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多磨 第51章 51【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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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又說胡話了?”
路慎東聲音放鬆,
指尖轉著那枚小小的戒指,“不準再說反話,對我隻需說真話。”
“……我說的就是真話。”
路慎東輕笑,
“真拿走又不高興。”
蘇淼耳廓溫溫,聽他語氣揶揄,
不由微惱,“那你就自己留著吧,
我還要看資料,
先掛了。”
不再逗她,路慎東收了笑,叮囑說:“這幾天寒冷嚴重,多加一床被子,免得著涼。”
蘇淼低著頭,
空餘的那隻手緩緩撥著手邊放著的書本邊角,低聲含糊地應了聲“嗯”。
電話掛斷,
蘇淼聲音的餘溫似乎還停留在耳邊。
路慎東指腹無意識摩挲著戒指,片刻收回神將手機往身邊一擱,
心頭仍有餘韻未消。
小小的戒環連套進他的小拇指都勉強,不禁想,她怎麼會這麼瘦?
黎城這套房子常年有鐘點工定時上門清掃,
東西一應俱全。路慎東將戒指收進大衣內襯口袋,轉身去洗漱。
等洗完澡出來,又在書房開了電腦處理節後的一些行程安排。
八點多鐘時,
螢幕亮起,
是陳教授的來電。
“慎東,
”陳教授的聲音透過聽筒,帶著一種刻意壓平的沉,
“黎城那邊,我臨時有事,初五過不去了。”
路慎東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陳教授一向守信,臨時變卦必有因由。
“家裡有事?”
“冇有大事,等你回來再說。”
冇有事就是有事,陳教授話裡話外的欲蓋彌彰,顯然事出有因。
路慎東還有應酬脫不開身,陳教授既然不來黎城,幾家需要聯絡的故交隻能由路慎東代勞拜訪。
初五一早,路慎東給蘇淼打去電話。路慎東本已處理完事務,按時間可以順帶蘇淼一同回平州。他已經幾日未見她,恨不得當即將人抓到懷裡,仔細看看她的眉眼。
知她還不想讓趙國乾知道兩人關係,路慎東耐著性子不去接她。叮囑幾句注意路況,小心積雪後就掛了電話。
車輪碾過歸途,窗外風景飛掠。路慎東心中翻騰著一點兒不祥預感,隨著距離平州越近就越發清晰。
平州家中,年節氣氛被一種無形的緊繃取代。奶奶劉碧雲乖乖坐在輪椅上聽戲。父親路崢坐在一旁看報,慣常蹙著眉頭。
陳教授迎上來,接過他脫下的外套。
“媽,究竟怎麼回事?”路慎東冇去洗臉,目光直接地看向陳慧之。
陳教授看自家老頭一眼,悄然將他引至書房。門合上,隔絕了外間聲響。
“晚上有個飯局,”陳教授開門見山,“你鄭永勝鄭叔叔做東,慶祝他正式退休。你知道的,他和你爸爸兩人是當年西北基地裡的老搭檔,是一起啃過乾糧熬過夜的過硬交情。這些年因你和沁雯的事,兩家走動少了。藉著鄭叔叔這次退休——你爸不好推拒。”
路慎東眼神沉靜。
“沁雯上心張羅這事兒。”陳教授觀察兒子神色,語氣帶著一絲複雜,“她昨天下午來過家裡一趟,親自登門表達誠意。”
陳教授停頓片刻,眉頭微蹙,“雯雯那孩子說話還是那麼周到體貼。隻是聊著聊著,就說起了你。說你最近似乎很忙,好像忙著談戀愛追人。”
“她說得無意,像是閒聊關心。”陳教授繼續道,“但她話裡話外,提到那人身世有些特殊,母親曾是蘇文偉外邊的人。還暗示說她就是宗愷當年那件舊事中的那位,給我聽糊塗了。”
沉默了會,陳教授看向兒子,語氣嚴肅,“慎東,你老實說。雯雯說的難道真是小蘇博士?”
路慎東麵上看不出波瀾,隻眼神深處掠過一絲冷意。
“是。”路慎東承認得乾脆,“蘇淼的過去,我全知道。她對我冇有隱瞞,包括她的家庭,包括檀宗愷。隻是,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樣。”
陳教授臉上的困惑瞬間被驚愕取代,“你都知道的?那你還……”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板起麵孔,但那層嚴厲因為對蘇淼原有的印象而顯得有些底氣不足,“那樣的出身,那樣的過往,你讓她將來如何自處?你讓你爸的臉麵往哪擱——他最看重什麼,你清楚。就算,就算她本人看起來不像說的那樣,可這家庭背景……”
路慎東看著母親,眼神無半分動搖,澄澈坦蕩。
“我不在乎。”
四個字,落地有聲,過去是她的傷,不是汙點。我愛的看法,與我無關。”
他停頓一瞬,目光直視母親,“媽,您見過她,也欣賞過她。您覺得,?”
陳教授被他眼中的決絕和反問釘在原地。
她試圖尋找一絲猶豫,卻隻看到磐石般的堅定。那點強裝的嚴厲和對世俗眼光的擔憂,在對蘇淼實際印象的衝擊下,迅速消弭。書房裡靜得隻聞掛鐘滴答。
良久,她長長吐出一口氣,肩膀垮塌下來,臉上隻剩下麵對現實的無奈。
“唉……”一聲歎息,可奈何,“你這倔脾氣,跟你爸一個模子刻的。”
她走近,卸下所有武裝,隻是一個憂心兒子未來的母親,“媽不確實不像傳聞中那樣。隻是你爸那關,你想過嗎?他那脾氣,那身份——認死理,把名家的事,加我怕他受不住,更怕他為難那孩子。”
路慎東反手握住母親微涼的手。
“媽,謝謝。”他低聲道,這聲謝為她的理解和對蘇淼的維護。“爸那邊我來應對。您隻需在她需要的時候,多護著她一點。”
陳教授沉默片刻,算是默許。
私房菜館包廂,佈置雅緻溫馨。
主位旁慶祝鄭永勝退休的花籃,透出鄭沁雯的用心。鄭永勝紅光滿麵,與路崢追憶往昔,氣氛尚算融洽。鄭沁雯坐在父親身邊,妝容得體,看向路慎東的目光帶著熟稔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酒過三巡,話題滑向小輩。
鄭母氣質溫婉,聲音柔和卻綿裡藏針:“陳姐,看著孩子們都大了,真讓人感慨。想想當年,永勝和老路在基地,多虧了我們兩家互相扶持,這種情誼比金子還珍貴。”
她看了眼路慎東,對著陳慧之說:“我們兩家知根知底,孩子也都是好孩子,看著就讓人放心。不像現在外麵,人心隔肚皮,找個對象,連根底都摸不清,找對象是一輩子的事情。”
路崢放下筷子,深以為然:“你說得對。慎東和沁雯,從小一起長大,彼此瞭解又有兩家情分。年輕人鬧彆扭正常,能回頭最好。有始有終,方是正理。”
鄭沁雯臉頰微紅,目光盈盈投向路慎東。鄭永勝含笑看著這對“璧人”。
空氣凝滯,所有目光聚焦路慎東。
路慎東放下茶杯,杯底輕叩桌麵。他擡首,目光平靜掃過鄭家三口,最後落在路崢臉上。
“鄭叔叔,阿姨,”他聲音不高,清晰有力,瞬間撕碎席間和諧假象,“感謝款待,也恭喜鄭叔叔榮休。不過,關於我和沁雯,”他略頓,字字清晰,“早已是過去式,我現在有女友,感情穩定。等我們決定結婚,定當奉上請柬,邀各位見證。”
話音落下,整個包廂鴉雀無聲。
鄭家三口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鄭母臉上的溫婉被難以置信的驚愕取代,鄭永勝眉頭緊鎖,鄭沁雯臉上的血色褪儘,隻剩下難堪的蒼白。
路崢更是猛地瞪向兒子,眼中是震怒和難以置信——他冇想到兒子會在這種場合如此直接,不留情麵地駁斥長輩,還宣佈了自己已有另一半,此前他冇聽到半點風聲。
氣氛凍結,陳教授在桌下輕拉路慎東衣角。良久,鄭永勝壓著臉色強打圓場:“哈哈,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慎東有心儀對象,也是喜事……”
客套話乾巴巴的,徒增尷尬。
飯局在微妙壓抑中草草收場。路慎東起身出門結賬,隨後鄭沁雯也借補妝之由跟了出去。
四個長輩心知肚明,冇有阻攔,將空間留給兩個小輩。四人麵對麵,不尷不尬地聊著近況。
鄭沁雯追至路慎東身後。“慎東!”聲音發顫,帶著委屈,“我們就不能談談?你就這麼急著撇清?那個蘇淼,她給你灌了什麼**湯?你知道她底細嗎?”
鄭沁雯走近一步,語速急促,帶著一種急於揭露真相的急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惡意:“你知不知道她蘇淼媽是蘇文偉之前的情婦!她自己呢?愛上誰不好,偏愛上自己親姐夫!這種家庭,這種人……”
“——你怎麼知道的?”
路慎東眼神銳利如刀,瞬間鎖住鄭沁雯。周身散發的冰冷氣息讓她下意識後退半步。
高大身影帶來強烈壓迫,語氣冷到極點,“不管你從哪裡聽來的。今天這話,到此為止。”
目光掃過她微張的唇,“這些事情,我不希望還有其他人聽到。”
未儘之言裹挾的寒意,令鄭沁雯遍體生涼。她僵在原地,看著路慎東頭也不回下樓結賬,背影決絕,表明斬斷兩人所有關聯。
門廊穿堂風冷颼颼吹過。鄭沁雯隻覺寒意從腳底竄起。自己昨日“無意”播下的種子,非但未能起到離間作用,反遭雷霆震懾。
鄭沁雯有些後悔,自己實在不該被不知道是誰寄來的幾張照片一封信,蒙了心智。
隻是照片上,路慎東看向蘇淼眼裡的柔情讓她無法忽視。信中的內容更是讓她無法接受。
無論如何,以蘇淼那樣複雜的身份背景,即使不以前女友的身份,僅僅是作為好友,她也無法對此坐視不管。
路慎東如今是行將踏錯,她必須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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