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碑吞天,踏通天之路 第204章 海妖密謀·陷阱將至
三百丈外的深海,葉寒緩緩睜開眼。岩脊陰影依舊遮住他的身形,水流從身側滑過,帶著一絲微弱的震顫。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將左手貼在胸前,黑碑安靜地伏在麻布衣下,麵板能感受到它輕微的溫熱。
剛才那滴精血穿過了屏障,卻沒有引發任何反噬。這不對勁。如果是普通陣法,外來之物入侵必定觸發警報。可現在,一切平靜得像是被刻意掩蓋。
他抬起右手,指尖劃過沙魂劍柄上的新痕。那一道銀線擦過的痕跡還在,邊緣有些發黑,像是被腐蝕過。他收手,呼吸放慢,每吸一口氣都讓肺部擴張到極限,再緩緩吐出。這是他在荒村打獵時養成的習慣——越是危險,越要穩住心神。
他知道,那控陣器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又消失。有人在操控海陣,而且就在附近。上一次震動間隔已經縮短到十一息,說明對方正在調整節奏。他們怕他找到破綻。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四周。海底裂穀的入口就在前方兩百步,亂石堆積,沉船殘骸半埋在泥沙中。幾根斷裂的桅杆斜插向上,像巨獸的骨刺。那裡水流紊亂,確實是伏擊的好地方。
但他不能繞行。龍宮虛影就在深處,定海珠的氣息越來越清晰。黑碑最近幾次震動,都在指向那個方向。他已經耽誤太久。
雙腳輕蹬,他借“破浪步”貼著海底前行。動作極緩,每一次推進都不超過五尺,隨後便停頓片刻,感知水流變化。途中經過一具海獸屍體,皮肉腐爛,骨架裸露,但最讓他在意的是——這頭妖獸體內空空如也,連一絲精魄殘留都沒有。
他又往前走了十步,又發現一頭。同樣的情況。再走二十步,第三具。三具屍體呈直線排列,像是被人故意擺放出來示警。
他停下腳步。這些不是自然死亡。是被抽乾了力量。
黑碑忽然一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碑麵浮現出一道血紋,轉瞬即逝。他眼神一冷,嘴角微微下壓。這是黑碑第一次在他未主動吞噬時發出警示。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加速。反而將沙魂劍握得更緊,掌心傳來金屬的涼意。他知道,自己已經進入某個範圍。敵人可能就在暗處盯著他。
幽藍磷光映照著深海石窟,海水在洞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數十名海妖圍聚在中央高台之下,鱗甲泛著冷光,眼中閃爍著凶戾。
為首的海妖首領立於高台,體型龐大,背生鰭刺,雙目如熔岩般赤紅。他低吼一聲,聲音穿透水層:“那人已破我外圍防線,吞我族兩名精英精魄,若再讓他靠近龍宮核心,後果不堪設想。”
一名副將上前,手臂纏繞藤蔓狀武器:“首領,他此刻正朝沉船裂穀而來。那片區域水流混亂,視野受限,正是設伏良機。”
“說下去。”首領目光掃過全場。
“我們可在裂穀兩側岩縫埋伏,以‘縛靈絲’連線海陣餘波。一旦他踏入中心地帶,立即啟用陷阱,引動亂流封鎖退路。同時釋放毒刺藤與噬魂鈴,擾亂其感知。”
另一名將領補充:“他還帶著一塊黑色石碑,能無聲吞噬我族戰士。此物詭異,不可硬拚。必須用計困住他,耗儘其源氣後再圍殺。”
首領沉默片刻,點頭:“準。集結三十名精銳,攜帶秘器潛入裂穀。不得擅自出擊,等我訊號。”
命令下達,眾海妖迅速散開。幾名戰士從石台上取下漆黑藤蔓,表麵布滿倒刺,散發出腥臭氣味。還有人捧出銅鈴,鈴內懸浮著細小骨渣,輕輕一晃便傳出令人煩躁的嗡鳴。
最後一名傳令官靠近首領:“已派出三道銀線分探動靜,確保目標路徑無誤。”
“盯緊那塊石碑。”首領沉聲道,“它若震動,便是殺機將至。”
葉寒繼續前進。沉船裂穀已在眼前。亂石交錯,殘骸橫陳,幾艘破敗的古船卡在岩縫之間,船體布滿孔洞,像是被什麼東西啃食過,透著一股陰森恐怖的氣息。周圍的幽藍磷光在船體上投下詭異的影子,彷彿有一隻隻無形的眼睛在暗處窺視著他。
他放緩速度,每一步都踩在堅硬的礁石上,避開鬆軟泥沙。腳底傳來細微震動,不是來自海陣,而是某種生物活動的跡象。他能感覺到,四周的水流變得粘稠,彷彿有看不見的網在緩緩收緊,每一次水流劃過他的身體,都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像是一條條冰冷的蛇在他身上遊走。
行至裂穀入口,他忽然停步。
前方十步處,一根斷裂的船錨半埋在沙中,錨鏈纏繞著一具海妖屍骸。那屍體麵目猙獰,雙手抓地,像是死前經曆過極大痛苦。更奇怪的是,它的胸口有一個圓形空洞,像是被什麼鑽透。周圍的海水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混合著血腥的氣息,讓人聞之慾嘔。
他緩緩蹲下身,目光緊緊鎖定在那具海妖屍骸胸口的空洞上。他的手指微微顫抖著探向那空洞,當指尖觸碰到內壁的瞬間,一股徹骨的寒意如電流般順著他的手臂迅猛竄上脊背,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那洞壁光滑無比,就好像是被某種超高溫的力量瞬間燒熔,而後又在極短的時間內冷卻凝固形成的,這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恐怖的力量?
他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一個可怕的畫麵:一個神秘而強大的存在,釋放出超高溫的能量,瞬間貫穿了這隻海妖的身體,然後迅速消失不見。這隻海妖在臨死前,或許還來不及發出慘叫,就已經被痛苦和恐懼所淹沒。
他收回手,抬頭望向裂穀深處。黑暗吞沒了視線,隻能看到零星磷光在漂浮。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每拖延一秒,就可能多一分危險。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後邁步走入裂穀。
兩側岩壁陡峭,頭頂是厚重的沉船殘骸,形成天然的遮蔽。水流在這裡分成多股,相互衝撞,產生漩渦。漩渦帶著強大的吸力,彷彿要將他吞噬進去。他貼著左側行進,右手始終按在劍柄上,劍柄上傳來的金屬涼意讓他保持著高度的警惕。他的眼睛緊緊盯著周圍的一切,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動靜。
走了不到五十步,黑碑再次震動。這一次,震動持續了三息,碑麵竟浮現出三個模糊古篆,隨即消散。他沒能看清內容,但那種壓迫感比之前更強。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額頭上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他能感覺到,周圍的氣氛變得異常緊張,彷彿有一場巨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他停下,靠在一塊巨石後。呼吸依舊平穩,心跳卻加快了一分。他能察覺到,周圍的安靜太過異常。沒有魚群遊動,沒有浮遊生物閃爍,甚至連水流的聲音都變小了。就像這片區域被隔離了,被一層無形的屏障與外界隔絕開來。他的內心充滿了不安,但又不得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應對之策。
他抬起左手,輕輕敲擊黑碑三次。這是他與黑碑之間的訊號——鎖定周圍異常源。黑碑微顫兩下,表示接收。他的眼神緊緊盯著黑碑,等待著它的反饋。過了一會兒,黑碑似乎沒有給出更明確的資訊,但他知道,危險已經越來越近了。
他正準備繼續前行,忽然察覺腳邊沙地有異樣波動。低頭一看,一根極細的銀線正從沙中緩緩爬出,朝著他的小腿延伸。那銀線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彷彿是一條有生命的毒蛇。他瞬間抬腿,避開接觸。銀線落空,迅速縮回沙中。
他眼神一寒。又是這種東西。和之前監控他的銀線一樣。但他沒動。反而將身體放鬆,做出一副未察覺的模樣,繼續緩步前行。他知道,這一幕一定已經被某雙眼睛看到。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彷彿踩在薄冰之上,稍有不慎就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他必須裝作無知無覺,才能把對方引出來。他表麵上裝作若無其事,但內心卻在高度警惕著周圍的一切。他的耳朵仔細聆聽著周圍的動靜,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聲音。
又走了三十步,裂穀逐漸收窄。前方出現一處十字岔口,三條通道分彆通向不同方向。他站在中央,假裝猶豫。他的眼神在三條通道之間來回掃視,故意露出一絲迷茫的神情。
就在這時,黑碑猛然一震!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頭。他幾乎本能地向右翻滾。
下一瞬,三根漆黑藤蔓從上方岩縫射出,釘入他剛才站立的位置。藤蔓表麵長滿倒刺,尖端還滴著綠色毒液,在水中迅速擴散。那毒液所到之處,海水都變得渾濁起來,發出刺鼻的氣味。
他翻身站起,沙魂劍已出鞘半寸。目光掃向四周岩縫——數十雙幽綠的眼睛,正從黑暗中緩緩亮起。那些眼睛散發著凶狠的光芒,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他知道,自己已經進了圈套。但他沒有後退。
反而將左手按在黑碑上,低聲開口:“來得好。”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透露出一種無畏的勇氣。
話音未落,右腳猛然踏地,身形直衝向前,衝入裂穀最深處。他的速度快如閃電,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殘影。他知道,隻有主動出擊,才能在這絕境中找到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