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不歸 010

    顧寧喧捏著宣紙的手指泛白，林煙柔察覺不對，嘴上卻是嬌嗔著。

“姐姐這又是想寧喧哥哥了吧，寧喧哥哥還是回去看看姐姐吧，不用柔兒了。”

聞言，顧寧喧心下一鬆，想到林綰綰之前就放火燒過院子，現在還讓人送和離書，怒火中燒，對著管家道。

“不用管她，讓她燒！不過是欲擒故縱的手段罷了，哼！侯府嫡女，儘使些上不得台麵的手段！”

待顧寧喧二人回府，就被人帶到老國公的住處。

老國公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眼中劃過一絲不解，向來聰明的兒子為何在麵對感情上如此糊塗。

“我沒想到你會如此鐵石心腸，綰綰去世的訊息都不能打擾你的風花雪月，是我沒有教好你！寵妾滅妻，不知所謂！”

顧寧喧一頓，掩下眼中的心虛，辯解道。

“林綰綰怎麼捨得死？不過是吸引我的手段罷了！”

“住嘴！”老國公怒聲打斷顧寧喧的話。

“你有什麼不相信的，自己去親眼去看看便罷了！”

顧寧喧心中慌亂，不管林煙柔還虛弱的身體，跌跌撞撞往林綰綰的院子跑去。

“轟隆！”

黑沉的夜色劃過一道閃電，冰冷的雨打在顧寧喧的臉上，他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綰綰！不會的！她不會死的，她那麼愛他！她怎麼可能會死！，她怎麼可能會離開自己！父親說的是錯的，是錯的……

終於，他看見了熟悉的院門，他的腳步卻釘在原地。

眼前是焦黑的斷壁殘垣，他踏進院門，朝原本林綰綰的房間走去，喉嚨發出破碎的聲音。

“綰……綰……”

他走在廢墟中，目光掃視，彷彿在尋找什麼，終於他走到原本林綰綰的房門前，猛地蹲下身，雙手瘋狂地挖掘著廢墟，嘴中喃喃道。

“綰綰，綰綰，你在哪裡？你快出來！出來啊！你是騙我的是不是，是不是！”

突然他的動作停滯了，他的手觸碰到一塊僵硬的物體，他顫抖著將物件摳出來。

雨水衝刷掉泥濘，顧寧喧瞳孔一縮，這是林綰綰常戴的那隻手鐲，是她母親的遺物……

另一邊，國公府外的馬車上，林照野的心臟一滯，感覺有重要的人離自己而去。

不等他深思，就被國公府的嘈雜打斷，耳邊飄過“世子妃院子”“著火”“**”等話語，他眼前發黑，下了馬車，直接往林綰綰的院子而去。

林照野不可置信地看著顧寧喧跪在一片廢墟中，手裡是一個眼熟的手鐲——母親最喜歡的手鐲，也是綰綰最喜歡的。

他直直上前口中怒吼。

“顧寧喧！”

“你乾了什麼！綰綰呢！我問你綰綰呢！我的妹妹哪裡去了！”

他抓住顧寧喧的衣襟將顧寧喧提起來，聽見他口中喃喃。

“綰綰不見了！她不見了！她走了，她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林照野心下茫然，什麼叫作綰綰走了？她去哪裡了？

林照野鬆開顧寧喧，迷茫地站在廢墟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

“寧喧哥哥！這是發生什麼了！你們怎麼在這裡？這是姐姐的院子？怎麼變成這樣了？發生什麼事了？”

林煙柔被侍女攙扶著，站在傘下臉色發白。

見二人不語，林煙柔瞭然看著焦黑的廢墟，掩住眼中的歡喜，故作關切。

“姐姐這又是燒院子泄憤？院子修繕花費巨大，姐姐真的太任性了，現在還躲起來，讓人找不到，真是太不像話了！”

“躲起來了”點醒了兩人。

顧寧喧猛地站起身往外走。

“對！綰綰她一定隻是生氣了，躲起來了。”

林照野的眼底也有了光彩，喃喃道。

“沒錯！從小她隻要生氣就喜歡躲起來捉弄我們，這次也一樣，她現在肯定在笑話我們。”

說完林照野和顧寧喧就往府外走，完全沒有理會站在雨中的林煙柔。

“寧喧哥哥！”

“哥哥！”

林煙柔焦急地喊著，兩人充耳不聞，她隻能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