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不歸 014

    紅玉聽到院內喧鬨，走出房門就聽到林煙柔說一半藏一半，開口反駁。

顧寧喧手上一緊，林煙柔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嘴上不肯說出實情。

“不是這樣的，紅玉你個賤婢，你纔在姐姐身邊幾天，你的話怎麼可能是真的！”

“你說謊！那天湖邊你是故意挑釁，世子妃才會生氣推開你，是你故意落水滑胎，是你陷害世子妃！”

紅玉的聲音字字泣血，道明瞭林煙柔滑胎的真相。

顧寧喧心神大振，要是林煙柔小產是故意陷害，那自己……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想到林綰綰蜷縮在地上，身下流出的鮮血，顧寧喧隻覺氣血上湧，張口吐出一口鮮血。

林照野盯著林煙柔，目眥欲裂，腦中不斷閃過母親的叮囑和林綰綰的臉，不由分說地打了林煙柔一巴掌，她的臉頓時紅腫一片。

林煙柔看著眼前恨不得殺了自己的兩人，眼中俱是驚恐，完了，一切都完了。

“來人！將她帶下去，國公府再無柔姨娘，隻有賤妾柔兒，拖下去不要讓她出院子半步，讓她自生自滅。”

“不，不要，寧喧哥哥，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林煙柔爬起來抓住顧寧喧的衣擺，苦苦哀求，但是很快就被人帶下去了。

林照野看著嘴邊染血的顧寧喧，艱難地消化完紅玉的話直接衝到顧寧喧的麵前，雙手抓住他的衣襟。

“綰綰懷孕了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還為了林煙柔硬生生把孩子從她肚子裡墮了！你還是人嗎，顧寧喧！”

“林照野，你有什麼資格說我？綰綰把你當哥哥，你卻不把她當妹妹，把綰綰珍視的遺物，功勞，刷名聲的好事都眼巴巴地送給林煙柔，隻因為她姨娘給你的一定微不足道的關心，就把你的至親拋在腦後，林照野，你對不起綰綰更對不起你母親。”

顧寧喧說出的話也像一根針刺進了林照野的心，會想起他和綰綰回門因為母親的簪子引發的事情，還有失約的靜安寺……是了，他林照野有什麼資格當林綰綰的哥哥……還有什麼臉麵去見自己的母親。

他放開顧寧喧渾渾噩噩地朝著院子外麵走去，顧寧喧跌落在地上，看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餘光看見跪在一邊的紅玉。

“紅玉，綰綰給你那封信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麼？”

顧寧喧淡淡開口，紅玉的身體卻抖了抖，想起了火災那天世子妃交給自己的那封信。

紅玉搖搖頭，腦中隻有世子妃最後的眼神，黑沉的眼睛滿是死寂以及解脫，壓抑住心中的悲傷開口。

“沒有。”

顧寧喧猛地抓緊手指，除了那封和離書，綰綰竟絕情至此，連一句話都沒給自己留。

拿出褶皺的和離書，顧寧喧小心地展開，眼睛描摹著熟悉的簪花小楷，看到最後一句“一彆兩寬”時，心中一疼，再次吐出一口鮮血，昏倒在地。

這邊，渾渾噩噩的林照野走在京城大街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心中悔恨，是自己的錯，明明母親臨終前讓自己好好照顧妹妹，可是卻沒有好好保護她，母親和妹妹一定都對他很失望吧。

“我們去靜安寺祈福吧，聽說很靈……”

忽然一句話飄入他的耳中，林照野嘴中喃喃。

“靜安寺，妹妹和母親最喜歡去靜安寺了……”

他轉換方向走向靜安寺，等他到達靜安寺時，看著滿殿的神佛，他虔誠地跪下，嘴裡念念有詞，聲音中帶著哽咽。

“求菩薩，佛祖保佑，弟子自知罪孽深重，不敢祈求寬宥，隻求妹妹林綰綰在九泉之下能夠早日安息，投胎到好人家，遇見一個好哥哥……”

“施主，可是侯府世子，林照野？”

旁邊傳來一聲呼喚，林照野望去，是靜安寺的住持。

“住持找我有何事？”

林照野收起情緒，問道。

“無事，就是看你與佛有緣。”住持淡聲回答。

“住持莫要說笑了，我自知做錯了事，身背罪孽怎會與佛有緣。”

“施主，莫急，你所求隻是為令妹來世之安穩，這份錐心之痛，放下自我唯願至親安樂的起源，便是緣起，況且世間萬物都有源發，來來去去終將會再次相見。”

“還請住持提點。”

住持笑而不語，微微偏頭看著大殿之上慈悲的佛祖。

幾日後，京城流傳一則趣聞，林侯爺的兒子遁入空門，舍棄紅塵，給林侯爺氣得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