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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趙韙、張魯聯軍攻陷夷陵之際,他們聯合出兵的訊息才輾轉至晉陽。
晉陽,太師公府。
趙基翻閱荊益二州的各郡戶籍資料,這是此前劉璋、劉琦時粗略統計的數據。
劉琦對西州做出最大的貢獻,就是進獻了荊州各郡的大致籍冊。
趙基估算劉備的動員規模時,主簿陳矯引著董和來到西閣大廳。
董和第二次來晉陽,就是護送益州進獻的八百餘宮人。
益州方麵超額進獻了五百人,這遠遠超出了趙基的需求和計劃。所以這段時間裡,董和還要負責管理、約束這批宮人。
此刻,太師召見,董和是懷著十分激動的心情而來的。
“外臣董和拜見太師,太師萬壽。”
“坐下說話。”
趙基揚了揚張魯、趙韙聯合署名發來的軍書奏報:“可知此事?”
陳矯上前接過帛書,雙手捧著轉遞給董和。
董和雙手捧著接住,看一眼趙基,確認趙基冇有其他指示後,他才認真觀察,也是一驚,冇想到趙韙、張魯此前兩年還相互攻殺,如今卻這麼神速的放下舊仇,達成了聯盟。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趙韙、張魯聯合出兵的背後,意味著劉璋的影響力已開始全麵萎縮、消退,可能侷限於成都附近。
耐心閱讀完畢,董和雙手捧著遞還這道軍書:“敢問太師,可要外臣效勞之處?”
“你也看了,趙韙、張魯忠順報國,聯合舉兵攻伐逆臣劉備。而他們,卻擔憂劉季玉與劉備陰謀勾結,夾擊這支討逆義兵。”
這封軍書,隻有三個作用,第一是張魯、趙韙聯合表達忠順之心;其次是奏報了攻伐荊楚,配合南陽夾擊逆臣劉備的決心;最後,是表達了對劉璋的擔憂。
他們敢聯合發兵進攻劉備,說明本身並不是非常恐懼、忌憚劉璋的跳反。
之所以表達相關的憂慮,在趙基看來,這隻是在試探自己的態度。
趙基也很寥悵,他不想打這麼快。
可先是天子那裡,莫名其妙搞出來一個傳國詔書給劉備,事情立刻就失控了。
呂布那裡兩手一攤,高順所督近萬人就交割出來了,還很識趣的把齊國公太子送到了晉陽,整個環節表現的就不像呂布。
而現在,張魯、趙韙這兩個打了兩年的人突然結盟還主動去配合高順打劉備。
這事兒透著古怪,以趙基的多疑,很難相信兩個以割據為主的地方軍閥會這麼的深明大義!
可事情就這麼堂而皇之的擺在麵前,他還冇動手,也不想動手,外圍這些勢力就爭著想要推動統一進程。
張魯、呂布還好說,可趙韙你什麼身份?
跳過劉璋,直接代表益州士民表態?
這些人越是如此,趙基越是要狠踩刹車,但也不能辜負這些的熱情,儘可能將事態發展的主動權抓回自己手裡。
董和激動的那點心頭火花立刻被澆滅,當即起身長拜:“太師明鑒,我主絕無背反朝廷之心。外臣願以性命擔保,內通劉備之事絕無僅有,必是劉備為壯聲勢,散佈的流言。”
“希望如此,我希望董先生能給劉季玉傳書一封,以快馬送往蜀中。”
趙基也正色去看董和:“我也知道劉季玉與張公祺之間有死仇,劉季玉也上書辯解過,說是左右小人所讒,非其本意,悔之已晚。我不想考究真相,我想要一個穩定、有序的益州,劉季玉可能配合?”
“太師安心,這正是我主劉季玉夢寐之事。”
“好,做好這件事情,若益州紛爭難定,我無論如何也會保證劉季玉全身而退。”
“外臣拜謝太師。”
董和向後退一步,行跪拜之禮。
隨後就被陳矯引走,趙基則登上西閣二樓,眺望全城各處,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彷彿高聳入雲的山柱將要崩解傾倒,雖然說目前是要砸向敵人,可趙基依舊有無力感。
人心浮動的太厲害,竟然一點韌性都冇有?
難道就冇有保衛財富、特權的決心?
現在通過張魯、趙韙的軍書奏報,看到的隻是漢中、巴中兩個地理單元的抉擇,隨著他們出兵,會引發更大區域的連鎖變化。
例如,蜀中會不會跟隨出兵助戰,南中呢?
還有最重要的,當益州軍隊順江而下出夔門時,荊州各郡會怎麼選?
劉琦終究是被ansha的,劉表早年殺了那麼多人,固然得罪了很多人,但也讓很多人的利益得到了保障,自然也有一批忠誠於劉表的荊州人。
所以,趙基真正感到擔憂、無力的不是趙韙、張魯聯合出兵為自己打工效力;而是這個現象級事件背後的一係列人心、立場變化。
劉備,這回運氣不好的,極有可能被趙韙、張魯聯合軍在荊州上遊一把火燒光劉備的基業。
這是點燃人心、反抗劉備的一把火,不是什麼夷陵大火。
如果楚王劉備以這種可笑、荒唐的方式旋生旋滅,那麼會給其他各方勢力造成毀滅性的士氣打擊。
這,難道不就是山崩?
可趙基真冇辦法,他還真做不出那種連發十二道金牌的傳說級操作。
不懂得拒絕……
此刻,反而希望荊州人的心氣高一些,追隨劉備,穩住局麵,彆讓張魯、趙韙偷襲得手。
不然這麼巨大的功勳,自己也很難辦。
趙基思索之際,腳步聲自樓梯處傳來,聽著腳步聲節奏,趙基就知道來人是張紘。
張紘登上二樓,略整理袍袖,原地拱手:“太師。”
“子綱先生也聽說了趙韙、張魯聯軍之事?”
“是,臣正為此事而來。”
張紘見引起趙基注意,這才上前五六步,隔著三四步對窗前的趙基說:“太傅與臣簡略商議過,故命臣來開解太師。”
“祖父難道另有看法?”
“太傅認為太師是關心則亂,實不必憂慮荊楚覆亡。”
張紘語氣溫和:“荊楚多英傑之士,縱然要捨棄劉備,也知降大不降小之理。敗於高順、張魯、趙韙聯軍,則荊楚兩代人前程儘毀,由不得彼輩不出死力。”
趙基聞言心情放鬆下來了,露笑:“是我太急了,原來是這樣,也就該這樣。”
現在荊州人再想投降,那也要咬牙撐過這一輪!
連高順、張魯這些人都擋不住,荊州人以後憑什麼上桌吃飯!
所以,必須撐住,然後等待西軍的主力發動的檢驗。
通過檢驗,荊州纔會擁有談判投降的基礎;就算血戰落敗,打出荊楚士人的風骨,那新朝自然會予以相應的尊重,而不是予取予奪,視如園中韭。
荊州,註定是要血戰一場的。
這是趙彥、張紘、趙溫對荊州人的判斷,不認為張魯、趙韙能成事。
真讓他們成事了,也反而是他們的禍事。
因此,有這種苗頭的情況下,張魯、趙韙會相互扯後腿。
所以這一突發事件,也就趙基略顯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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