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不歸 009
林綰綰如墜冰窖,被紅玉攙扶著回到院內。
晚上,林煙柔落胎的訊息傳來,還沒等林綰綰反應過來,大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顧寧喧怒氣衝衝地走進來,一把掐住林綰綰的下巴,看著她的眼睛,誅心的話從薄唇中溢位。
“林綰綰!柔兒的孩子沒了,你滿意了?真是難為你裝了幾天與世無爭,沒想到你本性難移。”
“不,不是我,我沒有推她,是她自己……”
“我親眼所見,你有什麼可辯解的!林綰綰!你的心是黑的嗎?”
林綰綰看著顧寧喧眼中的失望和憎惡,那隻手彷彿掐住的不是她的臉而是她的心。
顧寧喧猛地甩手,林綰綰踉蹌幾步撞到桌角,腰間劇痛,她捂著肚子滑坐到地上,顧寧喧居高臨下地看著林綰綰。
“你害死了柔兒的孩子,那你肚子裡那個孩子也不必留了,我的孩子不可能有一個蛇蠍心腸的母親!”
“不……不要過來,顧寧喧不要……”
林綰綰捂著肚子往後縮,想要逃離,她急速轉頭想要找一個缺口逃出去。
“由不得你!拿藥來!”
顧寧喧抬手就有幾個婆子端著藥上來,抓住林綰綰的手按住她,掰開她的嘴,腥臭的藥水被流入喉嚨,一股寒意直達小腹。
“顧寧喧,這是我們的孩子,你救救他,救救他……”
小腹的墜痛越來越嚴重,林綰綰的聲音越來越小,額角的冷汗越來越多,她蜷縮在地上,最後看見的是顧寧喧眼中的冰冷。
“叫個大夫過來看著,不要讓她死了,我們走!”
看著林綰綰昏迷後,顧寧喧冷聲對著紅玉吩咐,帶著人毫不猶豫地走了。
“世子妃用的藥十分傷身,需要臥床靜養一個月,一個月後可下床走動。”
林綰綰聽見大夫的話,眼淚決堤,抬手摸向自己空空如也的腹部,眼睛一片死寂,心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和孩子一起消失了。
她呆愣著,紅玉送大夫出門都不知道,眼睛掃視房間定格在跳躍的燭火上,眼睛閃了閃。
……
養病的日子過得很快,這一個月顧寧喧沒有踏進林綰綰院子一步,整日和林煙柔在一起。
今日顧寧喧帶著林煙柔出門散心,老國公早已不管事,今日是逃離的好時機。
“紅玉,你將這封信送給顧寧喧,記住一定要親自送到他手上!”
林綰綰拿出一封信給紅玉,看著紅玉出門的背影,林綰綰轉身回屋,最後一次環顧這個屋子。
“嘩啦!”
林綰綰推倒燭火架子,燭火點燃床幔,打翻的頭油,木製的衣櫃成為最好的助燃劑。
身著國公府丫鬟服侍的林綰綰低頭走在國公府內,看著熟悉的國公府,每一處都有和顧寧喧的回憶,隻是回憶如蜜糖,現實如砒霜。
她自嘲地笑了笑,想到兒時母親的告誡:士之耽兮尤可脫也,女之耽兮不可脫也。
快步走向國公府後門,身後是一片火海和仆人們高喊地救火之聲,踏上馬車的那一刻,林綰綰回頭最後看了一眼國公府。
這侯府嫡女的尊榮,這無人疼愛的孤寂,連同那虛假的“救命之恩”和涼薄的骨肉親情,都將在這場“意外”的大火中,化為灰燼。
……
郊外,顧寧喧和林煙柔正在賞景,突然小廝的聲音響起。
“世子爺,紅玉姑娘說世子妃有一封信要給您。”
“林綰綰又在玩什麼花樣,不見!”
顧寧喧擺擺手,眼中閃過不耐煩,林煙柔眼睛一轉,隨即開口。
“寧喧哥哥,紅玉是姐姐的貼身侍女,姐姐派她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你就見見吧。”
“既然煙柔都開口了,叫她進來吧!”
紅玉進來將信封交給顧寧喧,剛要開口說話,外麵傳來管家的大喊。
“不好了,世子不好了!世子妃的院子起火了!”
顧寧喧猛地起身,想要回去看看情況,想到手中還有一封信。
急切拆開,隻見宣紙上寫著熟悉的簪花小楷——和離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