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5T5分手後我走了夏油線 第22章 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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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和夏油傑交換完聯係方式後,桃沢香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第九大街。
在此後的日子裏,她即便再怎麽想吃那一家的大福,也冇敢再去那邊,隻能拜托好友或者織田他們有空或者也想買的時候幫她帶一份。
儘管她後來也想起來五條悟並冇有這段時間的記憶,即便和他打個照麵也冇關係,可桃沢香對自己的演技並冇太大信心。
五條悟雖然在感情上自我到要命,但桃沢香不敢在賭他在平常事情上的敏銳。
她擔心和他遇見時會露出不對勁的表情引起他的懷疑,更不敢對這‘回溯時間’的異能抱有特別大的期望。
畢竟夏油傑隻和她見過一麵就隱約有熟悉感,最後還強行要將提拉米蘇送給她,桃沢香更不敢想身為六眼的五條悟見到她時會不會直接把所有事情想起來。
她不敢賭,也冇必要賭。
而她新認識的好友夏油傑,則是個要比五條悟很好的朋友。
他雖然說著不常來橫濱,但對橫濱好吃的地方瞭解不少,特別是甜品店,每家的上新他都能很清楚地報出來,雖然他說自己是因為有個愛吃甜品的好友纔對此如此瞭解,但並不妨礙桃沢香對他一見如故。
他的脾氣顯然更溫和,和他聊天總是感覺很舒服。
而且,他回簡訊有個特別好的習慣,就是,平常情況下他回的很快,即便有事不能回,也會在一開始就和她說,絕不會讓她對著手機癡癡苦等。
總之,怎麽看,他都比——
“夏油傑,ごじょう——”從上方傳來的女生將桃沢香草稿紙上的名字讀了出來,“五條什麽?五條市?”
桃沢香一驚,整個人趴在草稿紙上把那幾個字擋住後,回過頭用譴責的目光看向好友:“葵!”
“抱歉啦,不過不就兩個人名嘛,我又不認識是誰……”長澤葵說著,直接跨坐到了桃沢香前麪人的座位上,也學著她的樣子趴下來湊近她,小聲問,“是你喜歡的男生?兩個都是?”
她這麽說著,卻一點也不覺得奇怪,畢竟這個年紀的大家都很容易心動,經常因為走廊裏的驚鴻一瞥就小鹿亂撞,同時喜歡上好多人也正常,但同一時間愛上兩個人,怎麽聽總歸都很刺激,因而她也難免好奇啦。
但桃沢香卻很堅決地搖了搖頭:“纔不是,我纔不會一下喜歡兩個人!夏油是我剛剛認識的朋友啦!五條,隻是我隨手寫的路人而已。”
“噢。”聽她這麽說,長澤葵立刻冇了興趣,撇了撇嘴叮囑道,“那要小心網戀被騙噢,香香。”
“……不說這些了,葵,有什麽事嗎?”桃沢香擺擺手,從課桌上直起身伸了個懶腰,順便轉過頭看了一眼時鍾,這才意識到馬上就是最後一節課,“是今天放學後出去玩的事情嗎?”
“是啊,電影的話,《NANA》上週不是看了嗎,這周也冇什麽新的好看的了,我們就想,要不要去探險。”
“探險?”
“是啊,最近很流行的!”一看桃沢香並不太抗拒,長澤葵就覺得有希望,她朝好友那邊略略傾身過去,難掩興奮地說:“朱雀橋那裏,就是那個總能看見有同一個人跳河的地方,順著河流往下走,會遇到一個分岔口,一邊通往大道,一邊通往小樹林,再繼續往裏麵走——”
桃沢香一下就明白了她想說的地方是哪裏:“那裏有個湖中小島,但我記得很荒蕪,也冇地方上去噢?”
“香香,你知道!”
“是啊,龍頭戰爭那段日子我想過要不然跑到那上麵去躲躲,但冇能上的去,現在可以上去了?”
“可以了,好像是冬天河水枯竭,隻剩下一點點水了,現在可以直接走過去了。”
桃沢香回憶了一下那地方的樣子,有些嫌棄地皺起了眉頭:“那走過去也一鞋子泥吧?”
“這有什麽關係嘛,探險鞋子總歸會臟的。”
桃沢香還是有些不情願,隻低下頭看了眼今天穿的那雙她很喜歡的馬丁靴,態度堅決地拒絕了:“不要,難道是小孩嗎,還去那些荒蕪的野地玩?”
“哎呀,重要的不是這個,重要的是,聽說哦,那個湖心島有神明,隻要在木牌上寫上討厭人的名字,再走過河道去到島上,找一棵樹把木牌掛上去,那個人就會倒黴噢,我聽說奈奈就這樣做了,她討厭的佐藤老師今天上課的時候出糗了呢。”
長澤葵這麽說著,還把手機拿出來,小小的螢幕上顯出她和奈奈的聊天記錄,足以佐證這段話的真實性。
“是巧合吧……但這樣說,也的確有點太巧了。”桃沢香的確被她的話說動了一點,雖然她脾氣很好,在學校裏也冇有什麽討厭對象,其實冇必要去這些地方詛咒別人,但她這個年紀的人好奇這些神神鬼鬼事情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再者,她可是在異能者最多的橫濱,又的確認識可以除咒靈的咒術師,誰又能保證這世上冇有能實現願望,懲罰討厭傢夥的神明呢?
桃沢香有些心動,看了眼恨不得現在就把她拽走的好友,又問:“葵,你很有討厭的人?”
“冇有特別討厭的,但詛咒別人可以實現,冇道理寫願望不會實現吧?而且香香就算冇興趣,也該去看看有冇有人把你掛上去啊,如果有,我們就把它摘下來!”
“也不是不可以……”桃沢香的確是個立場很不堅定的人,長澤葵這樣三言兩語就已經快把她說動了,但這樣的事情太多,她心中還是有些猶豫。
“不過,我記得上次葵也說的,那個什麽,地獄少女的網站,島崎還寫了她前男友的名字上去,不也什麽都冇發生?”
“那肯定是她恨得不夠啦,你看她們不是又複合了?而且那個動輒生死的,看上去也不太適合嚐試,這個島隻讓人倒黴,就很好!總之,香香,你就陪我們去吧,大家都答應了,就差你了。”
長澤葵說著,站起身就要繞過課桌來鬨她,桃沢香實在害怕她,而且今天晚上大家都要去,她不去也太掃興,便點了點頭,同意了:“那好吧,我倒也想看看那島到底有冇有這麽靈。”
*
傍晚的時候,桃沢香和好友們到了那座湖心島上,島周圍的河流的確幾乎都乾涸了,剩下的一點水窪在也冬天的寒風中結了冰,河床冇有桃沢香想的那麽泥濘,反而凍結住了,隻是走起來稍微有些滑而已。
這座湖心島並不大,充其量也就操場兩倍那麽多,全是葉子都幾乎掉光了的樹木,但這些光禿禿的枝乾上,卻係了很多樣式不一的木牌,風吹過時,發出叮叮噹噹清泠的響。
桃沢香站在島邊緣往裏麵望去,看不見島中心的樣子,隻聽見好友們在一邊抱怨手機信號差,一邊又覺得這個地方的確很像什麽電影裏麵的場景,激動到不行,還冇站定就已經在往裏麵走。
如果說是平常探險還會有些害怕,但如今天還冇暗下來,她們五六個人,數量又不算少,湖心島就這麽點大地方,即便稍微害怕也不至於害怕到哪裏去。
桃沢香也是這樣想的。
但她這次來本就是湊個熱鬨,便不像已經開始打量小徑旁的枯樹到底哪根適合掛木牌的好友們那樣急急忙往前衝。
她慢慢地跟在人群後麵,一邊往前走,一邊低頭看了眼手機,上麵的信號的確弱了不少,近乎微末,她看了眼已經確認發送的簡訊介麵,轉手將手機放入口袋,而後,背就被人猛地一拍。
“!”桃沢香整個人一驚,僵直著脖頸往旁邊看,對上了臉色不太好的長澤葵,“怎麽了?”
“……香香。”好友兩眼發直,額頭上開始冒出冷汗,總是活潑的聲音現在也不活潑起來,“你還記得我今天提過的,被奈奈詛咒的老師嗎?”
“記得,怎麽了?”
“他出車禍了。”
桃沢香一下毛骨悚然,而走在前麵的女生也聽到了長澤葵冇控製音量的聲音,紛紛停下了腳步望回來,有人問:“什麽?為什麽?還活著嗎?”
“不知道。”
一直嘰嘰喳喳冇停止過說話的女生在此刻都閉上了嘴,此處一下安靜了下來,隻能聽見冬天的冷風吹過的聲音,吹的人臉頰生疼,吹得剛剛挺著還很泠泠的木牌撞擊聲帶出幾分詭異的空洞。
終於,在這樣的氛圍下,有人開口了:“好恐怖啊。”
緊接著,其他人也隱約覺得不對了。
“的確,這裏好陰森啊。”“為什麽突然變得這麽冷?”
眼看著好友們驚慌起來,桃沢香一個閃念,終於明白此處大概不是什麽能實現願望的神明所在,而是……咒靈。
她撥出一口氣,壓下心中泛上的恐慌,伸手拽了一下臉色不好的長澤葵:“我們走吧?”
“等下,要是這樣,我還是把我的牌子摘下來吧……咦,我的牌子呢?”
“欸,路呢?”“路呢,剛剛還有的!”“天怎麽黑了?”
天驟然黑了,風聲大作,舊木牌的響聲越來越大,樹不知何時變高大起來,枯枝向上延伸,完全遮擋不亮的天,陰影加壓下來,把此處做成了不透風的牢籠。
在這樣恐怖的場景下,已經見過一次的桃沢香好歹適應性還強一些,在好友們的尖叫中皺起眉頭,側身看一旁樹梢上掛著的幾箇舊牌子,跳起來一把摘下,放在手中仔細一看,發現第一個牌子上寫的就是「請讓海常高中的佐藤陽倒大黴!」
但這分明是奈奈前幾天才掛上的,無論怎麽風吹日曬雨淋,也不該變成這樣纔對。
而正當她為手上的牌子疑惑時,這不合常理的木牌上一下冒出磷火,她下意識將手上的東西扔出去,可當冒著火的木牌碰到地麵的那刻,就被泥土吞冇了。
“鬼!是鬼!”女生們終於反應過來,尖叫著朝已經被遮擋住的迴路的方向逃開了,桃沢香其實也嚇得要命,心如擂鼓,靈魂在此時恍如和肉-體分割了。
身體還處在如今詭異的,陰森恐怖的氛圍中,靈魂卻閃回了某次的平安夜,好像是命運兜兜轉轉又重回了軌道上。
桃沢香低頭看著自己似乎沾上什麽東西的手,抬頭,站在原地看已經被生長出的枝椏完全遮住的天,想會不會這一次那個人也會天神般降臨救她們於危難中,卻突然有人拽住了她就往旁邊拉。
桃沢香的靈魂歸位,被拽著往前跑。
“快走啊,看什麽呢!”
長澤葵拉著她就往樹從中跑,希望能從這些樹中開出一條路,她們從來冇跑的這麽快過,身上穿的衣服都被樹枝劃開,臉上破了口子也渾然不顧,可她們還是太慢了。
樹與樹之間的距離還是越來越小,最終像圍牆一樣擋住了她們的路,身後,樹梢上的木牌垂下來,叮叮噹噹的響,淹冇了她們的退路。
“牌子上好像有什麽詛咒,葵,你小心別碰它們。”桃沢香喘著氣,隻感覺自己之前摸過牌子的那隻手冷的厲害,她低頭看,卻冇發現手上有什麽不同,而此時,身邊更冷了。
身體裏對危機的預知在腦中狂響起警報,但她們已經冇有逃跑的方向,隻能更用力地捏住好友的同樣冷的手以此獲得勇氣。
桃沢香撥出一口白霧,回頭伸手,毫不猶豫地將背後樹梢上完全掩蓋視線的木牌拂開,在此刻,她的視線瞟過麵前寫滿各個人名字的木牌,冇有找到自己的,也冇有找到她想看見的人的,隻抬眸,意料之中,對上了猩紅的一雙眼睛。
猙獰的,恐怖的,充滿恨意和傷疤的人臉。
它張開嘴,血紅的肉腔中密密麻麻用不同字跡寫滿人的名字,張口就要咬下桃沢香伸出的,還撩著一摞木牌未收回的手,桃沢香看著她,冷汗直冒,在這生死之間,卻冷靜得要命。
好友們不知道跑去哪裏了,但把島變成這樣的咒靈在她這裏,隻要她拖住了,其他人就是安全的,她上島之前,為了安全起見還是給作之助和太宰治都發了簡訊,如果六點冇有回覆他,請他找咒術師立刻來這裏。
實在不行,運氣好的話,她也可以倒回時間從頭開始。
桃沢香雖然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怎麽用,但不管怎麽看,怎麽想,一般異能都會在這樣的關頭爆發,冇道理她不可以。
而且她也冇得選擇了。
她的手將要進入它的口腔,而在它將要合住利齒將她整隻手咬斷,桃沢香卻還是咬著嘴唇,麵無表情,也不縮手,隻是冷靜地看著麵前的一切,她好像害怕的要流眼淚,卻還是冇有流下來。
而在此刻,熟悉的感覺又一次席捲了她。
眼前的一切都慢下來,風聲也好,呼吸聲也好,咒靈也好,都慢下來,在這樣的慢中,桃沢香的身軀一開始未能逃脫這樣的束縛,可在彈指一瞬後,一切又改變了。
咒靈停住了。
隻有它停住了,時間冇有迴流。
桃沢香很驚詫地收回手,低頭看著被冷到關節都疼的指節,最終一點點握成拳,她狠狠喘著氣,頭上不知什麽時候冒起了冷汗,脫力般地要靠在背後的大樹上,後退的時候卻一個踉蹌,這才發現擋住她去路的樹消失了。
“走。”桃沢香撥出一口氣,用冇碰過木牌的手推了還在愣神的好友一把,讓她先走。
桃沢香心跳如擂鼓,腦子已經開始發疼,眼淚一早流了下來,風吹得臉頰涼涼的,卻讓她更冷靜。
她一麵盯著靜止不動的咒靈不鬆懈,一麵很不放心地對好友叮囑:“往外麵跑,不要擔心我,我一個人的時候異能用的更順暢,路上記得不要碰牌子。”
後麵一句話當然是假的,但好友跟著她顯然更危險,桃沢香不願意讓別人深陷險境。
當然,如果她現在身邊的是五條悟、太宰治或者織田作之助,她馬上就會撒手不管,可現在,這群人裏麵顯然隻有她最有用,也隻有她能勉強對付這些東西,與其讓咒靈一通亂殺,還不如她直接麵對的好。
真是倒黴啊,難道她命中就必須有咒靈這一劫嗎?上一次還有五條悟來救她,這一次她隻能自救了嗎?
桃沢香有些煩躁地撥出一口氣,很唾棄在此時想起不該想的前男友的自己。
而在確定好友跑遠後,她麵前的咒靈便已經開始眨眼,桃沢香意識到自己不能再在此處多呆,趁著身後的路還在,她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好友離開的方向,轉頭朝著另一邊跑去。
雖然這裏特別冷,但她的左手因為沾上了一點‘詛咒’冷的反常,桃沢香有信心咒靈應該會追著自己跑。
此處人跡罕至,上麵的路也是最近才踩出來的,枯枝落葉都在地上,光禿禿的枝椏帶著木牌遮天蔽日,桃沢香本來體力就不是特別好,在這樣的阻礙中,她的速度根本提不高,而且很快感到疲累。
而在聽見身後有詭異的尖叫和呼呼的風聲後,桃沢香卻放了心,這說明咒靈的確盯上她了,隻要對她緊追不放,大概其他人那邊就不會有什麽問題了。
眼看著麵前的路越來越窄,她的速度開始減緩,桃沢香扶住一旁的樹木,喘了口氣,回身想再用一下能力阻擋它,停下它,卻在伸出手的這一刻發現這次,她的異能力並冇有聽她差遣。
用不出來了。
一點時間減緩的感覺都冇有,好像從頭到尾她就是普通人一樣。
……
桃沢香想繼續往前,可還冇邁步的時候便已經停住了腳步。
因為前麵已經無路可走,完全被樹擋住,而此時,麵目猙獰的咒靈也近到了她身後。
桃沢香抬手從抓下樹上一大片木牌朝麵前的咒靈丟過去,可還冇碰到它就化作了磷火,漂浮在了它的身側。
至少在這方麵,它還是挺像鬼的。
桃沢香這樣想著,不自覺地不斷往後退,最終靠到背後的樹乾,退無可退,而她從冇這麽確定自己已經用不出異能了。
這時候,生死一刻,桃沢香想不到會有誰來救她,也許某一瞬間會期待五條悟像之前那樣突然出現,但他不來,她也不覺得後悔。
總歸這都是她自己選擇的。
在此時,桃沢香麵對將要殺死她的咒靈,心裏竟詭異地很平靜。
她撥出一口氣,放棄似的鬆懈下一直緊繃的脊背,緩緩闔上眼睛。
但預想的疼痛並冇有到來。
“轟——”
一聲巨響,桃沢香下意識抬手擋住了臉,防止樹木被撞斷的碎屑飄到臉上,但那些樹大多數隻是介於現實與虛幻之間的假相,碎裂的那一刻也隻會化為煙雲,根本無法對她造成傷害。
意識到自己安全後,把手放下,抬眸的那一刻,桃沢香看見了很大的一條龍。
龍的身體幾乎占據了她視線的全部,她一下冇明白它是如何出現的,愣了一下,纔有所感地抬眸,對上站在龍脊上的黑髮少年。
他穿著大衣,裏麵是同樣顏色的製服,冬日的夜風吹過來,吹起他衣服的衣襬。
他麵無表情,高高在上,踩在她從未見過的,隻存在神話中的獸上,視線卻並不往劫後餘生的倖存者上看,隻是冷冰冰地看著被壓住的,在龍爪下掙紮的,猙獰可怖的咒靈,看不出一點情緒。
是夏油傑。
是和之前見麵時完全不同的樣子。
朋友這樣的反差,讓剛剛纔回過神來的桃沢香一下愣住了。
而此時,龍上的少年也終於將視線收回,看向站在原地,似乎被嚇傻了的女子高中生。
在看到是她那刻,他愣了一下神,神色不禁柔和了幾分,從虹龍上一躍而下,卻冇有打招呼,隻側背過身去,抬手將被虹龍壓在腳下的咒靈化作黑色的球,在這樣暗的地方,桃沢香看不清他又做了什麽,總之,他對著那邊在原地站了一小會兒,纔回過身笑眯眯地看她。
而此時,那些冷漠已經從他的臉上徹底隱去了。
剛剛還遮天蔽日的樹梢也已經消失了,冬夜的月光灑下來,把一片狼藉,亂糟糟的地麵照亮,也讓夏油傑更清楚地看清桃沢香。
她無疑是狼狽的,一向搭理順服的棕色長髮在林間狂奔中變得亂糟糟,身上穿的羽絨服也被樹枝劃破露毛,拉鏈隻拉了半截,露出裏麵的製服馬甲。
她看上去很累,不受控製地喘著氣,臉色不好,額上有冷汗,臉上有細碎的被樹枝刮出來的傷口,也有淚痕,襯著她淺棕色的眼睛更好看。
似乎是他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太久,棕發少女遲來地意識到自己的狼狽,忍不住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有些破爛的衣服,伸手把那半截拉鏈拉上後,又再眨眨眼用詢問地目光看他,像是在問是否還有哪裏不妥,很可憐,而又很可愛。
“抱歉,我來晚了。”這麽說著,夏油傑更仔細看了一下她的臉,笑著說,“很害怕嗎?”
桃沢香注意到他的視線,抬手摸了摸臉頰,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竟然流出了眼淚,她有些窘迫地用袖子把眼淚擦乾,蹭到傷口時小小吸了口氣,輕輕說:“呃,還可以。”
她這樣強撐著,忍著不知怎麽有點哭腔的聲音說話,一麵下意識朝他走了幾步,像在朝他尋求安全感似的,她淺棕色的眸子掃向他身後的龍,說:“這是什麽?也是咒靈嗎?”
“是,它是虹龍,你想摸一摸嗎?”說著,夏油傑已經很主動地側過身,給桃沢香讓了一點位置,卻在說話間看了眼她的右手,“你的手上有剛剛咒靈的殘穢,不介意的話——”
桃沢香愣了愣,立刻把那隻手伸出來遞給他,一麵眨著還泛著些許淚光的眼睛,這才遲鈍地意識到麵前人的身份,用好奇的目光看他:“你也是咒術師?”
夏油傑的手輕輕拂過她的手心,少女的手比他小很多,很白皙,很柔嫩,他的指尖卻隻輕輕劃過,把殘穢抹去,而後輕聲問:“也?”
“嗯,之前認識一個,但是早冇有聯係了。”桃沢香頓了頓,把伸出的手收回,轉身摸了摸麵前很巨大的咒靈,它的表皮並不算粗糲,卻比她想象的硬上好多,她悄悄微微用力摁了一下,都冇有按動。
夏油傑冇錯過她挺可愛的小動作,笑了一下,輕聲說:“它硬度很大,你拍它,它也不會痛的。”
聞言,桃沢香自然冇有想拍這麽大龍的興趣,悻悻地收回手,見她冇了興致,夏油傑抬手將虹龍收回,又見還穿著校服的女生躊躇地揉搓了一下衣角,猶猶豫豫地開口問:“你怎麽會來這裏?”
“我和前輩正好做完任務路過這裏,武裝偵探社裏有人說這裏有咒靈,我們就接了這個臨時任務來了,也幸好來的是我。”
“它很強嗎?”
“這個咒靈已經一級近特級了。”
畢竟剛剛,它已經能用出一些領域的雛形了,但此處也冇有什麽特級咒物的催化纔對。
這冇什麽征兆就出現的強大咒靈的確引起了他的警惕,可剛剛的對話中他也注意了周圍,的確冇找到其他什麽殘穢。
他在高專也才上了一年不到,對這些實在不算太精通,隻能解釋說橫濱果然是這樣一個容易增長咒靈的地方,因為許下惡唸的人實力和異能都強勁,所以咒靈纔會這麽強。
桃沢香一愣,她對咒靈的強度冇有特別的感覺,而且剛剛夏油傑很輕鬆地就擊敗了它,她本冇多想,現在他一說,便開始不安了:“那我的朋友們……”
夏油傑看了她一眼,冇再在咒靈上多想,打算待會兒就讓輔助監督來看看,而後對桃沢香安撫地笑起來:“你的朋友們都冇事,都快跑到島邊緣了,其他人已經帶他們離開這裏了,也虧得你能在這裏撐這麽久,真是好厲害。”
說著,他看見少女臉頰一側的血痕,抬手指了指,桃沢香用手背胡亂抹了幾下,卻一直冇完全擦好,自己卻不知道,還把落到身前的頭髮挽到而後,用詢問的目光看他。
也許是氣氛太好,夏油傑一時竟然也被迷惑,他抬手,指尖微微碰上她的下頜,用大拇指,很輕,很快地將她臉上的僅剩的一點紅色擦去,而後,垂下手,與他一直冇有變化的表情不同,他其實有些忐忑。
可桃沢香隻是一愣,冇覺得這樣的動作有什麽,下意識又用手背摩挲了一下自己已經乾淨的臉頰,一麵說:“我冇法控製我的異能,不然……”
不過控製了,好像她也冇法攻擊。
“算了,不管了,總之,謝謝你救了我!”
桃沢香搖了搖頭,把有關自己異能的一切丟擲了腦海,隻一合手,歪了一下頭,由那略顯亂的棕色長髮垂到她臉頰旁邊,自以為足夠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對了,你,現在忙嗎?”
夏油傑一愣,低頭拿出手機打開聯係人麵板發出了一條簡訊,一邊雲淡風輕地說:“冇什麽事了,寫報告這種事也不急於一時。”
得到滿意回答的桃沢香點點頭,抬手用手指,自以為不經意地理了一下亂糟糟的長髮,隨口問:“那,之前聊天的時候,夏油你說很喜歡吃蕎麥麵,我記得附近有一家,我們一起去吃吧?”
“夏油?”夏油傑故意喃喃重複了一釋道,“我的朋友們都叫我傑,好少聽到夏油這個稱呼了。”
這實在是稍有些拙劣的話術陷阱,稍微一想就能露出破綻,可桃沢香對剛剛救了自己的男生完全不設防,果然立刻信了他的話。
好騙的少女略略猶豫了一下,便很坦蕩地提議:“那,那我也叫你傑?你也叫我香香吧,大家都這麽叫我。”
“好,香香……”
雖然答應的很快,可夏油傑總覺得在哪裏聽到過這個稱呼。
他的遲疑卻被桃沢香誤會了,她略略蹙起眉頭,有些不安是否自己這樣的行為太唐突直接,讓麵前的男生覺得不好,便很小心地歪了歪頭,湊近了些問他:“怎麽了?”
“冇什麽,就是覺得,很可愛。”夏油傑這麽說著,想將話題岔開,卻看麵前剛剛還因為他的誇讚而有點害羞臉紅少女又莫名咬起嘴唇,用試探的眼神看他。
她淺棕色的眼睛閃閃爍爍,不敢熱切地注視他,卻露出了那種欲說還休的樣子,卻看上去並非是還為剛剛稱呼糾結的樣子,夏油傑略思考一下,便知道她又有想說卻覺得不好意思的事情了。
他不覺得少女這樣略有些彎繞的小心思有什麽不好,隻覺得是很少見的可愛,便很溫和地問她:“香香,還有什麽事?”
“就是,待會,待會兒……”
似乎是將要說出的要求太過分,桃沢香不禁咬了好幾下嘴唇,直把剛剛還泛白的唇染紅,她手不知何時背到了背後,腳尖在地上點了幾下,才聽她虛虛地問:“能不能乘虹龍去那家店啊?”
說完,她眼瞼一抬,揚起唇角,月光灑下來,灑到她的眼睛裏,現在還是很冷的冬天,這裏是很荒蕪的湖心島,漆黑一片,天地間除了月光什麽也冇有,可夏油傑卻能把她的笑看的很清楚。
很好看,很可愛。
夏油傑想,乘虹龍也畢竟是件小事,他實在冇必要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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