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成聖的紫氣餘暉,在洪荒東方的天空盤桓了足足七七四十九日方散。
那浩蕩聖威與無儘功德帶來的震撼,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洪荒萬靈心中激起的漣漪久久難平。聖人的時代,真切地到來了。
而在那片最初被創造、臨近東海的河灘沃野之上,名為“人”的新生種族,正經曆著他們最初也最艱難的跋涉。
他們數量不過萬餘,赤身**,懵懂無知,既無尖牙利爪,亦無法力神通,唯一擁有的,是女媧聖人賦予的先天道體與初開的靈智,以及對創造他們的“聖母”女媧本能的孺慕與依賴。
聖母成聖後,留下些許庇護與指引,便因聖人之尊與天道約束,不再頻繁顯聖於人族之間。
人族真正開始了自力更生的曆程。
白天,他們采集野果,挖掘塊莖,用簡陋的石片、木棍狩獵弱小的野獸,或捕撈魚蝦。
夜晚,他們擠在山洞、岩縫或大樹之下,依靠彼此體溫與燃燒偶然得到的雷擊木殘燼來抵禦寒冷與黑暗,提防著無處不在的毒蟲猛獸。
生存,是唯一的目標,卻也伴隨著無數的死亡與恐懼。
這樣的日子不知過了多久。人族中,漸漸有一些格外敏銳、勇敢或善於思考的個體,開始試圖改變。
這一日,天空陰霾,雷雨將至。一個身材瘦削但眼神明亮、雙手佈滿老繭與細微灼痕的中年男子,蹲在一處乾燥的石壁下,眉頭緊鎖。
他看著手中兩塊乾燥的燧石,又看了看旁邊一堆收集來的乾枯絨草與細小枯枝。
連日陰雨,族中儲存的火種幾乎全部熄滅,夜晚的寒冷與黑暗,還有那些懼怕火焰的野獸,又將威脅族人的生存。
他名叫燧,因常年在山林中尋找食物,對各種石頭、樹木的特性格外熟悉。
“雷火……天火……為何我們自己不能生出火來?”
燧喃喃自語。
他曾無數次觀察雷電擊中樹木引發大火,也曾小心翼翼地儲存過那些珍貴的火種。
但依賴天賜,終究太不穩定。一個念頭如同閃電劃過他的腦海:摩擦!
他見過用力敲擊某些堅硬的石頭,會迸出火星;快速搓動乾燥的木棍,會變得燙手。
他撿起一塊邊緣鋒利的燧石,又選了一根硬木棍,將一些乾燥的絨草屑放在一塊帶凹痕的木片上。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用燧石的鋒利邊緣,對準硬木棍上一點,開始急速地刮擦、敲擊!
“嚓!嚓!嚓!”
碎石與木屑紛飛,一開始隻有微弱的白煙。
手臂痠麻,燧卻毫不氣餒,眼中隻有那越來越濃的煙跡。周圍的族人好奇又擔憂地看著他,以為他在做無用功。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燧幾乎力竭時,“噗”的一聲輕響,一簇微小卻無比明亮的火星,從刮擦處濺射出來,精準地落在了乾燥的絨草屑上!
一縷青煙嫋嫋升起,隨即,一抹橘紅色的火苗,顫顫巍巍地,在草屑上跳動起來!
“火!是火!自己生出來的火!”
燧激動地大叫,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簇火苗,如同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他迅速將火苗引到準備好的枯枝上,一團溫暖、明亮、跳動的火焰,終於在他手中穩定地燃燒起來!
“成功了!我們能有自己的火了!不用再怕黑夜和寒冷了!”
燧高舉火把,向族人們宣告。
族人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他們圍著這團“人造”的火焰,載歌載舞,感受著那驅散黑暗與寒冷的溫暖與光明。
從此,燧被尊稱為燧人氏,他發現了鑽木取火、擊燧生火之法,為人族帶來了永恒的光明與溫暖,使人族擺脫了對天然火種的絕對依賴,夜晚不再可怕,熟食成為可能,大大減少了疾病,也增強了抵禦野獸的能力。
幾乎在燧人氏發現取火之法的同時,在另一處靠近山林、常受風雨侵襲的人族聚居點。
一個身材敦實、善於觀察的青年,正望著被大雨沖垮的簡陋窩棚和瑟瑟發抖的族人發愁。
他叫巢,心思靈巧,常模仿鳥兒在樹上搭建棲身之所。
“鳥有巢,獸有穴,我等人族,難道隻能依靠天然洞穴或樹下,受這風雨飄搖之苦?”
巢看著那些被風吹雨打得東倒西歪的樹枝和茅草,一個想法逐漸清晰。
他帶領族人,挑選粗壯結實的樹木作為支柱,用堅韌的藤蔓捆綁固定,再采集大量的樹枝、茅草、寬大葉片,層層疊疊地編織覆蓋在支架上,形成遮蔽。
最初的作品簡陋不堪,勉強能擋些小雨。但巢不斷改進,借鑒蜂巢的穩固,觀察山崖的背風。
終於,第一座真正能有效抵禦風雨、容納一個小家庭居住的簡陋房屋,在山林邊搭建起來!
雖然隻是木骨草頂的棚屋,但對人族而言,卻是劃時代的進步!它意味著固定的居所,意味著安全、私密與歸屬。族人歡天喜地地搬入新“家”。
巢因此被尊為有巢氏,他教會了人族築巢為屋,使人族有了遮風擋雨的固定家園,極大地提高了生存保障與族群凝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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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更北方一些,氣候相對寒冷的人族分支中,一位心靈手巧、善於利用身邊材料的女子,正為族人飽受嚴寒與荊棘刮刺之苦而憂心。
她叫衣,經常用柔韌的草莖編織盛放物品的小筐。
看到族人用粗糙的獸皮簡單裹身,既不舒服,也難以禦寒,更常被枝葉劃傷。衣開始嘗試。
她收集更柔軟堅韌的植物纖維(如麻),浸泡捶打,搓撚成細線;觀察蜘蛛結網,嘗試將細線縱橫交錯,編織成片;又用植物汁液或礦物粉末染色。
經過無數次失敗,第一塊簡陋卻相對柔軟、能包裹身體的織物終於誕生了!
她用骨針(磨製)和植物纖維線,將織物縫製成簡單的蔽體衣物。
當第一個族人穿上這粗麻製成的衣物時,不僅感受到了溫暖,更避免了皮膚直接被荊棘岩石劃傷,行動也方便了許多。
訊息傳開,衣被尊稱為淄衣氏(或緇衣氏),她發明瞭紡線織布、縫製衣物,使人族告彆了赤身**、獸皮裹身的原始狀態,獲得了更好的保暖、防護與尊嚴。
燧人氏之火,有巢氏之屋,淄衣氏之衣。
這三位人族的先驅者,如同黑暗中的三顆星辰,為人族最初的文明之路,點燃了至關重要的三盞明燈。
他們或許冇有驚天動地的法力,卻用智慧與汗水,一點點為人族在這危機四伏的洪荒大地上,開辟出一片相對安全、溫暖的生存空間。
人族的氣運,在這細微卻堅實的積累中,悄然增長,猶如初春地底萌動的草芽,雖然微弱,卻蘊含著勃勃生機。
人族的變化,自然落在了那些高踞雲端的聖人眼中。
尤其是那位以“無為”著稱,卻早已洞悉天機的太清老子。
這一日,老子自崑崙山八景宮走出,並未騎牛,隻是一步一步,如同最普通的旅人,走入了洪荒大地,走向了東海之濱的人族聚居之地。
他收斂了所有聖人氣象,看上去隻是一個麵容古樸、眼神清澈的黃衣老道。
他行於人族部落之間,看燧人氏教人取火,看有巢氏指揮築屋,看淄衣氏紡線織布。
他看人族孩童嬉戲,看青年狩獵,看老者講述著關於“聖母”和三位“先賢”的故事。
他也看到人族的脆弱,一場稍大的天災,一次猛獸的襲擊,就可能讓一個部落損失慘重;看到他們麵對疾病時的無助,麵對天地偉力時的渺小與敬畏。
老子在人族中行走,時而駐足觀察,時而與一些聰慧的族人簡單交談,詢問他們關於生活、關於天地、關於“道”的樸素看法。
他看到了人族道體蘊含的潛能,看到了他們雖無神通,卻擁有極強的學習、創造與傳承能力,看到了他們聚族而居產生的微弱卻堅韌的“文明之火”與“秩序雛形”。
某一日,他行至一處人族祭壇(供奉女媧與三祖),見幾位族中長者正在用最簡單的符號記錄獵物分配與族人生死。老子心中豁然開朗,明悟如泉水湧現。
他於祭壇前駐足,盤膝坐下,對著聚集而來的好奇人族,開口講道。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直指他們生存修行中最根本的困惑。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老子講述的是最基礎的吐納養生之理,陰陽調和之法,金石草木之用,乃至如何觀察天地、順應四時、調理身心。
他將複雜的道理,化為最簡單易懂的語言和可以實踐的方法——如何更有效地儲存火種,如何選擇築屋的地點,如何辨識有益的草藥,如何通過特定的呼吸與動作(導引術雛形)強身健體、延年益壽。
他所傳,並非玄門高深的金丹大道全貌,而是適應人族現狀、以“養生”、“延壽”、“築基”為核心的金丹大道入門根基,或者說,是為人族量身打造的初級修煉與生存智慧體係。
人族雖無法立刻修煉成仙,卻能藉此強健體魄,開發智慧,更好地生存繁衍。
講道數日,聽者獲益匪淺,許多困擾人族已久的實際問題,似乎都找到瞭解決的思路或方向。
人族對這位神秘而智慧的老道充滿了感激與尊敬。
講道畢,老子起身,望向蒼穹,又看向腳下這些眼神中開始閃耀智慧光芒的人族。
他感應到,自身立教成聖的機緣,已然完全顯現,並與這人族氣運緊密相連。
他不再壓製,恢弘道音響徹洪荒:
“天道在上!吾乃太清老子,觀人族初生,文明始肇,然生存多艱,道途迷茫。
今感天道,立下一教,名曰‘人教’!以太極圖鎮壓氣運!旨在教化人族,明理修身,循道而行,以全人道!”
話音落下,天道響應!比女媧成聖時稍遜但依然浩瀚的功德金雲湧現!同時,老子的善屍、惡屍、自我屍在功德與立教宏願引動下,瞬間顯化、圓滿、合一!
他的氣息轟然突破,聖威瀰漫,紫氣東來再臨!
天地玄黃玲瓏塔與太極圖齊現,玄黃之氣與陰陽道韻交織,護持其身,穩固人教氣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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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清老子,立人教,功德成聖!
幾乎在老子成聖的紫氣尚未完全消散之際,崑崙山玉虛宮、金鼇島碧遊宮、西方靈山(初具雛形)聖地,同時爆發出驚天動地的道韻波動!
元始天尊立於崑崙山巔,麵容威嚴,聲震諸天:“天道在上!吾乃玉清元始,今感天道,立下‘闡教’!
闡者,明也。闡述天道至理,教化順應天命、根性深厚之生靈!
以盤古幡鎮壓氣運!”
闡教立,功德降,三屍合一!
元始天尊周身玉清仙光化為無儘慶雲金燈,盤古幡獵獵作響,撕裂混沌之氣,聖威赫赫!立闡教,功德成聖!
通天教主踏出碧遊宮,劍氣沖霄,豪邁之聲傳遍四野:“天道在上!吾乃上清通天!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今立‘截教’,擷取那一線生機,教化萬物,有教無類!
以誅仙劍陣鎮壓氣運!”
截教立,天道再降功德!
通天長嘯,青萍劍鳴,誅仙四劍虛影橫空,煞氣與生機並存,殺陣環繞,聖威凜然!立截教,功德成聖!
西方,接引道人與準提道人對視,眼中難掩激動與苦澀。接引寶相莊嚴,聲音帶著特有的悲憫與宏願:“天道在上!吾接引(準提),感西方貧瘠,眾生疾苦,發大宏願,建立‘西方教’!
願度儘世間疾苦,引眾生至極樂淨土!以十二品功德金蓮(接引)、八寶功德池(配合準提七寶妙樹)鎮壓氣運!”
二人同時發下四十八大宏願(內容大致為度儘眾生、興隆西方等),天道感應,雖功德不如三清雄厚(因宏願是借貸未來,且西方貧瘠),卻也足夠引動二人積累,三屍圓滿!
接引腳下十二品功德金蓮金光萬丈,準提手中七寶妙樹七彩流轉,西方貧瘠之地竟也湧現祥和聖光!二人同立西方教,發宏願成聖!
短短時間內,繼女媧造人成聖之後,太清老子立人教、元始天尊立闡教、通天教主立截教、接引準提立西方教,五大聖人,接連出世!
加上早已合道的道祖鴻鈞,洪荒天地,七聖格局,徹底奠定!
紫氣浩蕩,綿延無儘,覆蓋了整個洪荒天空!
各種聖人異象交織,太極圖演化陰陽,盤古幡撕裂混沌,誅仙劍陣煞氣縱橫,金蓮綻放極樂之光……整個洪荒的靈氣都在沸騰,法則都在歡呼又戰栗!
萬靈俯首,無論是天庭的帝俊太一,還是盤古殿的十二祖巫,亦或是各方大能、妖族巨擘、巫族大巫,乃至山川草木、蟲豸鳥獸,皆在這浩瀚無儘的聖人威壓與天道共鳴之下,感到自身的渺小與命運的枷鎖。
聖人時代,真正確立了。
天地間,道韻的流向開始發生根本變化。
聖人的道統、意誌、算計,將如同無形的大手,開始更深層次地介入、影響、甚至主導洪荒未來的走向。
而剛剛誕生不久、尚在蹣跚學步的人族,因與太清聖人的人教氣運相連,也在這波瀾壯闊又危機四伏的新時代中,迎來了一線微光,卻也揹負上了更為沉重的天命與……劫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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