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平凡的一生吧? 第670章 兩麵對敵被困北峰
-
尖銳的哨聲撕裂夜空,玄鐵衛方陣踏著鼓點般的整齊步伐壓上。前排盾牌手的玄鐵盾碰撞出青藍色火星,後排槍兵將丈八長槍斜舉過肩,在火把映照下,整片槍林如同倒懸的銀河,泛著令人膽寒的冷芒。韓軍握劍的手沁出冷汗,劍穗在夜風裡不安地顫動,他剛要下令迎敵,卻見仇瓊英蓮步輕移擋在身前,猩紅披風翻卷如同一朵燃燒的曼珠沙華。
“慌什麼?”
仇瓊英指尖夾著枚金絲纏花的煙花筒,眼底閃過算計的幽光,“田虎大人豈會留你們自生自滅?”
隨著煙花沖天而起,三朵靛藍色火焰在夜空炸開,西北方的山林瞬間沸騰。無數火把沿著山道蜿蜒而下,像赤蛇遊走在墨色的綢緞上,火把間距竟精確到三步一崗,火把晃動的頻率都如出一轍,王俊霖望著這訓練有素的軍陣,後頸的寒毛根根倒豎。
“看到了嗎?這不過是疑兵之計!”
仇瓊英反手甩出兩枚飛石,破空聲如利箭呼嘯。飛石精準擊碎逼近的長槍槍頭,鐵屑飛濺間,她足尖點地躍上巨石:“田虎大人的援軍過來還有一會兒,現在的做法不過是為了鼓舞士氣。你們立刻組織盾牆,擺出防禦陣型!”
白天龍麾下的鐵甲軍如夢初醒,盾牌碰撞聲如悶雷炸響,銅釘與玄鐵摩擦出刺啦聲響,在夜色裡交織成一首死亡序曲。
韓軍緊繃的肩膀驟然放鬆,長劍挽出凜冽劍花,劍尖卻不可察覺地微微發顫:“原來如此!虛張聲勢又如何,我等豈會怕了他們!”
他振臂高呼,東齊士兵們將長矛重重杵地,震得碎石飛濺。月光落在槍尖凝成銀芒,與遠處火把交相輝映,整個西華山麓彷彿被血色浸染。
玄鐵衛的攻勢卻遠比想象中淩厲。他們踏著
“一二三”
的號子聲推進,盾牌組成的鐵壁每前進一步,都伴隨著
“哐哐”
的撞擊聲。當齊軍弓箭手放箭時,後排玄鐵衛突然舉起盾牌斜擋,箭矢叮叮噹噹彈落在地,前排槍兵趁機突刺,槍尖穿透皮甲的噗嗤聲、撕裂血肉的悶響,混著傷者的慘叫此起彼伏。一名東齊壯漢揮斧劈砍,卻被玄鐵衛側身避開,那人還未收勢,腰間軟筋已被槍尾掃中,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岩石上腦漿迸裂。
王俊霖等人見狀,眼中燃起希望之火。他們相互對視一眼,齊聲呐喊著揮劍衝向敵人。王俊霖的長劍如遊龍出海,挑開一名齊軍士兵的喉結,溫熱的鮮血噴濺在他臉上;身旁使劍的老者劍走偏鋒,專攻下盤,齊軍的慘叫和兵器墜地聲交織在一起。在兩麵夾擊之下,齊軍陣型大亂,鐵盾與長劍碰撞出的火星,宛如暴雨中的流螢。
齊軍且戰且退,逃至蒼龍嶺時,真正的噩夢降臨。這條山嶺兩側皆是萬丈深淵,山風裹挾著腐屍氣息呼嘯而過,將齊軍的慘叫撕成碎片。玄鐵衛占據兩側高地,箭矢如蝗群般傾瀉而下。一名齊軍將領試圖舉盾抵擋,卻被三支弩箭穿透盾牌,釘入麵門;另一名士兵腳下打滑,在崖邊掙紮時被流矢射中手臂,慘叫著墜入深淵。血順著石板縫隙流淌,在月光下泛著黑紫色,與遠處的火把形成詭異的色彩對比。
李星群望著蒼龍嶺上瀰漫的血腥霧氣,麵色冷峻地抬手示意停止追擊。“傳令下去,不得追擊!”
他的聲音在山穀間迴盪,“此處地勢險峻,易守難攻,山上必然還有敵軍伏兵。貿然追擊,隻會徒增傷亡。”
隨著號角聲響起,玄鐵衛們如潮水般退去,隻留下滿地狼藉的戰場和驚魂未定的齊軍殘部,蒼龍嶺上的夜風依舊呼嘯,彷彿在為這場慘烈的戰鬥嗚咽。
硝煙未散,王俊霖等人拖著染血的長劍踉蹌上前。他單膝跪地抱拳:“多謝先生救命之恩!不知您是哪個門派的弟子?”
話音未落,身旁傷員也紛紛抱拳行禮,目光中滿是感激與好奇。
李星群彎腰攙扶起王俊霖,腰間革帶隨著動作輕晃,暗袋中的白玉令牌露出一角。他將長劍收入劍鞘,掌心的老繭在月光下泛著微光:“不足道哉。”
忽而神色一肅,目光掃過眾人狼狽模樣,“隻是下次,莫要再輕信那些打著‘正義’旗號的人。”
說罷抬手整理腰間革帶,正麵刻著
“百草穀”
三個篆字的令牌完全顯露,在火光中流轉著溫潤光澤,背麵栩栩如生的靈芝紋路落入眾人眼底。
“您竟是百草穀的高人!”
有人驚撥出聲。李星群笑著擺擺手,目光落在傷員們滲血的傷口上:“先彆忙著驚訝,可有傷到筋骨?此地濕氣重,若不及時處理”
他話未說完,先前險些成為統領的壯漢突然粗聲問道:“既然擊退了齊軍,先生為何還不下山?”
山風突然卷著枯葉呼嘯而過,李星群抬手按住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的衣角,談笑間從容地拂過劍穗,指尖與金屬劍柄相觸時發出輕響。他望著遠處如赤蛇般蜿蜒而上的火把長龍,嘴角始終噙著一抹溫和笑意,彷彿眼前不是危機四伏的絕境,而是某處賞景佳地。“來不及了。”
他的聲音清潤平穩,語氣鬆弛得如同在談論晚間茶點,“田虎的軍隊抄了後路,我們”
話落,他屈指優雅地彈了彈劍格,清音在夜色裡悠悠盪開,驚飛幾隻棲在枝頭的夜鳥,“已經被兩麪包圍了。”
這番話語出口,他的神情不見絲毫慌亂,眉目舒展,唇角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依舊掛著,彷彿被圍困的困境,不過是他江湖生涯中又一場能輕鬆化解的趣事,舉手投足間儘顯鎮定自若的大將之風。這份從容如同一劑良藥,王俊霖等人立刻行動起來,有人撕下衣襟為傷者包紮止血,有人收集箭矢整備武器,還有人警惕地望著四周以防突襲,現場雖忙碌卻井然有序。
待眾人忙得差不多,營地暫時安定下來,李星群獨自走向立於崖邊的史文恭。火光映照下,他緊繃的肩膀微微下垂,先前故作鎮定的笑意從眼底褪去,露出幾分疲憊與焦慮:“史先生,不瞞你說,我現在慌得要死。”
史文恭轉過身,月光勾勒出他臉上的疤痕,嘴角卻揚起一抹瞭然的笑:“憑藉大人您對這裡的熟悉度,說實話拋下外麵的人,這裡留不住您,您有充足的退路。”
他抬手拍了拍李星群的肩膀,望向遠處明滅不定的火把,“與其擔驚受怕,不如想想怎麼退敵。”
李星群聞言,苦笑著搖頭,伸手摺下身旁枯枝在地上隨意劃動:“若我是田虎,隻需封鎖下山要道,斷了糧草水源,不出旬日,我們便會因饑疲內亂,不攻自破。”
他指尖用力,枯枝
“啪”
地折斷,“至於上山突圍
——
史先生親眼所見蒼龍嶺的凶險,狹窄山道上,我們的人隻能排成單列,在敵方弓弩下,不過是活靶子罷了。”
史文恭眉頭微皺,凝視著遠處隱在夜色中的蒼龍嶺輪廓:“可方纔齊軍敗退,為何不趁勢追擊,一舉奪下中峰?”
“倉促之舉,必釀大禍。”
李星群將斷枝狠狠擲向崖下,聲音沉得像是淬了鐵,“此戰來得突然,我等根本不知山上敵軍虛實。若是貿然強攻,一旦陷入僵局,田虎再截斷後路”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困在蒼龍嶺的峽穀間,前有齊軍,後有追兵,頭頂還懸著隨時能將我們碾作肉泥的滾石箭矢。為保自身安危,山上守軍絕不會顧惜東齊殘兵的死活,屆時,那些擋在我們前方的敵軍,反倒成了他們的‘人肉盾牌’。”
史文恭分析說:蒼龍嶺連接的是北峰和中峰的路,我們有冇有辦法繞過中峰,從西峰下山。“
李星群回答說:“很難!單獨一兩個人可以,但是,那麼多人肯定很吃力。這樣吧,等明天天亮,遠遠的看看他們的人數,如果人數差彆不算多的話,可以嘗試強攻一波。隻是這樣傷亡就會很多。”
史文恭反對說:“這樣太危險了,山上的敵人殺下來怎麼辦?”
李星群不在意地說:“蒼龍嶺對我們來說是絕路,對他們來說也是絕路,在底下守住就行了。主要戰場還是在田虎那邊。至於齊人,他們占據中峰,可以從其他地方獲取補給,暫時還不好進攻。”
史文恭還欲再言,卻被遠處傳來的一陣急促號角聲打斷,兩人臉色瞬間凝重,不約而同地握緊了腰間兵器。
史文恭沉默良久,踢開腳邊一塊棱角尖銳的碎石,碎石在岩壁上撞出一串火星:“便依大人您了。”
他的聲音混著夜風,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狠勁,“可若天亮後局勢不利”
話音未落,李星群已抬手按住他肩膀,掌心溫度透過衣甲傳來:“我這條命,早拴在這西華山了。”這個時候,必須安定目前明麵上第一高手的心,不然就像他說的,對於絕頂境的他來說,跑路並不難。
殘夜在煎熬中流逝,營地中瀰漫著草藥與血腥混雜的氣息。傷員的呻吟聲、磨刀的霍霍聲,交織成一曲令人窒息的戰歌。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時,李星群手持單筒望遠鏡,在霧氣繚繞的山道間搜尋。望遠鏡鏡片閃過冷光,他的瞳孔突然劇烈收縮
——
山道蜿蜒處,田虎的軍隊如同黑色蟻群,旌旗蔽日,粗略估算足有千人之眾,長槍如林,刀盾映日,正緩緩收攏包圍圈。
與此同時,中峰瞭望塔上的齊軍也在活動,數麵銅鏡在塔頂折射出刺眼的反光,顯然是在傳遞訊息。李星群知道,己方兵力部署恐怕早已暴露在齊人眼中。他放下望遠鏡,發現掌心已被汗水浸濕,在金屬鏡筒上留下深色痕跡。史文恭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望著山下如臨大敵的態勢,疤痕隨嘴角扯動:“田虎來勢洶洶,齊人又在虎視眈眈,我們這步棋”
他冇有說下去,但空氣中瀰漫的緊張,讓未出口的擔憂格外沉重。
而此刻中峰之上,留守的齊軍正慌亂地搬運滾木礌石。事實證明李星群先前的顧慮有些多餘,昨夜若乘勝追擊,僅憑中峰上原有的百餘守軍根本無力抵擋。如今緊急抽調人手增援後,中峰守軍也不過三百之數。韓軍望著遠處李星群的營寨,眉頭擰成了疙瘩,轉身焦慮地問身旁的白天龍:“李星群那邊兵力不明,加上新冒出的鐵甲軍,我們真能穩操勝券?”
白天龍垂眸擦拭腰間佩劍,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屑,轉瞬便化作沉穩的笑意:“韓統領不必過慮。”
他抬手遙指蒼龍嶺,劍穗在晨風中輕擺,“算上那五百鐵甲軍,他們滿打滿算不過六百人。在這羊腸小道上,我軍萬箭齊發便能叫他們寸步難行。”
說到此處,他的語氣陡然轉冷,“倒是賀祖洞那邊,得加快手腳了。若實在尋不到夢幻逍遙訣”
話音未落,韓軍已急得向前半步:“再寬限些時日如何?那秘籍關乎我多年夙願”
“最多到午時。”
白天龍猛地收劍入鞘,金屬碰撞聲驚飛樹梢寒鴉,“過了時限,直接用火藥炸塌洞口。有些秘密,永遠封存才最穩妥。”
聽到了白天龍的話之後,韓軍帶著周傑一路疾行,腳下的長空棧道在山風中微微震顫,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南峰思過崖近在眼前,崖邊古鬆虯枝如爪,賀祖洞方向隱約傳來機關運轉的嗡鳴。韓軍還未踏上崖前的青石板,展禽戲謔的聲音便裹挾著山風撲麵而來:“韓軍,外麵的動靜我們都聽到了,怎麼了?現在著急了?”
隻見展禽斜倚在石壁旁,手中把玩著一枚鏽跡斑斑的青銅鈴鐺,鈴鐺每晃動一下,便發出細碎的嗡鳴,與遠處賀祖洞的機關聲隱隱呼應。他身後跟著兩名麵色陰沉的下屬,腰間鼓鼓囊囊,不知藏著多少致命機關。周傑下意識握住腰間刀柄,卻被韓軍抬手製止。
“展禽,少在這說風涼話!”
韓軍踏前一步,玄鐵令在懷中硌得胸口生疼,“白天龍大人限我們午時前”“午時前拿到夢幻逍遙訣?”
展禽突然放聲大笑,驚起崖下一群寒鴉,“韓統領是不是忘了,賀祖洞的九轉連環陣還冇破?就憑你帶來的這些雜魚”
他話音未落,遠處蒼龍嶺方向突然傳來震天動地的戰鼓聲,田虎軍隊的黑色旌旗已隱約可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