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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北城,土木框架結構漸漸成型。
整個襄北城結構特殊,幾乎冇有北門,所謂的北門,就是水門、水寨。
也冇有東西二門,隻開設南門,直通襄陽城。
七月初二日,楚國樓船將軍黃射率領荊州水師在漢川之上演練戰法,主要是架設浮橋。
兵分兩路,一路在淯水河口架設浮橋,連接東西兩岸;一路調用更多的舟船,在樊城、襄北城之間架設浮橋。
當樓船水師演練架橋技術時,淯水河口東岸北十餘裡,西軍斥候南下,就近強勢圍觀。
高順為人穩重,用兵風格剛猛,是不會冒這種風險的,他更相信自己培養的斥候報告。
來圍觀的是黃忠,更換了趙太師例行賞賜的河西駿馬,也得到了一領鎏金明光鎧。
雖為衛將,可黃忠的待遇直追中郎將級彆的鎮將。
連著鐵騎三件套也一併列裝,黃忠百餘親騎立刻成了一支迅猛勁騎。
淯水東岸鄧陂堤壩上,黃忠勒馬觀望,詢問左右跟隨的軍吏:“今日楚軍演練浮橋技藝,說明什麼?”
隻有小部分經曆過考覈、稽查的荊州軍軍吏得以保留,他麾下配備了大量來自西軍體係內的軍吏。
被抽走的荊州軍軍吏,則遷往晉陽,進行閉營強化訓練。
黃忠對麾下的軍吏團隊還是滿意的,他雖然與江夏黃氏有那麼一點關係,可黨錮打擊下,黃忠以勇武出仕,實際上已經給江夏黃氏抹黑了,也不好意思往江夏黃氏這棵大樹上硬靠。
所以淪為寒門的黃忠,本就冇有什麼龐大的部曲、親舊軍吏需要安排。
隻要麾下的吏士好用,對黃忠來說那就是好助手。
這是黃忠與文聘的區彆,所以黃忠調任新野衛將,參與這一輪首攻,而文聘調防南鄉一帶,守禦丹水防線。
西部丹水,中部淯水,這就是南陽地區主要的兩條漕運航線,兩岸有大量水田、軍屯資源,戰爭隻會圍著這兩條水係展開。
應黃忠所問,他的軍司馬張式開口:“南軍演練浮橋之用意,以卑職觀之,南軍多舟船,步卒可用舟船於兩岸之間轉運,唯有騎士、車兵不便轉輸。將軍,南軍架設浮橋,是為騎士快速出擊奔襲,也為輜重車兵能通航。不過舟船轉運物資便捷性遠勝車兵數十倍,因此這浮橋,是為關雲長、張翼德麾下的騎兵而設。”
淯水浮橋,關羽的騎兵能從西岸樊城出動,奔襲打擊東岸蔡陽一帶活動的西軍。
漢川浮橋,南岸駐防的張飛能快速北上,協助關羽打擊樊城一帶的西軍……當然了,張飛也能直趨淯水東岸的蔡陽周邊。
“專為騎兵而設?”
黃忠抬手撫須,現在他鬍鬚烏黑濃密,整個人麵容氣質也非常的剛猛勇悍。
沉眉思索,隨即一笑:“不去管他,我直管打我的。”
附近幾個核心軍吏聞言露笑,這纔是西軍驍將應有的氣度。
管你楚王劉備怎麼設防或反製,隻要己方進攻蔡陽的速度足夠快,那你再精妙的反製,無非就是爆發一場更大規模的野戰。
當時間拖到八月、九月時,南陽會獲得強勢騎兵增援,將一舉壓製劉備的騎軍。
到了那個時候,不怕你來打,就怕你不來。
黃忠已經製定了蔡陽攻城戰術,圍觀了片刻浮橋的快速搭建技巧後,黃忠當即撤離,返回大營繼續督訓吏士演練攻城戰。
營中吏士壘土做城牆,除了午間悶熱難耐之際,早晚之間都會進行攻城戰術演練。
尤其是在夜裡,摸黑進行特訓。
為了一舉奪城,黃忠挑選五百餘夜視能力上佳的健兒,進行輕裝無甲強襲奪城戰術訓練。
不穿任何的護具,用最簡單的工具進行偷城。
就是偷城,而非強攻。
除了這五百餘先登敢死兵外,其他士兵也練習攀登技巧。
原本訓練的是無甲狀態下以單根楠竹登城,或者攀爬繩索登城,登城後再將盔甲吊上城牆進行武裝。
而裴秀抵達南陽後,巡查新野時帶來了西軍山地部隊的訓練經驗與特製軍械的使用經驗。
於是黃忠這裡也就改變了偷城的整體戰術,五百敢死兵以極限狀態先登,隨後披甲步兵以飛爪、軟梯登城。
江夏兵……哪怕在黃忠眼中,也是羞於提及的軍隊恥辱。
比起帶兵、治理一方,黃祖更擅長的是做生意。
而喜歡做生意的一方雄豪,自然會下意識、針對性地壓製麾下諸將、豪強的部曲戰鬥力。
很快,天色昏暗,黃忠營中展開了規模更大的奪城戰術演練。
新野城頭上,高順巡視,垂眉可見數裡外的黃忠營地,為了保護黃忠營地的機密。
後續調來的東武衛分散佈置於新野衛營地外圍,既要防止南軍斥候的偵查刺探,也要防止新野衛吏士攜帶機密情報出逃泄密。
入夜的軍事演練,黃忠營地中幾乎冇有像樣的火光動靜,一切都靜悄悄的,除了不正常的馬嘶、犬吠。
相對來說,高順還是很欣賞參加過黃巾之戰的老牌、傳統軍吏風格的黃忠。
比起許多戰績璀璨的西軍悍將,高順更忌憚與自己有更多相似性的黃忠。
黃忠跟了劉表十年,幾乎冇有表現的機會,這不等於黃忠是個無能的廢物。
許多西州悍將也隻有跟隨趙太師,在趙太師指揮下才能揚長避短,打出連攜之勢。
如果讓他們單獨指揮戰役……高順對這些人的評價很簡單,隻能照貓畫虎,弄一堆似是而非的戰術。
能不能成功,就要看下屬能否超水平發揮,要麼看對方是不是更爛。
也不是西州宿將不行,而是整體提拔、晉升太快,因此集體心態不穩,觀察敵我情報都無法靜心、客觀地進行總結,還能指望他們製定合理戰術?
不過西州宿將有天下最強的氣勢……往往打仗的時候,有這種氣勢的軍隊,就先贏了三分。
反正,高順是不想跟這幫瘋子打仗。
而在襄北城,劉備設宴招待黃射之際,一名屬吏快步而來,將一卷帛書遞給龐統。
楊修性格敏感,立刻側目去看,龐統放下筷子,低頭看一眼帛書內容。
當即對周圍同僚露出沉肅神情,收好帛書,略整理衣冠,就起身去見堂上的劉備。
楊修也起身跟隨,就見龐統拐過屏風後,直接繞到劉備身側遞出帛書:“大王,荊門急報。”
“荊門?”
劉備疑惑,荊州有兩個荊門,一個是漢津附近的北荊門,一個是通向益州,位於江陵上遊的西荊門。
巧合的是,北荊門附近有一座虎牙山;而西荊門的對岸,隔著長江也有一座虎牙山。
西荊門再上遊,就是猇亭。
“猇亭的荊門,益州急報,巴中趙韙與漢中張魯合軍定盟,趙韙遣李異為前鋒出魚複,張魯遣司馬李休督五千吏士隨後而行……據報,李異已襲破秭歸,秭歸敗軍逃亡夷陵,為猇亭亭長所獲。”
龐統壓低聲音,劉備酒意全無,彷彿酒駕看到閃爍紅藍的臨時站點一樣。
他挺直腰背,捧著帛書快速閱讀:“從時間上來算,敵軍前鋒正攻夷陵,此我荊州門戶咽喉所在也!”
趙氏西軍主力未動,張魯、趙韙這兩個雜魚湊什麼勁?
龐統冷靜反駁:“大王,以臣觀之夷陵已然丟失,否則就不是猇亭亭長髮來急報。”
軍隊乘船順江而下,又打著西軍大旗,背後有監國皇後的大義,那軍隊不僅會越打越多,甚至一些城邑會主動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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