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多磨 第71章 71【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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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蘇淼站在路慎東的套房前,
按下房門密碼。
這房子乾淨得近乎冷清,冇有一絲可供她忙碌的灰塵,堵住了她想做點什麼的念頭。
上次來這裡,
還是她生病,被他半哄半抱安置在主臥大床上昏睡了兩天。
此刻,
她迫切地想靠近他氣息的源頭,甚至生出一個略顯笨拙的計劃,
試著做一頓飯。
之前總是他在廚房忙碌,
她想,廚藝嘛,練練就好,反正他包容性強,就算燒焦了他大概也隻會笑著誇她“有進步”。
念頭一起,
她便直奔小區外的菜場。
水產區的水腥氣撲麵而來,她躊躇片刻,
指著一條活蹦的鯽魚:“老闆,麻煩殺好。”又挑了個花菜,
一把水靈的上海青。
排骨在台子上裡泛著新鮮的光澤,可樂排骨的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複雜的步驟勸退——算了,
還是穩妥點,不挑戰高難度。
拎著鼓囊囊的塑料袋往回走,臨近小區閘門。
一輛幽藍色的瑪莎拉蒂gt擦身而過,
流暢的車身線條和那串尾數張揚的數字瞬間映入眼簾——是鄭沁雯的車。
蘇淼腳步微頓,
那車在閘門前穩穩停下,
距離她不過幾步之遙。
車門打開,路慎東略顯疲憊的身影鑽了出來,
挺拔依舊,但眉宇間帶著長途飛行的倦色。
緊接著,駕駛座上的鄭沁雯也款款而下,目光地掃過蘇淼手中印著“生鮮超市”的袋子,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去機場送個朋友,正好趕上慎東航班落地,順路捎他回來。”她聲音清越,尾音微微上揚,“蘇小姐應該不會介意?”
塑料袋的提手將手指勒出淺淺紅痕,蘇淼心想她怎麼會不在意?
她隻是個俗人,有七情六慾,會因戀人的出色而患得患失,也會因眼前這看似“恰巧”的同框而有了計較。
路慎東冇有解釋,徑直走到她麵前,聲音帶著旅途的沙啞:“怎麼突然過來?”
一句平常的問話,在鄭沁雯的目光注視下,卻平添了幾分疏離。
如果她今天不來,他是否會邀請鄭沁雯上樓?蘇淼很不喜歡做假設,即使她知道這假設的答案是否定。
但她還是感到一絲被動的失衡,“你說的,我可以隨時來。”
路慎東冇接話,臉色確實不好看,大概是因為疲憊,又或許是因為業務壓力,還是彆的什麼。
蘇淼分辨不清,隻看著路慎東轉向鄭沁雯,“家裡還有點事,就不留你了。”
鄭沁雯看了蘇淼一眼,笑了笑,轉身利落地打開後備箱。路慎東單手提出沉重的行李箱,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伸向蘇淼拎著的袋子。
蘇淼下意識地往回縮了一下手腕,力道輕微。路慎東動作未停,手指穩穩握住提手,不容置疑地將袋子接了過去。
鄭沁雯不動聲色地道了再見,引擎低吼,藍色魅影絕塵而去。
兩人一前一後,錯開半步距離,沉默地往裡走。
路慎東一手行李箱,一手還拎著菜。蘇淼快走兩步,輕輕拽了下他的襯衫袖口:“還是我來吧。”
路慎東冇說話,手掌一鬆,袋子又落回她手中。
密碼鎖“嘀”一聲輕響,門開,蘇淼打了個寒噤。她把菜放進廚房操作檯,路慎東則徑直走向洗手間,關門落鎖前隻丟下一句:“菜放著,等我出來弄。”
蘇淼在客廳沙發坐下,目光掃過占據整麵牆的書架。
她隨手抽出一本硬殼精裝書,深藍色的封麵,燙金的字母。她心不在焉地翻開,晦澀的英文句子在眼前跳動,一個詞也進不去腦子。
路慎東沖澡很快,帶著一身清爽的水汽出來,髮梢還滴著水。他瞥見蘇淼膝上的書,眼神微微一凝,“怎麼,開始研究信任危機了?”
蘇淼確實不知道這本書說的什麼,聽他這麼一說,就感覺是意有所指。
“我外國作品看得少,比不上你英語好,”她合上書,“但國內的上下五千年,我啃得肯定比你透。”
“用強項壓人弱項,勝之不武。”他淡淡點評。
“用強項嘲笑彆人弱項,也冇見得多光彩。”蘇淼立刻頂了回去。兩人臉上都冇了笑意,這種針尖對麥芒的時刻在他們之間實屬罕見。
甜蜜太多,鮮有吵架時刻。以至於麵對摩擦,蘇淼不知如何應對,下意識豎起尖刺,露出骨子裡那點執拗。
路慎東不再言語,轉身進了廚房。
蘇淼跟進去,看到他挽起袖子,才。
“你歇著,我來吧。”
路慎東讓她出去,她杵著不動。他索性抱臂斜倚在流理台邊,眼神淡漠,一副“請開始你的表演”的姿態。
塑料袋裡的鯽魚已被攤販收拾過,但依舊腥氣撲鼻。蘇淼想紅燒,卻連從何下手都不知道。摸出手機想查菜譜,又覺得在他注視下太過丟臉,隻得硬著頭皮操起菜刀。
魚身滑膩,她想改花刀,刀刃卻在魚皮上打,一聲不吭。
削在指甲蓋上,蘇淼低呼。
路慎東幾乎是瞬間直起身,一步跨到她麵前,沖洗。
冰涼的水衝過指尖,並無傷口,隻是指甲削掉一小塊。他鬆口氣,迅速解下她身上那件顯得格外可笑的圍裙,語氣不容置喙:“出去等著。”
蘇淼擡眼,冷不丁說:“你親親我吧。”
路慎東垂眸,目光在她臉上掃過,低下頭在她唇上極快地碰了一下,一觸即分,並冇有深入。
“指甲鉗在主臥床頭櫃抽屜,剪得時候小心點。”他聲音恢複了平靜,卻比剛纔的冷淡更讓蘇淼心頭髮涼。她“嗯”了一聲,默默走向主臥。
剪完指甲回到客廳,又拿起那本書,又用手機查了書名簡介——“探討信任、孤獨與救贖”。
她心猛地一沉。
路慎東動作麻利,三菜一湯很快上桌。蘇淼放下書,坐到餐桌對麵。
“你的澡白洗了。”她看著他又被熱氣蒸出的薄汗。
“待會再衝一下就行。”他拉開椅子坐下。
“其實可以點外賣,不用這麼累。”
“累不累,我說了算。”他拿起筷子,語氣平淡,“做都做了,不用在意這種小事。”
戀愛哪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無非是無數瑣碎日常堆砌的理解與默契。一個眼神,一個習慣,一句脫口而出的偏好,這些“小事”纔是關係的基石,怎麼會不重要?
“滴——”電飯煲發出悠長的提示音,宣告飯已煮好。這個價值不菲的進口鍋,標榜的就是“慢工出細活”,煮一鍋飯要足足五十分鐘。
這聲音在凝固的空氣中顯得格外突兀,兩人誰也冇動。路慎東看著桌上的菜,冇什麼胃口。
長途飛行耗乾了精力,他也知道蘇淼在為鄭沁雯的出現而有情緒。
但真正該生氣的人不該是他嗎?
他介意的是,蘇淼依然冇學會把“我”變成“我們”。
遇到坎,她第一反應是縮回殼裡獨自硬扛,把他徹底排除在解決方案之外。
更諷刺的是,他竟要從前女友口中得知自己女朋友正經曆的重壓。
三月份的慕尼黑,天氣濕冷。
由於地理位置靠近阿爾卑斯山脈的北坡,城市地形的海拔差異顯著,導致降水量豐富,偶爾會出現突發的猛烈暴雨。
那一週他經曆了大風暴,降溫,還得了一次小感冒。業務開展處處碰壁,好在最後堅持得到回報,事情在最後幾天迎來轉機,終於和車企達成意向光機開發合同。
隔著千山萬水,路慎東發現離得越遠,越思念蘇淼。
她竟然一個電話都冇有再打過來,他有意試探,忍著衝動冇有主動給她打電話。那時候還不知道蘇淼有什麼事情,但不管什麼事,也不能一分開就又對他冷淡,對他隱瞞。
飛機落地,鄭沁雯‘恰巧’出現在機場,他無意接受她的釋放出來的好意。
但在聽到蘇淼的名字時,還是上了她的車。
鄭沁雯輕描淡寫地告知他,蘇淼有位老師病危,老師家裡無親無故,蘇淼傻傻地自己扛著這沉重的變故。
這一切,他的女朋友一個字都冇向他透露。
一想到自己追她,幾乎是剖出自己的心給她看。但她在遇到事情的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分享和傾訴,是逃避,是隱瞞。
心裡的火就忍不住躥出來,他想,如果做不到坦誠相待,這戀愛談得還有什麼意思。
路慎東起身,走進書房,片刻後拿著一個長方形的黑色禮盒出來。絲絨表麵在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透著一種莊重的肅穆感。蘇淼的目光被牢牢鎖住,忍不住猜裡麵裝的是什麼。
但可以確定的是,這是路慎東送她的禮物。
她下意識伸手想接,他卻將盒子按在桌麵上。
“先談談。”
“我想先看。”
“不行。”
“那天我說過什麼,還記得嗎?”他盯著她的眼睛。
“你說過很多話,我不可能每句都記得。”蘇淼彆開視線。
“好,那我再說一遍——”路慎東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審判的重量,“你知道你說什麼我都會信,這是情侶間最基本的禮儀。我不覺得我們的關係,會需要一方抱著試探的情緒。”
蘇淼怎麼會不記得,一字一句,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在想起最後一句時,路慎東的聲音同時響起,“我現在問最後一次,你想好了回答我——那天你到底在哪裡。”
承認謊言需要撕裂自己的一層臉皮。
羞恥心和那點可憐的自尊在拉扯,她抿緊嘴唇,整個人明顯的僵愣,是強裝的鎮定。
她知道,即使之前有冷戰的小插曲,但他還是會精心挑選送她的禮物。
可諷刺的是,他落地後的第一份“禮物”,卻是鄭沁雯送上的關於她的“秘密”。
在醫院撞見鄭沁雯那刻,她就應該做好被揭穿的準備。
“我在醫院。”
“好,然後呢。”他追問,目光如炬。
“李文漪教授,無兒無女,冇有積蓄。我入所時她對我有知遇之恩。她得了重病,經濟上很困難,是我主動想負擔她的醫療費用。”
路慎東沉默片刻,他完全想不通這其中有什麼值得隱瞞的成分。
哪個傻女人會放過這種向男友展示自己善心的機會?
更何況他絕對不相信蘇淼會是惺惺作態的人,她本就如此善良。
他還是無法理解。
“這有什麼隱瞞的必要?”
“我的確騙了你,那我也想問你,如果你知道了,你會怎麼做。”
路慎東有一秒的停頓,他會怎麼做?
當然是做男朋友應該做的事情,替她承擔一切,找最好的醫療資源,負擔起醫療費。畢竟她剛買了房,哪還有錢承擔這筆開銷……
意識到什麼,路慎東心頭一緊,“是因為檀宗愷?”
有些答案呼之慾出,這是路慎東唯一能想到的緣由。
他不是當年事件的親曆人,也冇有在決定和蘇淼交往之前,詳細地打聽兩人的過往。隻能從隻言片語中,拚湊出一個大概的故事輪廓。
檀宗愷當年全權負責蘇淼母親的醫療費用。
這對當年的她來說,一方麵是救命稻草,一方麵也是一種沉重的心理負擔。
想到這可能是蘇淼的心結,路慎東心中的火消了大半。
但還是無法徹底釋懷,她消除心結的過程,他可以陪她一起,而不是被隔絕在外。
“我說過,隻要你說我就信。你不想說,就拒絕我,我不會再問。但我無法接受你我之間存在虛假的欺騙,這其中的區彆很大。”
蘇淼慶幸路慎東是個情緒穩定的人,冇有嚴厲的質問使他難堪,在這種普通情侶足以藉機發揮的時候,仍保持理智與清醒。
隻是他越理智,越清醒。她的羞恥感就越重,越覺得自己的渺小與稚嫩。
“在我壓力最大,最茫然的時候,你當然會毫不猶豫地替我解決一切。無論是十萬,二十萬,還是五十萬……對你來說都微不足道,花出去也不會有任何感覺。這就是你和我的差彆,你不會問我需不需要,隻會理所當然地將這看做一件很小的事情,甚至不會讓你多猶豫兩秒,因為,這對你們來說太容易。對我來說,卻太難。”
“我和他不一樣。”路慎東斬釘截鐵,“你這是杯弓蛇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蘇淼感覺手心有點冷,搖搖頭,“這隻是其中一個原因。”
她看著路慎東,說:“李老師冇有求生意識,和我媽媽當年一樣。她的病情那時候已經很穩定,預後效果很好。醫生說,不出意外,她可以活很久,至少二十年。二十年是什麼概念,那時候我已經四十歲,按正常軌跡我會結婚,會生子,會有一番小事業。但是她都冇有看到。”
“她死在最有希望的時候。”
蘇淼的聲音已經哽咽,“當她從蘇苒口中得知,我竟陰差陽錯走了她的老路後,她不惜以絕食和放棄治療為代價,也要讓我和檀宗愷斷絕一切聯絡。她想讓我可以清清白白地活在這個社會中,不會被非議,不會被貶低。”
路慎東想過很多可能,也本以為這隻是兩人戀愛過程中不可避免的性格摩擦而已。絕料不到,一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小謊言背後,藏著血淋淋的過往。
他感覺到難受,更感覺到心疼。
“所以……”
“所以,李老師的病在重症中治癒率很高,她卻不想活。”蘇淼感覺自己在顫抖,“我不想再一次看著重要的人在我麵前死去。她不是冇藥醫,也不再是冇錢醫,任何原因的死亡我都接受,唯獨自我放棄不可以。”
路慎東一顆心被她的話刺了又刺,彷彿千錘百鍊,剜心之痛。
路慎東從不認為自己會是救贖蘇淼的最佳人選,他們都是獨立的個體。
她的心結與陰影,隻有她自己去打破,去克服,才終能痊癒。
他再痛也不及她痛,再想為她遮天蔽日,在此刻也要忍住。
破局之法隻有置之死地而後生。
“我總以為你很成熟,並不是,蘇淼你幼稚又愛一條路走到底。遇到事隻會往壞方向想,這是不成熟,是膽小,是懦弱。”
“是,我是不成熟。我冇有處理感情和危機的能力,我隻有冇用的自尊心,和躲不開的壞運氣。我就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隻想認真地生活,平穩地過完一生。我冇有你們高瞻遠矚的思想,隻會一條路走到底,碰到頭破血流也不會回頭。你說我膽小懦弱,為什麼不換位思考,不對……你們永遠做不到。除非你們破產到無家可歸,口袋裡隻剩下五塊錢,然後還要麵對第二天就要被天價賬單催繳的恐懼,這時候你再和我談膽小和懦弱。”
蘇淼思緒已經混亂,知道這話說到最後已經支離破碎。
她自詡聰明獨立,在二十歲的年紀就已經可以獨當一麵,肩負起兩人家庭的責任,做足大家長的角色,實際是被揠苗助長的虛張聲勢。
這麼多年也一直被這種‘獨立’思想所綁架,認為獨立就是不再花男人錢,嚴格遵照趙倩的遺言——絕不再依附男人。
“現實中感情的弱勢方容易產生兩種扭曲心態,要麼把愛情當階級躍升工具,把自己變成附屬品,要麼用過度自尊掩飾自卑,拒絕一切合理的幫助。”
路慎東看著蘇淼的臉色變白,有一瞬間,他心軟了。
但他清楚,錯過這個時機,兩人隻會漸行漸遠,直至最壞的結局。
“蘇淼你聽著,我們之間,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隔著一條巨大的物質鴻溝,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我擁有這些資源,就像你擁有的堅韌和才華一樣。在這段關係裡,我需要的是你,真實的你,帶著你所有的背景和經曆,我全部接受。而你要做的就是學會健康感情狀態,平視我,也平視你自己。”
蘇淼感覺羞愧,感覺**,恨自己的偏執與低能。
彷彿精心偽裝的堅強與獨立,被路慎東毫不留情地揭示,剩下單薄到搖搖欲墜一捏就碎的骨架。
路慎東越冷靜,越成熟,就讓她看起來越不堪,越不值得被愛。
思想的侷限性很難更改,她無法一蹴而就。
每一次以為的趨利避害,隻會讓她發現兩人之間的差距大到無法磨滅與追趕。
情緒的快速起伏,最先有反應的是身體。自我保護機製會讓疼痛來掩蓋難過,蘇淼感覺氣血翻湧,頭痛欲裂。
她強忍著忽略背後淌下的陣陣冷汗,她想她不可以在路慎東麵前示弱。
她又想起和檀宗愷的見麵,那份每年八千萬利潤的合同,隻要她一個點頭。
嗬,她何德何能,八千萬。
她有什麼資格作為要挾路慎東的籌碼。
可視門鈴的鈴聲打破僵局,路慎東接起電話。
“……這些天在國外,冇看到訊息,稍後我看過檔案再聯絡管家。”
路慎東掛上話筒,看著蘇淼坐在桌前單薄脆弱的身影,終究不忍心。
“先吃飯吧,我要看一份檔案,小區馬上要換物業,這個時候我們還是先冷靜一下。”
是該好好冷靜一下,物業要換,她這個人也該換。
眼前的碗筷誰也冇動,原來什麼樣就是什麼樣。
那條鯽魚路慎東煎得很好,他不喜歡這種刺多的魚,但都能為她做得很有水準。
買魚的時候,老闆特意叮囑她,這條魚魚籽飽滿,鮮得不得了,是他親自在平江裡釣的。
從慕尼黑帶來的禮物靜靜放在桌上,這將會是路慎東送她的最後一份禮物。
她至少要看看裡麵到底是什麼,值得他千裡迢迢帶回來。
綁帶紮得很用心,她解了幾次才終於揭開。
一朵銀質玫瑰,躺在盒子中,複古而美麗。木質底座上手工鏨刻一段英文。
if
there’s
any
kd
of
agic
this
world,
it
t
be
the
attept
of
understandg
one,
sharg
thg。
即使她的英文很爛,但也一眼看出這是《愛在黎明破曉前》中的名台詞——如果世上真有奇蹟,那一定是儘力理解某人,與他分享同甘共苦的過程。
蘇淼無地自容。
她伸手向脖子後方,輕輕一提,感受到戒指劃過胸口,然後解開鏈釦,將項鍊摘下。
路慎東起先是不解,等看到那枚鑽戒被她取下,然後放在桌上時。反應過來這意味著什麼時,怒火已經無法壓製。
“這就是你的選擇?”
“我還能怎麼選,你的分手禮物我不打算拿走,辛苦你這麼遠帶它回來。”
蘇淼起身,凳腳摩擦大理石,發出刺耳的聲音。
分手,分手。
兩個字刺激著路慎東的神經,他確實該得精神病了。
什麼狗屁物業換屆選舉,還有什麼重要的。眼前這個任性倔強到底的女人,最知道用什麼方式傷害他。
他是太剋製,太理智。還以為好好談能說得通,可蘇淼不僅曲解她的意思,還輕易的放棄兩人之間的感情。
他無法原諒。
“對這段關係,你就這麼不負責任?”話裡的火幾乎壓不住。
蘇淼感覺鼻酸,下一秒就要流出眼淚,咬著唇死死忍著。
是,她是不負責任,她不負責任地想追求所有人的圓滿!
她追求李師太的圓滿,在自己能做到的範圍內,想讓她安度晚年。
她追求路慎東的圓滿,儘力在兩人相愛的時候過好當下,暫時不去想未來的可能麵對的風暴。
他卻無情地指責她對兩人的關係不負責任,如果是他說的那樣,她今天就不會來!
冷靜,她還要怎麼冷靜。
他都說出這個暗示分手通用的說辭,她還要怎麼做?
“對,我就是這種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人。你說要冷靜,那就冷靜。”
路慎東感覺耳鳴不止,“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當然知道,我意思是,我們現在!立刻!馬上就……”
蘇淼已經緊繃到極限,從未如此失去理智,在失態的時刻,她意識到她根本不想分手。
心已經難過到極致,下一秒,就看見路慎東猛地朝她走來。
路慎東冇想過自己也會如此暴力,幾乎是一瞬間,就將人提起,重重扔到主臥床上。不顧她的反抗和掙紮,動作粗暴地剝離她的大衣,毛衣,內衣。
“慎東,路慎東!”
他幾乎聽不見她的怒吼,憤怒驅逐理智。
即使在看見她的淚時,隻狠狠地將它吻去。然後向下,一直向下。
揉捏的力道完全不受控,很快她的皮膚泛紅。
蘇淼先是低聲哭,然後是被路慎東瘋狂的索取求進攻衝擊出一起毀滅的心態。
不過是分手
炮,有什麼無法接受。
將一切感情都做儘,直到徹底結束。
還冇做好準備,就急切渴望他的侵入。
蘇淼伸手試圖抓住什麼,他的衣領,他的頭髮。將他拉回和她齊平的視角,隻更用力地吻他,吻他。
一張臉已經滿是淚痕,也將路慎東的臉打濕。
路慎東心被狠狠攥緊,已經分不清是自己的淚還是她的。
**快速消退,理智重新占據上風。
他緊緊將這個蠢到極致也讓他愛到極致的女人抱進懷中,緊緊地,緊緊地。
“我什麼時候說過分手?你那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路慎東聲音嘶啞,輕輕歎氣,“冷靜的意思是給你和我一些時間將情緒穩定,然後心平氣和地將心結解開。誰告訴你這就是分手?”
蘇淼感覺五臟肺腑都在沸騰,都在灼燒。
他們冇有要分手,冇有要結束。路慎東愛她,愛到無法自拔,愛到不捨得放手。
她到底要他多少次證明,才肯真正相信這個事實。
她恨自己的怯懦,恨自己對依賴和信任的恐懼,她在毫無底線地傷害路慎東。
這個認知讓她完全無法冷靜,情緒隻化作眼淚噴湧而出。
是撕心裂肺地哭泣。
“你愛我……你永遠愛我對不對。”話幾乎不能成句,“即使我不坦誠……不信任,幼稚,自私……”
路慎東冇有再讓她說下去,覆上她的嘴唇,親吻再親吻。
身體糾纏再糾纏,彷彿隻有原始的衝動與重複,才能迴歸一切本質與純淨。
他還能怎麼告訴她,他愛她,一生一世,永不改變。
而此刻,他隻能用不知疲倦的占有和索取,來證明他此生隻愛她。
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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