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平凡的一生吧? 第668章 衝動的周傑
-
女子突然撫掌而笑,猩紅披風下的眼神卻冷如寒冰:“說得好聽!”
她指尖劃過劍柄上暗紅絲線,語氣陡然尖銳,“西華派危在旦夕,你卻在這節骨眼上質疑統領人選,難道是想阻撓大家去營救西華派?!在場諸位皆是為援救西華而來,你這般攪局,安的什麼心?”
這番誅心之論讓人群瞬間安靜,數十道目光如芒在背般刺向李星群。周傑怒目圓睜,正要開口反駁,卻被李星群按住肩膀。隻見李星群神色平靜地將令牌收入懷中,淡淡道:“我既應下救出西華派,便不會食言。但不是你們這樣營救的
——
盲目強攻隻會白白送命。”
說罷,他向史文恭與周傑點頭示意,三人轉身便要離去。
“站住!”
女子手中石子破空而出,卻在距離李星群後背三寸處突然凝滯,如同撞上無形屏障。史文恭不知何時已站在李星群身後,周身氣息翻湧如浪,衣袍獵獵作響。女子瞳孔驟縮,方纔隨意擲出的石子竟在半空粉碎成齏粉,簌簌落地。她盯著史文恭周身若隱若現的金色氣勁,終於明白眼前人深藏不露,若是強留,自己未必能討到好處。
“好個深藏不露。”
女子忽而又笑出聲,將散落的碎髮彆到耳後,眉間紅痣妖冶奪目,“今日便放你們離去。可若西華派有何閃失,這筆賬,我定會找你清算!”
她揮袖轉身,猩紅披風在夜風裡劃出囂張的弧線,獨留滿場驚愕的眾人與未儘的暗流。
三人疾行出半裡地,確定無人跟蹤後,周傑才停下腳步,望著身後篝火搖曳的營地,滿臉不解:“大帥,那些人好歹也算一股戰鬥力,為什麼我們不收納這些人?若能整合起來,對抗韓軍也多幾分勝算。”
李星群望著遠處西華派所在的方向,夜色中隱約可見幾縷黑煙升騰,眉頭皺得更緊:“時間不多了,來不及完成整合。”
他攥緊腰間劍柄,指節泛白,“你冇帶兵打過仗,不知其中利害。這群人來自天南地北,毫無紀律可言,不過是烏合之眾。敵人一陣衝擊,這些散沙不僅擋不住攻勢,反而會衝散我們完整的陣容,到時候造成的混亂比敵軍更致命。”
周傑急得來回踱步,腰間佩劍隨著動作叮噹作響:“那大帥,我們何時出兵?西華派的兄弟們還在等著救援!”
“莫急。”
李星群從懷中掏出一枚刻著玄鳥圖騰的青銅令牌,在月光下泛著幽光,“我已發出求援令,萬林和方澤皆是身經百戰的老將,最多一個時辰便能趕到。”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來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伸手往身後一指,“本來打算走小路潛入,但現在有了更好的辦法
——
那位紅衣女子如此心急爭統領之位,想必早已謀劃好路線。就讓她當這個開路先鋒,我們跟著她的蹤跡,正好坐收漁利。”
最終,女子與眾人約定好三日後子時,一同進攻西華派救援被困同門,便翩然離去。她踏著夜色,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山林間,片刻後來到一處隱秘山洞。洞外藤蔓遮掩,內裡卻燭火通明,田虎負手而立,蟒紋披風下透著令人膽寒的威壓。
“主上。”
仇瓊英單膝跪地,聲音冷冽如冰。
田虎緩緩轉身,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可有把握坑死西華山上所有人?”
“屬下會儘量拖延時間的,就算冇有拖延,也會想辦法讓這些人死的。”
仇瓊英抬頭,眉間紅痣隨著話語輕輕顫動,“隻不過主上,今天還有一幫人據說也是來救援西華派的。”
田虎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無妨,我已經調動了我們三十六舵的人,要是有人惹事,不建議多殺一些人。西華派此番插翅難逃,那些所謂的援軍,不過是多送幾條性命罷了。”
他伸手撫過腰間彎刀,刀身泛著幽幽寒光,“你隻管按計劃行事,將那些烏合之眾引入死局。”
仇瓊英領命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屬下明白,定不讓主上失望。”
她轉身欲走,卻又被田虎叫住。
“等等。”
田虎扔出一枚黑色令牌,上麵刻著猙獰的虎頭,“遇到棘手之人,可憑此令調動附近舵主,務必確保萬無一失。”
仇瓊英接過令牌收入懷中,躬身退去。山洞外,夜色愈發深沉,一場驚天陰謀,正悄然籠罩西華派。
李星群等人回到臨時落腳的院落,月光如水,卻照不亮他緊皺的眉頭。周傑剛要開口詢問下一步計劃,院外突然傳來瓦片輕響,史文恭如夜梟般落在院中,衣襟上還沾著山澗的露水。
“大帥,有發現!”
史文恭壓低聲音,警惕地掃視四周,“我遠遠瞧見那紅衣女子進了北山的隱秘山洞,洞內還有一人,雖看不清麵容,但從衣著和氣勢判斷,極有可能是田虎。”
他攤開手掌,露出幾縷暗紅色絲線,“這是洞口附近灌木上掛著的,應是那女子披風上的。不過山洞周圍戒備森嚴,我冇敢靠近,冇能探聽到他們談話內容。”
周傑麵色凝重,握劍的手青筋暴起:“田虎與那女子私下會麵,絕非好事!大帥,我們不如現在就聯絡各路豪傑,提前發動救援!”
李星群抬手示意周傑冷靜,指腹無意識摩挲著劍柄,燭火在他眼底明明滅滅。良久,他長歎一聲:“田虎老奸巨猾,三十六舵又擅長設伏暗殺。如今敵暗我明,最應該做的就是以不變應萬變,暫時觀察他們的動靜。貿然大舉行動,正中對方下懷。”
他望向西北方西華派所在的方向,厚重的雲層壓得夜色愈發濃稠,“讓萬林和方澤放緩行程,暗中待命。周傑,你安排可靠之人,緊盯仇瓊英與田虎的一舉一動,任何風吹草動都不能放過。”
史文恭抱拳沉聲道:“大帥是想等摸清對方佈局,再伺機而動?”
“不錯。”
李星群劍指案上的輿圖,“西華派地勢複雜,若他們在必經之路設伏,我們冒進隻會傷亡慘重。等探出虛實,我們便能避其鋒芒,直擊要害。”
他目光堅定,卻難掩眼底對師父安危的擔憂,“王異師父一生俠義,定能撐到我們救援之時。”
更漏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李星群倚著窗欞擦拭長劍,劍身映出他兩鬢微霜。兩世為人積攢的近六十載閱曆,讓他深知急躁是取敗之道。可當他餘光瞥見周傑房間裡徹夜未熄的燈火,心中仍泛起不安
——
少年人緊握劍柄的指節發白,那股按捺不住的衝動如困獸般呼之慾出。
果然,三更梆子響過,一道黑影翻出院牆。李星群站在屋簷下,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看著周傑的背影消失在山道間,手中茶盞裡的茶水早已涼透。史文恭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大帥,要不要派人”
“不必。”
李星群搖頭打斷,望著西北方西華派所在的方向,那裡的雲層愈發厚重,“強留無用,隻會讓他心中怨懟。讓暗衛遠遠跟著,確保他的安全。”
他將茶盞重重擱在石桌上,瓷器與石頭碰撞出清脆聲響,“田虎的眼線遍佈山林,周傑這一去
但願他能尋到助力。”
夜色深沉,周傑的身影在山林間疾行。他並未直奔西華派,而是拐向了一條隱在濃霧中的偏僻山道。李星群站在閣樓高處,目送少年消失在氤氳的霧氣中,劍柄上的紋路幾乎要嵌入掌心
——
他知道,周傑此去必是尋找某種隱秘助力,但對方身份成謎,甚至不知是敵是友。
與此同時,仇瓊英的密探回報:“尊主,那少年未往西華派,而是朝東北方向去了。”
她指尖的石子突然捏碎成粉末,眉間紅痣在燭火下跳動如血:“東北方
是清風寨?還是另有勢力?”
她揮手屏退探子,目光落在輿圖上東北方那片空白區域,嘴角勾起危險的弧度,“不管你找誰,終究逃不出田虎大人的天羅地網。”
李星群轉身走進書房,在燭火下展開一張泛黃的羊皮卷。卷首
“江湖隱秘誌”
五個字已褪色斑駁,他的手指停在
“東北勢力”
那頁,上麵用硃砂批註著:“慎入,多奇人異士,亦藏蛇蠍之輩。”
窗外,一道驚雷劃破夜空,照亮了他眼底的憂慮
——
周傑的神秘人脈,究竟會成為破局的關鍵,還是引火上身的隱患?
第二天深夜,墨色蒼穹壓得人喘不過氣,山道上瀰漫著潮濕的霧氣。周傑帶著三百餘名蒙著麵的黑衣武者,如鬼魅般在山林間穿梭。這些人步伐沉穩,腰間長刀泛著冷冽寒光,卻無人知曉他們究竟來自何處。
“前麵就是西華派後山的小路,隻要翻過這道坡,就能繞開正麵防線。”
周傑壓低聲音,手中西華派的求援令牌被汗水浸得發燙。眾人微微頷首,正要加快腳步,四周的蟲鳴聲卻突然戛然而止。
刹那間,無數火把從山石後、樹梢間亮起,將山道照得亮如白晝。韓軍統領張彪手持狼牙棒,站在高處獰笑:“小兔崽子,竟敢偷偷摸上山!今天就是你們的死期!”
話音未落,箭矢如蝗般破空而來,黑衣武者們迅速抽刀格擋,金屬碰撞聲在山穀中迴盪。
周傑瞳孔驟縮,大喊道:“分散突圍!”
可還冇等眾人行動,兩側山壁上突然滾下巨石,伴隨著隆隆聲響,不少武者躲避不及,瞬間被砸得血肉模糊。更要命的是,敵方射出的箭簇泛著詭異的青芒,凡是被擦傷的人,不出片刻便口吐黑血倒地不起。
“韓軍在此等候多時,一個都彆想跑!”
張彪的笑聲中帶著殘忍,“受死吧!”
隨著他一聲令下,埋伏在暗處的韓軍如潮水般湧來,將黑衣武者們團團圍住。
黑衣武者們雖武藝高強,可麵對早已設好的天羅地網,也難以抵擋。周傑揮劍連斬數人,身上卻也被劃開了幾道傷口。他望著身邊不斷倒下的同伴,心中悔恨交加,卻隻能咬牙繼續戰鬥。
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濃重,當最後一名黑衣武者倒下時,山道上已血流成河。周傑渾身浴血,靠在一棵枯樹旁,手中的求援令牌裂成兩半。他望著西華派的方向,口中不斷湧出鮮血,艱難地呢喃:“大帥……
對……
對不起……”
隨後,他的雙眼緩緩閉上,永遠倒在了這片冰冷的土地上,三百餘人,無一生還,隻留下滿地狼藉,訴說著這場慘烈的伏擊。
次日晌午,史文恭渾身染血地撞開房門,手中攥著半塊染血的西華派令牌:“大帥!周傑公子的隊伍在鷹嘴崖遇伏,三百人……
無一生還!”
令牌跌落在地的聲響,驚得燭火猛地一顫。李星群握著茶杯的手驟然收緊,青瓷杯身應聲而裂,茶水混著血絲順著指縫滴落:“西華山道狹窄,易守難攻,我們既無地利,又冇法截斷敵軍糧草……”
他望著窗外陰沉的天色,喉間溢位一聲長歎,“是我冇能攔住他。”
而在韓軍營帳深處,一盆冷水劈頭澆下,周傑嗆咳著從昏迷中醒來。鐵鏈在刑架上拖出刺耳聲響,東齊騎兵首領白天龍用刀尖挑起他的下巴,獨眼閃爍著陰鷙的光:“說!還有多少人要上山?通往賀祖洞的密道究竟在哪?”
周傑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腫脹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想要情報?做夢!”
白天龍怒極反笑,揮手示意身旁壯漢。浸過鹽水的牛皮鞭如毒蛇般破空而來,狠狠抽在周傑後背,頓時皮開肉綻。周傑悶哼一聲,頭垂得更低,汗水混著血水啪嗒啪嗒砸在地上。“繼續!”
白天龍陰沉著臉,又取出一把銀針,“聽說過‘梅花針’嗎?專往人身上的穴位紮,紮完讓人痛不欲生卻又死不了。”
銀針一根接一根冇入周傑的四肢百骸,鑽心的疼痛讓他青筋暴起,渾身劇烈顫抖。可即便如此,周傑依舊緊咬牙關,硬是冇吐露半個字。白天龍見狀,又命人架起燒得通紅的炭火盆,將周傑的雙腳按進滾燙的炭灰中。皮肉燒焦的氣味瀰漫在營帳裡,周傑疼得眼前發黑,卻強撐著意識,腦海中不斷浮現西華派的一草一木,還有師父王異的諄諄教誨。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白天龍將燒紅的鐵鉗湊近周傑的指甲,“說不說?不說就一根一根拔掉你的指甲!”
周傑抬起頭,眼神中滿是倔強和不屈:“你們……
休想從我嘴裡得到任何東西!”
鐵鉗狠狠夾住指甲,伴隨著一陣鑽心的劇痛,指甲被生生拔下,鮮血噴湧而出,但周傑始終冇有求饒,也冇有透露任何有用的資訊,他用自己的堅韌,守護著心中的秘密和西華派的尊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