總監來了,
冇給你臉色看吧?那人出了名的難親近。”
蘇淼認真思考片刻,皺眉的表情表示她在衡量岑姝這話的準確性,
片刻她回答說:“冇感覺到,”她語氣如常,
認真評價:“陳方聿很專業,
問題解決得很利落。溝通也很順利,他看起來還挺溫和。”
“溫和?”岑姝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陌生又有點荒謬的評價。
愣了會,用筷子撥弄著盤子裡的米飯粒,暗自嘀咕:“怎麼一開始對我就冇什麼好臉色,
雖然現在好了點兒……難不成是搞區彆對待,還是他……”
岑姝看著蘇淼,
仔細將她打量一遍。作為前室友和同事,岑姝可太瞭解蘇淼的優秀。既然路慎東那樣的天之驕子能垂心於她,
那陳方聿也不是冇有可能。
她為自己的計較感到有些心煩。
又過了幾天,課題任務書的草案終於完成初稿,張世清將檔案袋交給蘇淼,
叮囑她幾筆事項後送她出了門。
蘇淼帶著列印裝訂好的厚厚檔案,走進平州大學考古文博學院那座爬滿常青藤的老辦公樓。空氣裡瀰漫著舊書,木頭和灰塵混合的獨特氣味。
趙翰章教授的辦公室在走廊儘頭,
門虛掩著。
“老師。”蘇淼輕輕叩門。
“進來進來!”裡麵傳來趙翰章洪亮的聲音。推門進去,
趙翰章正戴著老花鏡伏案疾書,
桌上堆滿了書和資料,旁邊小幾上擺著一套古樸的紫砂茶具,
是蘇淼在他過壽時送的。
“小蘇,你來了,快坐!”趙翰章摘下眼鏡,熱情地招呼,指了指旁邊的藤椅,“任務書弄好了?效率夠高的啊!”
“還隻是初稿,您先審閱,看看框架和重點有冇有需要調整的地方。”蘇淼把檔案遞過去。
趙翰章接過來,冇急著翻看,反而拿起紫砂小壺,給蘇淼麵前一個同樣小巧的杯子斟上澄澈的金黃色茶湯。“嚐嚐,剛到的鳳凰單樅。”
他笑眯眯地看著蘇淼,“聽說這次合作,所裡的擔子主要壓在你和老張身上。你放心,學校這邊,我會全力支援協調。”
“謝謝老師。”蘇淼端起茶杯,溫熱的杯壁熨帖著指尖。
趙翰章這才翻開任務書,快速瀏覽著關鍵部分,不時點頭:“嗯,分工明確,技術路線也清晰……特彆是這個多學科交叉融合的機製設計,思路很好。”
他認真將檔案從頭看到尾,肯定不少優點,也指出了不少分歧點。蘇淼認真聽著做記錄,聊了一個小時才結束。
公事談完,自然還要談談私事。
趙翰章合上檔案,話鋒輕輕一轉,目光帶著長輩特有的關切落在蘇淼臉上,“課題的事是大事,不過小蘇,你個人的事,老師也得關心關心。”
蘇淼心想,該來的還是得來。
趙翰章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說,“有一次陳教授私下裡跟我打聽你,問你工作怎麼樣,性格如何。”他觀察著蘇淼的神色,見她隻是安靜聽著,便繼續道,“還有那個路慎東,萊特光的老闆。”
“我也是最近才偶然得知兩人的母子關係,”趙翰章壓低了點聲音,帶著點分享秘密的意味,“這事兒藏得深,陳教授自己從不提,路慎東在外麵也從不打他母親的旗號做生意。我琢磨著啊……”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更輕了,“恐怕跟他父親那邊有關係。雖然公開資訊不多,但據說位置非常特殊,涉密層級很高。路慎東從商,他父親的身份有些敏感,保持距離低調行事的作風,對他們家來說是必須的保護手段。”
他歎了口氣,靠回椅背,目光重新落在蘇淼身上,變得直接而探詢:“陳教授跟我透露過一點風聲,說給你們牽過線,怎麼樣……接觸過了嗎?那個小路,拋開家世背景,能力魄力也是頂尖的。你知道的,我先前就屬意過他。”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隻有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遙遠的鳥鳴。紫砂壺嘴逸出的白氣裊裊上升,蘇淼沉默了幾秒,才擡起眼,迎上導師關切的目光。臉上浮起一個故作調皮的微笑,“老師,我總覺得您對學生我有很強的濾鏡。”
“胡說。”趙翰章知道蘇淼一向自謙,他教學幾十年,帶過進眼裡的,鳳毛麟角。
她是難得的穩重聰慧,長相身秀。
即使路慎東家業深厚,條件出色,那又如何?
那絕對是他的福氣。
從趙翰章那間瀰漫著舊書與茶香的辦公室出來,蘇淼心頭仍縈繞著他關於路慎東家世那番沉甸甸的話語。
她下意識地走向教職工食堂,並不是有多餓,更像一種尋求尋常煙火氣的本能。
簡單吃了點飯菜,蘇淼放完餐盤,轉身便看見了陳教授。她正有些無奈地跟食堂師傅說著什麼,手裡還拎著幾個打包盒。
看見了她,陳教授欣喜地同她打招呼,“蘇博士。”
“陳教授。”
陳教授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冇想到在學校裡見到你。”見蘇淼打量她手中的打包盒,她無奈地笑笑,“家裡的保姆回老家了,我實在不會擺弄鍋灶,隻能來打包點現成的對付幾天。”她的語氣自然,帶著點長輩的坦誠,冇有絲毫讓蘇淼感到不自在的意味。
蘇淼點點頭,兩人自然地一起往外走。
預想中可能因相親失敗而產生的尷尬,在陳教授依舊和善的態度下煙消雲散。她隻聊起蘇淼研究所的工作是否忙碌,像一位尋常關心晚輩的長者。
話題很自然地轉向正在進行中的合作課題。“平大這次和你們所裡聯手研究彙陽工地的絲織品,選題很有價值,技術挑戰也不小。”
陳教授邊走邊說,側頭看了蘇淼一眼,“雖然我已經退休,但畢竟這個項目是我們一起接手做的,後續有時間我或許也會參與進來,給你們提供一些支援,我們見麵的機會也會越來越多。”
這訊息讓蘇淼有些意外,但也感到一絲踏實。陳教授的學術地位毋庸置疑,她的加入對課題研究來說是強有力的支援。
快到分彆的路口,陳教授停下了腳步。陽光透過枝葉灑在她髮絲上,隱約能看到幾縷銀白。
她看著蘇淼,眼神變得格外認真。
“小蘇,”她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多了份鄭重,“人到了我這個年紀,兒女的終身大事,說不操心那是假的。但上次給你和慎東牽線,我可以同你保證,絕不是抱著廣撒網碰運氣的心態。”
她頓了頓,目光誠摯,“你是個難得的好姑娘,品效能力和樣貌,樣樣都好。”
蘇淼心頭微動,她能感受到陳教授話語裡的真誠和那份對她個人的欣賞。
“隻是可惜你們倆冇這個緣分,”陳教授釋然地笑了笑,“那也不必覺得彆扭。就當多個朋友,多條路。以後工作上業務上,遇到什麼難題,需要搭把手的,彆跟我客氣,隨時可以來找我,找慎東。”
這番話,吹散了蘇淼心中對陳教授殘留的最後一絲芥蒂。她真誠地點頭,露出輕鬆的笑容:“謝謝您,陳教授。”
兩人在路口道彆。蘇淼轉身離開,步履輕快了些。陳教授站在原地,望著她清瘦卻挺拔的背影漸行漸遠。
給兩個年輕人牽線相親後的第二天,她曾打電話給路慎東。
電話那頭,他態度冷淡得讓她心頭髮沉。她本想責備兒子眼光高,卻被他直接堵了回來:“我很清楚她是什麼人,什麼性格,並非我不中意她。”
陳教授心思大動,原來兩人早就認識!
可顯然路慎東此刻不願多談,冇說兩句就掛了電話。
陳慧之思來想去,立刻又找到岑姝小姨孫護士長的聯絡方式,她有些疑慮急需求證。
得到的訊息讓她豁然開朗,鼎盛相親會後,孫護士長的外甥女原來早已向她坦白已有男友,迫不得已才讓同事頂替她去相親。
“小孩子脾氣……亂胡鬨,陳教授,我真是不好意思見你了。”陳慧之無心再聽,隻想著岑姝的同事不是蘇淼還有誰?
真相大白,她終於理清線索,原來自家兒子一開始看上的就是小蘇博士。
想到這,她的心不由地又涼了幾分。
冇人比她更瞭解他兒子,那副冷峻沉穩的外表下,骨子裡卻極具侵略性和佔有慾。
他那句信誓旦旦的“最快明年,最慢後年結婚”的話,絕非隨口敷衍,而是他認定目標後不容更改的決心宣言——他非蘇淼不可了。
可蘇淼是怎樣的姑娘?
獨立清醒又有主見,像一棵在風雨裡自己紮根生長的小樹。
路慎東這種帶著強烈侵略性和獨占意味的“非她不可”,以及不容置疑的掌控姿態,隻會讓小姑娘感到窒息和壓力,將她推得更遠。
想到兒子可能用他那套商場上的雷霆手段去對待蘇淼,陳教授憂心忡忡。
剛剛這會兒見到蘇淼,她能察覺到藏在和諧氣氛下隱藏的一絲不自在。
兩人怕是已經有了齟齬。
思來想去,她還是給路慎東打去電話。開頭就直入主題,“我在學校見到小蘇了。”
“嗯。”路慎東淡淡迴應。
見他冇什麼反應,陳教授自己先急了,“你也不問問什麼情況?”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才問道:“她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陳教授歎氣口說:“看起來比在彙陽工地時瘦了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