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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十日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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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淩霄寶殿,張燈結綵,仙樂之盛,萬古未有。

周天星辰的光輝被刻意調得柔和而璀璨,化作漫天流霞,織就十裡錦繡。帝俊身著十二章日月星辰天帝袍,頭戴紫金冠,威嚴的麵容上難得地浮著一層溫煦的笑意。

階下,萬妖俯首,仙娥起舞,來自洪荒各方勢力的賀禮堆積如山——三清聖人遣童子送來清淨無為的賀聯與丹藥;

女媧娘娘賜下蘊含造化之機的靈繡;西方二位聖人亦派人送來八寶功德池水凝成的明珠;

巫族雖未至,卻也象征性地遣一小巫送來不周山特產的神玉。

此刻的天庭,氣運之隆,威儀之盛,儼然已是洪荒正統,風頭一時無兩。

今日,是帝俊大婚之期,新婦正是那太陰星孕育的先天女神——羲和。

羲和身著月華織就的霓裳,頭戴明月珠冠,容顏清冷絕美,氣質溫婉嫻靜,與帝俊的太陽皇者之氣,一陰一陽,相得益彰。

這場聯姻,不僅是天作之合,更是太陽星與太陰星的本源聯姻,象征著陰陽調和,星辰有序,對穩固天庭氣運、完善周天星鬥大陣,有著難以估量的意義。

大婚慶典持續了整整九日。九日後,羲和正式入主天庭,居廣寒宮。

帝俊對她極為愛重,天庭諸事再忙,也常抽空相伴。

三千年光陰,在神仙眷侶的靜好歲月中,彈指而過。

這一日,廣寒宮深處,忽然傳出十聲清越無比、蘊含著精純太陽真火本源的啼鳴!

帝俊與羲和大喜過望,隻見宮中孕育的十顆太陽金蛋,同時破裂!

十隻羽毛初生、通體金黃、周身跳躍著溫暖卻不暴烈火焰的三足神鳥——金烏,破殼而出!

它們懵懂地眨著赤金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世界,然後親昵地圍繞著帝俊與羲和,發出“呀呀”的稚嫩鳴叫。

這是帝俊與羲和的骨血,秉承最純粹的太陽星本源而生,天生神聖,潛力無窮。帝俊為其分彆取名:伯瑝、仲琅、叔琨、季瑆、顯瑞、陸珺、雅瓊、德珅、仁璟、幼玟。

看著這十隻可愛又神異的孩兒,饒是帝俊心性堅毅,也不禁心懷大暢,視為天庭未來基石。

“吾兒們天生掌控太陽真火,然火性未純,心性未定,需好生教養,以免釀禍。”

羲和溫柔地撫摸著金烏們柔軟的羽毛,眼中滿是慈愛,卻也有一絲隱憂。

帝俊點頭:“不錯。太陽真火至陽至烈,稍有不慎,便可焚山煮海。在他們能完全控製自身神力之前,不宜遠離太陽星本源。”

於是,帝俊施展大神通,在太陽星核心,開辟了一處適合金烏成長的太陽神宮,內置扶桑神木供其棲息,外設重重禁製守護,更留下數位忠心耿耿的妖族神將看顧,嚴令十金烏在修為達到一定程度前,不得擅自離開太陽星。

十金烏在太陽神宮中漸漸長大,它們天性活潑好動,對廣闊無垠的洪荒充滿好奇。太陽星雖大,但對於十顆年輕躁動的心來說,終究是座“華麗的牢籠”。

它們時常聚在扶桑神木枝頭,眺望著星海彼端那個生機勃勃、色彩斑斕的洪荒大地,聽著守將講述大地上種種奇妙故事,眼中充滿嚮往。

偶爾,它們會偷偷用太陽真火灼燒禁製,試圖溜出去,但都被及時發現製止。

帝俊太一雖疼愛他們,在此事上卻毫不容情,責罰之後,禁製愈嚴。

金烏們心中,那份對外界的渴望與對“束縛”的不滿,如同地底闇火,悄悄積聚。

洪荒西方,靈山聖境,八寶功德池畔。

準提道人手持七寶妙樹,望著東方天際那輪光芒萬丈的太陽,以及太陽星深處隱隱透出的十股精純太陽氣息。

眼中閃爍著難以捉摸的光芒。他掐指默算,嘴角漸漸勾起一絲微妙弧度。

“巫妖對峙,劫氣已深,然缺一引信……十隻小金烏,天真爛漫,困守孤星,豈不寂寞?”

“太陽真火,普照萬物,亦能焚儘萬物啊……”準提低聲自語,似是惋惜,又似是感慨。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清風,悄然離開靈山,朝著太陽星方向飄去。

他並未直接接觸太陽星禁製,而是遊弋在附近星空,如同最慈祥的長者,對著太陽神宮方向,以夢境傳音、星光低語等無上妙法,將洪荒大地的“精彩”與“自由”,編織成無比誘人的畫卷,一絲絲送入那十顆年輕而躁動的心靈中。

“看那東方扶桑,纔是你們真正的家園,枝葉參天,可縱情翱翔……”

“大地之上,萬族共生,奇景無數,何必困守一星?”

“爾等乃太陽之子,天生至尊,理當巡天而行,澤被蒼生,彰顯天庭威嚴……”

“些許燥熱何妨?萬物生長,本就需陽光滋養……”

“小小禁製,豈能困住太陽真靈?合力之下,瞬息可破……”

“縱有小過,爾父天帝,爾叔東皇,還能真責罰爾等不成?不過愛之深,責之切罷了……”

這些話語,如同最甜美的毒藥,悄無聲息地瓦解著小金烏們心中對禁令的敬畏,點燃了它們對“自由”與“彰顯自我”的極度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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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當準提幻化出“巫族蠻橫,時常辱及太陽星,嘲諷金烏不過籠中鳥”的虛假景象時,少年心性的金烏們,更是氣得火冒三丈,覺得受到了奇恥大辱!

終於,在一個守將換防、禁製運轉出現極其細微波動的刹那,早已按捺不住的十金烏,互相使了個眼色,同時引動體內太陽本源!

十股太陽真火合而為一,化作一道熾烈無比的金色火柱,轟然衝破了那處本已不穩定的禁製節點!

“兄弟們!衝出去!讓洪荒見識見識太陽之子的威嚴!”

大哥伯瑝興奮地長鳴。

“去找那些侮辱我們的巫族算賬!”

最衝動的幼玟眼中火焰熊熊。

十道金光,如同十輪微縮的太陽,掙脫了太陽星的束縛,帶著初獲自由的狂喜與一股被“忽悠”出來的“使命感”,歡快地、毫無顧忌地衝向了洪荒大地!

它們並未直撲巫族核心,而是如同頑童闖入花園,沿著既定的星辰軌道(被它們擅自改變),開始並排巡遊洪荒天空!

十日並出!

刹那間,洪荒的天,變了顏色。不再是日月輪轉,晝夜交替。

天空被十輪烈日同時占據!無窮無儘、狂暴了十倍的太陽真火與光熱,毫無遮攔地傾瀉而下!

河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涸,露出龜裂的河床;

森林騰起熊熊山火,濃煙蔽日;沃土化為焦土,生機斷絕;

無數修為低微的生靈、草木精靈,甚至在睡夢中就被烤乾、點燃,化為灰燼!大地哀嚎,生靈塗炭!

天庭,帝俊與羲和同時感應,臉色劇變!“逆子!”帝俊又驚又怒,立刻就要動身擒拿。卻被太一與白澤死死勸住。

“陛下!十位殿下已入洪荒,此刻若天庭大張旗鼓擒拿,更坐實了殿下們‘闖禍’之名,且恐被巫族趁機發難!不如暗中派人引導規勸……”白澤急道。

羲和淚流滿麵,卻知白澤所言有理,強忍悲痛:“陛下,先……先試著喚他們回來……”

然而,初次“放飛”自我、正覺天地廣闊、且深信自己是在“彰顯威嚴”、“教訓巫族”的小金烏們,哪裡聽得進暗中傳來的規勸之聲?

反而覺得是“束縛”又來了,飛得更加起勁,真火噴灑得更加“歡暢”。

巫族大地,巨人部落。

首領誇父,是一位身高萬丈、肩扛青蛇、耳掛黃蛇的巫族大巫,性格豪邁粗獷,最是愛護部落子民與腳下土地。

此刻,他看著部落周圍瞬間枯死的莊稼、乾涸的水源、在熾熱中痛苦死去的族人野獸,目眥欲裂!

抬頭望天,那十輪肆虐的“太陽”如此刺眼!

“扁毛畜生!安敢如此荼毒大地!欺我巫族無人乎?!”誇父暴吼一聲,聲音如雷,他抄起隨身的桃木神杖(巨大無比),邁開巨足,轟隆隆朝著十金烏巡遊的方向追去!他要將這些禍害趕迴天上去,或者……打死!

“追日”的悲壯征程開始了。誇父一步千裡,怒吼連連,桃木杖揮出,能短暫地逼退、乾擾金烏的飛行路線。

但金烏飛翔於九天之上,速度極快,且太陽真火對誇父的巫體亦有持續灼傷。

誇父追著它們,跨過乾涸的黃河、渭水(他渴極而飲,瞬間蒸乾),一路揮杖,試圖擊落金烏,體力與巫力劇烈消耗。

十金烏起初有些驚慌,但發現這巨人雖然威猛,卻難以真正傷害到高空飛行的它們,便又得意起來,甚至故意降低高度,用真火撩撥、戲弄誇父。

追了不知多久,誇父已至強弩之末。他太渴了,也太累了,太陽真火的無情炙烤,將他強悍的巫體也烤得龜裂、冒煙。

最終,這位一心守護部落與大地的大巫,在最後一次奮力擲出桃木杖(未能擊中)後,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渴死、累死於道途之中!

他的桃木杖落地之處,化為一片千裡桃林(鄧林),算是這位巨人留給大地的最後一點生機與念想。

誇父身死,巫族震怒!而十金烏在“擊敗”誇父後(它們如此認為),更加肆無忌憚。

訊息傳到後羿耳中。後羿乃巫族中極擅射術的大巫,常年在深山狩獵,與妻子嫦娥(人族與巫族混血?或純巫族,此時尚無名分)居於簡陋石屋,恩愛甚篤。

他聽聞誇父兄弟慘死,又見十日橫空,大地焦枯,無數巫族與人族部落遭殃,胸中怒火與責任感熊熊燃燒。

“嫦娥,我需去。”後羿撫摸著妻子柔順的長髮,看著窗外灼熱刺目的天空,語氣堅定,“十隻金烏,禍害太甚。誇父兄弟已遭毒手,我擅射,或可一試。”

嫦娥美麗的麵容上滿是擔憂,她知道丈夫要去做什麼,那太危險了。“羿,那是天帝之子,且十日橫空,神火焚天,你……”

“正因是天帝之子,才更需有人敢射!”後羿眼中閃過銳利如箭的光芒,“巫族立於大地,當守護大地生靈。縱是太陽,若為禍,亦當射落!等我回來。”

他親吻了嫦娥的額頭,轉身取下懸掛在石壁上那張古樸厚重、以神木與凶獸筋骨製成的射日神弓,以及九支以洪荒異鐵、星辰精華淬鍊的射日神箭,大踏步走出石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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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羿登上一座最高的山峰(可能是不周山支脈),凝神靜氣,運轉全身巫力,與腳下大地血脈相連。

他拉開神弓,弓如滿月,箭指蒼穹!弓弦震顫之聲,竟壓過了十日烈焰的呼嘯!

“咻——!”第一箭,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無視空間距離的玄黑流光,精準地穿透了第一隻金烏(或許是幼玟)的護身真火與身軀!

那隻金烏甚至來不及慘叫,便在空中炸成一團巨大的火球,隨即隕落,真靈逸散(或被天道收回)!

“一箭落一日!”洪荒大地,無數生靈抬頭,震撼莫名!

“咻!咻!咻!”後羿麵無表情,心如鐵石,開弓不停!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箭無虛發,例不虛發!

每一聲弓弦響,便有一輪“太陽”哀鳴隕落!天空中的烈日,一個個減少,恐怖的高溫開始下降。

天庭,帝俊與羲和心如刀絞,發出悲憤的嘶吼!太一提起東皇鐘就要殺下去,卻被帝俊死死攔住!

他眼中流血淚,卻知道,此刻巫族占理(至少表麵如此),且後羿射日,得洪荒受苦生靈之心,天庭若直接介入,便是與全洪荒為敵,巫妖大戰立刻全麵爆發,勝負難料!

“咻——!”第九箭射出,第九隻金烏隕落。

天空,隻剩下最後一輪太陽(最小最膽怯的陸珺?),嚇得魂飛魄散,拚命朝著太陽星方向逃竄。

後羿抽出第十支箭,正要射出,徹底終結這場浩劫。忽然,他心有所感,動作微微一頓。

冥冥中,似有天道警示:太陽不可絕,天地需有日。若十日儘隕,天地將陷入永恒寒夜,陰陽徹底失衡,後果不堪設想。

且……他感覺到一股宏大而悲慼的意念鎖定了他,來自天庭,來自那位痛失愛子的天帝與天後。

後羿深吸一口氣,緩緩放下了弓。第十日,得以倖存,倉皇逃回太陽星,從此再也不敢擅離,且光芒都黯淡溫順了許多。

十日之禍,因誇父之死、後羿射落九日而告終。

後羿之名,響徹洪荒,被無數生靈感念。但巫妖之間的血仇,已然不共戴天。

天庭,廣寒宮。羲和哭乾了眼淚,看著僅存的一個驚魂未定的孩子,又望著下界那個射殺她九子的“凶手”,心中悲痛化為無儘的怨毒與冰冷的算計。

她不能違背天帝大局直接複仇,但她有她的辦法。

她悄然分離出自己的一縷月華本源與一絲對後羿複雜難明的“恨意”與“關注”(或許還有對英雄的異樣情愫),混合太陰寒氣,塑造成一個絕美清冷、與嫦娥有幾分神似卻更加完美的女子化身——嫦娥。

這化身被送入下界,以“落難孤女”、“仰慕英雄”等身份,刻意接近因射日而聲望達到頂峰、卻也承受著天庭巨大壓力與內心些許茫然的後羿。

嫦娥(化身)的溫柔、善解人意、以及那種不染塵埃的月華清冷氣質,深深吸引了後羿。

彼時的後羿,正承受著來自巫族內部某些勢力(擔心天庭報複)的壓力,以及與妻子嫦娥(原配)因長期分離、理念漸生隔閡的苦悶。

羲和化身而成的“嫦娥”,如同黑暗中一縷月光,照進了他疲憊的心。

在一次次“巧合”與“共鳴”下,後羿的心,漸漸偏向了這個“完美”的月華仙子。

終於,在一個月圓之夜,羲和化身將一粒以太陰月桂本源與天庭秘法煉製的“長生不老藥”(實為引子)交給後羿,含情脈脈又帶著無儘哀傷地說:“羿,我是太陰仙子,本該居於月宮。”

因仰慕你而下凡。

“然凡塵濁氣侵染,我本源不穩,恐不久於世……此藥乃太陰精華所凝,服之可……或許能與我同返月宮,得享長生清淨。”

後羿看著容顏憔悴、氣若遊絲的“嫦娥”,又想起與妻子(原配)日益冷淡的關係,以及洪荒無儘的紛爭,內心掙紮。最終,對“長生清淨”、“與知己相伴”的渴望,以及對這完美化身的憐愛,壓倒了一切。他服下了那粒“仙藥”。

藥力發作,卻不是飛昇,而是一種詭異的轉化!

後羿感到自己的巫族血脈與力量在快速流失、凍結,身體不受控製地朝著太陰星(月亮)飛去!

而那個“嫦娥”化身,則對他露出一個複雜難明、似悲似喜的笑容,身形先一步化作月華消散。

真正的嫦娥(原配)聞訊趕來,隻看到後羿身影消失在月華之中,悲痛欲絕,不久鬱鬱而終。

後羿(或許此時應稱吳剛了)被迫飛昇至荒涼的太陰星(廣寒宮影響範圍),發現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太陰法則束縛,一身通天巫力與射術儘化烏有。

隻留下一具不壞卻空乏的軀殼,和一個永無止境的懲罰——砍伐那棵隨砍隨合、根本砍不倒的月桂樹。

他日複一日地揮斧,曾經的射日英雄,成了月宮下孤寂受罰的樵夫,記憶模糊,隻剩本能與無儘的悔恨(或許有)。

而羲和,則在廣寒宮中,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心中那喪子之痛,似乎得到了一絲冰冷而扭曲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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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海,冥河老祖道場之外。

祖巫後土,不同於其他祖巫的好戰,她性情最為慈悲仁厚,掌管大地之德。

自誕生以來,她行走洪荒,見過太多生靈死亡後,魂魄無所歸依,或被邪法吞噬,或飄蕩成孤魂野鬼,最終消散,或在血海沉浮受儘折磨。

尤其是近日,十日之禍、誇父之死、無數生靈塗炭,產生的遊魂厲魄更是充斥天地,哀嚎遍野,怨氣沖天,進一步加劇了洪荒的戾氣與劫數。

這一日,她行至血海邊緣,看著那無邊無際、翻滾著汙血與怨魂的猩紅海洋,聽著那億萬魂魄永無休止的痛苦嘶嚎,心中大慟。

她感受到腳下大地的悲鳴,感受到天道對“死亡歸宿”缺失的某種“期盼”與“漏洞”。

冥河老祖感應到後土到來,現身血海之上,警惕而陰冷地看著她:“後土祖巫,來我血海何事?此地不歡迎巫族!”

後土並未理會冥河的敵意,她的心神已完全沉浸在對生死、對魂魄、對大地承載萬物亦需歸化萬物的大道感悟之中。

她看著血海,又望向無儘洪荒大地,一個模糊卻越來越清晰的念頭,如同驚雷在她心中炸響!

“魂魄無依,生死無序,天地有缺……大地承載萬物生靈,亦當為萬物生靈提供最終的歸宿與輪迴的起點!”

這個念頭越來越強烈,與她的土之祖巫本源、與她慈悲的心性、與冥冥中天道的某種契合,產生了驚天動地的共鳴!

後土停下腳步,麵向蒼茫洪荒,麵容莊嚴聖潔,眼中含著大慈悲與大決絕,朗聲發下震撼洪荒、補全天道的大宏願:

“天道在上!洪荒眾生,生死無序,魂魄飄零,怨氣積聚,有礙天地運轉!今,後土感眾生之苦,願以身化道,補全天地輪迴!”

“吾願捨棄祖巫之身,以自身血肉、魂魄、本源,演化六道輪迴!設天道、人道、阿修羅道、畜生道、餓鬼道、地獄道!為洪荒億萬生靈,立下死後歸途,因果循環之所!”

“自此,生死有序,魂魄有歸,因果有報,輪迴不息!”

“吾身化輪迴,從此,洪荒再無祖巫後土,唯有平心娘娘,永鎮輪迴,維持秩序,直至永恒!”

宏願既發,天道震動!整個洪荒都在劇烈顫抖,血海翻騰,大地轟鳴,天空顯現無儘玄黃功德之氣,比之女媧造人、諸聖立教亦不遑多讓!

在冥河老祖驚駭的目光中,在無數大能、聖人震驚的注視下,後土祖巫的萬丈祖巫真身,開始散發無量土黃色神光,緩緩分解、消散!

她的血肉化為輪迴之基(幽冥沃土),她的骨骼化為支撐輪迴的殿宇(閻羅十殿雛形),她的祖巫精血與神魂融合天道功德,演化出六道巨大的輪迴漩渦,懸浮於血海之畔,幽冥之地!

一座古樸、威嚴、浩瀚的宮殿虛影在輪迴之上凝聚——平心殿!

無窮無儘的遊魂野鬼,彷彿受到感召,哀嚎著、卻又帶著一絲解脫的期盼,如同洪流般湧向那新生的六道輪迴!輪迴緩緩轉動,開始接納、審判、分流魂魄!

後土,身化輪迴,功德無量,直接成就功德聖人(地道聖人)!

然其誓言“永鎮輪迴”,自此,祖巫後土不複存在,唯有平心娘娘,非大劫不出輪迴,維持著洪荒天地最重要的一環,生死秩序。

洪荒萬靈,無論仙妖巫人,皆心生感應,朝著輪迴方向,不由自主地躬身行禮。

這是對犧牲的敬仰,對補全天地的感激,亦是對生死輪迴這一終極法則的敬畏。

後土化輪迴,標誌著巫族失去了至關重要的一位祖巫(都天神煞大陣有缺),卻也為人族(及其他生靈)的未來,奠定了最重要的輪迴基礎。

巫妖量劫,因此事,掀起了更加洶湧澎湃、也更加不可預測的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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