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不歸 023

    顧寧喧沒想到自己還有重見天日的時刻。

他已經被關在了半年了，一直以為等待著自己會死在裡麵。

他順著記憶中的路走到了國公府的大門口，看著門口上的封條。

昔日煊赫的國公府，早已人去樓空，門口的石獅子上已經有了一層厚厚的灰。

“滾遠點！晦氣！”

旁邊的商販朝著他淬了一口痰，他隻是麻木地站在原地。

商販見他沒有反應，正要再次出口驅趕，顧寧喧就捂著嘴猛烈地咳嗽起來。

手指間溢位點點血跡，商販見此趕忙走開，生怕這個病秧子訛上自己。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反應過來時已經走到了杏林堂門口。

看著門口排起的求醫的長隊，透過熙熙攘攘的人群看見在堂內忙碌的林綰綰。

她正在藥櫃前麵按照藥方抓藥，穿著素雅的衣裙，頭上簪著一支簡單的木簪，竟是比在國公更加鮮活。

他看見溫景行站在她身邊，和她說著什麼，她側耳傾聽，嘴角微微勾起。

他怔怔地看著，忽覺喉間一陣癢意，他猛地咳嗽起來，一口血噴在地上，眼前一陣陣發黑。

“這位公子，你沒事吧？要不要去前頭的杏林堂看看？”

身邊的路人擔憂地問道。

顧寧喧擺擺手，踉蹌著轉身離開。

他走得極慢，背影佝僂，夕陽拉長他的影子。

他走著消失在巷子的儘頭。

林綰綰看著門外的熟悉的背影，有些怔愣，手上的動作停滯。

“怎麼了嘛？”

溫景行溫聲詢問，林綰綰反應過來搖搖頭。

“沒什麼，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可能是我看錯了。”

“嗯，要追上去看看嗎？確認一下。”

溫景行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人早已消失在巷口。

“不用了……”

林綰綰低下頭，睫毛遮住了她的眼睛。

“他活不了多久了，犯人的環境，加上的他鬱結於心……”

林綰綰沉默片刻，拿出一個眼熟的荷包，在裡麵放了幾塊碎銀子。

“用這個吧，就當是為了小時候的情分。”

夕陽西沉，黑暗吞沒了最後一絲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