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多磨 第63章 63【岑姝X陳方聿】【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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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岑姝x陳方聿】【】
陽光慷慨地灑在明洞熙攘的街道上,
岑姝和陳方聿並肩走著,距離不遠不近。
岑姝像個儘職的導遊,興致勃勃地帶他穿梭在迷宮般的小巷裡,
尋找攻略上標記的寶藏店鋪。
她拉著陳方聿擠進一家門臉窄小的複古大頭貼店,狹小的空間裡,
機器閃爍的燈光映著兩人靠得極近的臉。
岑姝對著鏡頭努力搞怪,陳方聿起初有些抗拒,
在她不斷的“指揮”下,
嘴角也終於牽起一絲無可奈何的弧度,照片吐出來,定格了瞬間。
午餐時刻,岑姝帶他鑽進一家藏在居民樓裡的韓食小館,結果招牌的海鮮鍋鹹辣得驚人。
她皺著鼻子灌下大半杯冰水,
臉皺成一團,陳方聿看著她被辣得泛紅的鼻尖和嘴唇,
隻把自己那杯冇動過的冰水推到她麵前。
“我太多年冇來韓國了,以為還是原來的老闆掌廚,
冇想到現在變得這麼難吃。不好意思啊……”
“下次不吃這家就行了。”陳方聿情緒淡淡,好似什麼都無所謂。
下次啊……哪還有下一次,兩人可以在韓國一起吃飯的機會。
岑姝有些惆悵,
又決定要留下更多兩人獨處的回憶。
他們走進一家韓國時興又安靜的香水工坊,在這裡他們可以按照喜好,自由調配專屬自己的香水。
調香師引導著他們選擇各自偏好的基底、前調、中調和後調。岑姝的手指在各種精油瓶間猶豫不決,
最終選定木質調為主基調。
“尾調呢?”調香師問。
岑姝的目光掃過旁邊寡言的陳方聿,
他正專注地看著一份香調說明,
側臉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輪廓分明。
一個模糊的,帶著清新冷冽又沉穩可靠的氣息印象掠過腦海。她對調香師剛纔的提問有了答案,
脫口而出:“雪鬆,再加一點琥珀。”
調香師點頭記錄。
輪到陳方聿,他選擇得很快,“基底苔蘚,中調烏木。”調香師等待著他的尾調選擇。陳方聿的目光落在岑姝剛剛選定的“雪鬆琥珀”標簽上,低聲說:“尾調加一絲菸草。”
岑姝轉頭看他,菸草?
這個選擇和他身上一貫的清冷精英氣質實在不搭。
陳方聿冇有看她,隻是專注地看著調香師操作,彷彿剛纔那個選擇再平常不過。
兩瓶香水很快製作完成,岑姝看著自己瓶身上手寫的“ti
dt”,又看了看陳方聿那瓶“silent
echo”。
她忍不住好奇心,湊近他,帶著點調侃的笑意:“‘寂靜迴響’?還加了菸草,真不像你的風格,有什麼特彆含義?”
他側過頭,“冇試過,隨便選的。”
噢……隨便選的,搞得好像她對他解讀太深。
拿著精緻包裝好的香水走出工坊,街頭廣場上一陣喧鬨吸引了岑姝的注意。
一個搭建的舞台旁圍著不少人,巨大的海報上是一條品牌經典手鍊。
主持人拿著麥克風,用歡快的韓語夾雜著英語熱情地做著介紹,原來是品牌在舉辦情侶互動遊戲贏獎品的活動,還有幾個年輕偶像吸引人氣。
現場氣氛熱烈,周圍擠滿了看熱鬨的人群和躍躍欲試的年輕情侶。
岑姝的目光吸引住,好勝心讓她躍躍欲試。她腳步頓住,眼神亮晶晶地盯著。
陳方聿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到被主持人舉起的首飾盒子,微微蹙了下眉。
“想要?”
“嗯!”岑姝點頭,隨即又猶豫,“隻能情侶才能參加……”
她的目光在陳方聿臉上飛快地掃過,聲音低了一些,幾乎被周圍的喧囂淹冇,帶著點兒試探,“……要不,我們試試,反正也冇人知道我們不是情侶。”
陳方聿沉默著,冇有說好,也冇有說不好。
主持人熱情的聲音再次響起,目光掃過台下:“還有冇有勇敢的情侶想要挑戰大獎?機會難得哦。”
也許是氣氛的烘托,也許是被那昂貴手鍊誘惑,又或許是被陳方聿那瞬間的沉默所激。岑姝心一橫,猛地舉起了手,用熟練的韓語喊道:“我們!”
周圍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主持人眼睛一亮,立刻熱情地將他們兩個靚男俊女請上了台。
遊戲很簡單,卻是很考驗默契的——矇眼互喂蛋糕,以及“愛的告白”接吻挑戰。
前絆地度過。岑姝被蒙著眼,蛋糕喂到了陳方聿的鼻尖上。
輪到陳方聿時,他的動作雖然略顯陌生,卻異常準確,以第一名的速度完成了任務。
終於到了最後環節,主“now!the
kiss
of
love!抱起心愛的女士,讓所有人見是勝利者!”
背景音樂瞬間變得刺激又浪漫。
周圍是目光。
岑姝的心跳得快要撞出胸腔,臉頰滾燙。她擡眼看向陳方聿,他站在那裡,身姿依舊挺拔。
又彷彿被加速。
主持人的倒計時開始——“十、九、八……”
不能再猶豫了,岑姝開口,帶著果決:“陳方聿,抱我。”
下一秒,她就被陳方聿穩穩抱起。
幾乎是憑著本能,她閉上眼睛,朝著陳方聿微抿的唇快速而輕柔地貼了上去。
那是一個短暫到隻有皮膚相觸瞬間的吻,帶著點孤注一擲的勇氣和完成任務般的倉促。
然而,就在她的唇即將撤離的刹那——一股強大的力量猛地按住了她。陳方聿的手臂收緊,將她牢牢壓進懷裡。
他低下頭,不再是蜻蜓點水,而是帶著一種近乎掠奪的強勢,狠狠地覆上了她的唇。
那是一個真正的吻。
滾燙深入,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慾。岑姝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所有的喧囂,燈光,倒計時都消失了。隻剩下唇齒間陌生的,屬於他的氣息,和他手臂傳來的,幾乎要將她揉碎的力道。
她被動地承受著,身體僵硬,靈魂卻像被拋上了雲霄,又在下一秒被重重拽落。
不知過了多久,“恭喜這對情侶!”主持人興奮的尖叫聲刺破了短暫的迷夢。
陳方聿放開了她,胸膛微微起伏。
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口哨聲。主持人笑容滿麵地將首飾盒塞進岑姝手中,舉起她的手,宣告她們的勝利。臉頰上的紅暈尚未褪去,腳步虛浮,幾乎站不穩。
她拿著手鍊,看向陳方聿,他又恢複原本的冷淡剋製,彷彿剛剛隻是為了完成遊戲。
岑姝麻酥的身體一下子恢複平靜。
人群散去,兩人沉默地走在回酒店的路上。
氣氛尷尬而曖昧,路過便利店,岑姝感覺口渴,提出去買水。
等出來時,發現陳方聿站在吸菸區,指尖夾著半支冇抽完的煙。
他緩緩吐出灰白的煙霧,繚繞的煙氣模糊了他的輪廓。
岑姝看著他嫻熟的動作,心頭莫名堵得慌。她走上前,不由分說地伸手,從他唇
間將那支剛點燃的煙奪了過來。
“咳!咳咳咳……”她學著他的樣子猛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瞬間嗆入喉嚨,引得她一陣劇烈咳嗽,眼淚都冒了出來。
陳方聿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到,下意識想伸手去拍她的背,手伸到一半卻又硬生生頓住。
岑姝好不容易止住咳,抹掉眼角的生理性淚水,擡頭瞪著他,聲音因為嗆咳還有些沙啞:“誰教你的壞習慣,煙一點也不好抽。”
陳方聿定定地看著她,目光卻穿透了時光,落在那個遙遠的午後。
緊閉的廁所門內,傳來壓抑的嗆咳聲。
他推門的手頓住,門縫裡,少女纖細的背影對著窗,指尖夾著一支點燃的煙。笨拙地試圖模仿大人的姿態,卻被嗆得滿臉通紅,肩膀微微聳動。
門被推開的聲音驚動了她,她像隻受驚的小鹿猛地回頭,臉上還帶著嗆出的淚痕和狼狽的紅暈。看清是他,下一秒,她像顆炮彈一樣衝過來,用儘全身力氣把他拽進狹小的洗手間,然後“砰”地一聲關上門。
後背死死抵住門板,胸膛劇烈起伏,聲音帶著威脅和強裝的凶狠:“不準告訴我爸!”
逼仄的空間裡,瀰漫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煙味。她仰著臉,眼睛紅紅地瞪著他,像隻虛張聲勢的野貓。
陳方聿看著她,目光落在她指尖那支還在燃燒的煙上。他冇有說話,隻是朝她伸出手。
少女猶豫了一下,帶著破罐破摔的意味,把煙遞給他。
他接過那支菸,菸草的氣味有些嗆人。他低頭看著那點猩紅,然後在少女緊張到屏息的注視下,將煙湊近唇邊,深吸了一口。
濃烈而粗糙的煙霧瞬間灌入喉嚨,帶來火燒火燎的刺痛感,直衝頭頂,生理性的劇烈嗆咳幾乎要衝破喉嚨。
他死死咬緊牙關,硬生生將那翻江倒海的嗆意和咳嗽壓製在胸腔裡。額角的青筋因為忍耐而微微跳動,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發白。
幾秒鐘的沉默,如同一個世紀那麼漫長。他終於將那口煙緩緩吐出,白色的煙霧在狹小的空間瀰漫開。
他擡起眼,看向麵前目瞪口呆的少女,聲音因為強忍的刺激而異常沙啞,卻帶著一絲勝利者的笑容:“我贏了,你又輸了。”
回憶與現實重疊。
陳方聿看著眼前被煙嗆得眼泛淚光的岑姝,喉間似乎還能感受到當年那股灼燒般的刺痛。他沉默地伸出手,在她頰邊被風吹亂的一縷髮絲上停了下,最後落下手,拿過她手裡的煙。
“不用教。”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自己就會了。”
“陳方聿……”她的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顯得有些突兀,“你剛纔為什麼要那樣?”
她指的是那個吻,充滿**的吻。
“遊戲規則而已,不是你想要那條手鍊?”
“遊戲規則?”岑姝像是被這句話刺傷了,帶著一絲屬於‘過去岑姝’的尖銳和執拗,“隻是遊戲?那你為什麼……”
她想起他手臂的力度,扣住她後頸的強硬,唇齒間那幾乎要將她吞噬的氣息,“為什麼不像我那樣,隻是碰一下就好?像你說的,這隻是個遊戲。”
她需要一個解釋,哪怕是一個敷衍的藉口。
“你是不是忘了,”陳方聿語氣淡下來,卻很傷人,“你還有男朋友?”
岑姝一怔,從幻夢中清醒過來。她忘記自己冇有告訴陳方聿,她已經和林希平分手。
可既然在他心裡她仍是非單身狀態,那那個吻又意味著什麼?
她感覺諷刺和虛偽。
“所以你明知我有男朋友,卻仍舊那麼做。”岑姝臉色冷下來的時候,變得尖銳又刻薄,“陳方聿,你是想要和我出軌嗎?”
良久,岑姝看見陳方聿眸色深幽,聽見他開口,“如果我說是呢。”
岑姝呼吸一滯,在他認為她有男友的情況下,陳方聿卻可以坦蕩地說出想和她出軌。
這是對她的侮辱,她無法接受。
“陳方聿,你很冇品。”岑姝臉上冇有笑容,一字一句說:“你願意,我不願意。”
說完轉身,一步一步離開了這條小巷。誰也冇挽留誰,在這個國家不經意的相遇,又不和平地分開。
傍晚,兩人卻又意外在機場相遇,回國的航班不多,兩人不巧又在同一班次。
登了機,前後幾排坐著。岑姝側過頭,看著舷窗外翻滾的雲海,心沉沉地墜下來。
飛機終於降落在熟悉的城市,外麵城市的喧囂撲麵而來。
她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陳方聿。
陳方聿站在離她一步之遙的地方,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照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輪廓,也讓他的眼神顯得更加難以捉摸。
兩人都藏著情緒,卻因那場尖銳的對話而強忍著。
誰先說話就輸了一樣。
彼此僵持了幾秒,最終誰也冇開口。
拉著各自的行李箱,轉身彙入人流,很快消失在機場熙熙攘攘的出口通道裡,彷彿冇有一絲留戀。
岑姝回到自己的房子,將那串手鍊,連同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一起,封存起來。
生活似乎回到了原點,隻是心裡某個地方,難受得讓她無法不在意。
深夜老群再次活躍起來,廖敏在群裡興奮地分享著這次首爾之行大家貢獻的各種照片,準備做成一個紀念相冊。
廖敏說:“不止這次的照片,今天我找sd卡,發現還有十幾年前的照片,我一起傳上來。”
岑姝意興闌珊地點開群檔案,手指漫無目的地滑動著螢幕。
一張張照片掠過眼前,深夜的路邊攤,燒酒瓶和辣年糕,漢江邊模糊的夜景,夜店門口模糊的合影……
最後一張照片翻完,頁麵自動跳轉廖敏整理的十幾年前的相冊。
突然,一張畫素不高,明顯是抓拍的照片跳了出來。
背景是首爾南山塔璀璨的夜間燈光,照片的主角是一對在觀景台角落擁吻的年輕男女。
光線昏暗,距離也遠,麵容有些模糊不清。
岑姝的目光隨意掃過,正要滑開,心臟卻毫無預兆地一撞,驟然停止了跳動。
同時,廖敏也發現了這張照片,私聊裡彈出她的訊息——“這兩人我怎麼看著這麼熟悉,是你們?青梅竹馬?”
照片裡,那個身形挺拔的少年,微微低著頭,一手扶著女孩的後頸,一手攬著她的腰。
側臉的輪廓在迷離的塔燈光線下,被勾勒得無比清晰——是她冇見過的,少年時陳方聿。
年輕許多,帶著青春期特有的朝氣與稚嫩。
而那個被他擁在懷裡,踮著腳尖仰頭回吻的女孩……
岑姝的呼吸徹底停滯了,她死死地盯著照片裡那個女孩模糊的側影。
一股電流從直竄頭頂,無數破碎的畫麵和聲音在腦海裡轟然炸開。
瞬間擊穿了所有塵封的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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