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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6章 荊蠻生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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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製衡、抵擋趙韙、張魯的聯合侵攻,劉備立刻進行了一係列的軍事調動與政務安排。

先是析分南郡為三部,西部圍繞夷陵設立宜都郡,以衛將軍張飛領宜都郡守,立刻率本部兵馳往宜都郡內糾合漢夷豪強進行抗擊。

其餘南郡北部為襄陽郡,以楊修為襄陽郡守;南部為江陵郡,以糜竺為江陵郡守。

緊接著,命令後將軍吳巨率長沙、武陵兵於長江南岸向上遊推進,以進攻猇亭為主,意在遏製趙張聯合軍在長江南岸的推進、侵蝕。

尤其是要避免、阻斷張魯部天師道與武陵蠻、五溪蠻接觸,若是武陵郡內十餘萬戶諸蠻山民被策動,那戰火立刻就能波及富饒、穩定的長沙。

同時,因交州刺史賴恭已奔赴交州赴任,也向賴恭傳令,停止向荊州輸運錢糧物資,也停止那一萬交州兵的動員。

從交州派到荊州常駐的萬餘兵士,幾乎是交州刺史部能整合、糾集的唯一忠誠的機動力量。

保留這支機動力量待在交州,才能震懾其他異己分子。

否則萬餘人前腳出交州,後腳交州生亂,會丟失交州的錢糧、海貿商路,也會導致這萬餘交州兵自行潰散。

哪怕再慌,劉備也做不出殺雞取卵的事情。

然而,當劉備做出這一係列舉措後,張魯、趙韙聯軍引發的間接災害一併爆發。

幾乎不等劉備休息片刻,訊息靈敏、人脈廣泛的龐統彷彿報喪使者一樣,帶來一名少年士人來見劉備:“大王,此乃中廬廖淳,有要事相報。”

“沔南冠姓,廖元儉?”

劉備麵有疲態,認真打量廖淳,廖淳拱手長拜:“正是小民,廖淳拜見大王。”

“入座說話,不急於一時。”

劉備展臂示意,形勢再壞又能壞到哪裡去?

反正敵人一時半會也打不到襄陽附近。

龐統引著廖淳落座,剛落座,廖淳就拱手說:“大王,小民家中頗有積蓄,與荊蠻首領梅氏諸兄弟頗多往來。梅氏三兄弟各擁部眾有萬餘家,世為荊山民眾之酋首,祖澤深厚。遙聽其號令者,不下數萬家。”

劉備的臉色又麻了,他何嘗不清楚梅氏的影響力?

這是傳承於春秋的地方蠻夷大姓,說是蠻夷酋長,可漢化之深厚,與漢諸侯類似。

論尊貴、底蘊,梅氏根本不是兩三代人就削爵除國的漢室諸侯能碰瓷的。

梅氏,幾乎是冇有侯爵的諸侯。

真要考究梅氏的爵位,人家能拿出一個傳承於姬周的譜係圖。

而梅氏兄弟盤踞的荊山,是一片相對廣袤的區域,荊山向北,巴山自西南向東北,相交於武當,這裡又叫太和山。

太和者,龍虎交彙所在也。

巴山、荊山,一個被稱之為虎山,一個被稱之為龍山。

梅氏的影響力就在荊山內外,這是劉表都冇有懾服的一股力量,現在竟然也要作亂?

梅氏兄弟中的梅敷,其部眾主要生活區域就在於襄陽西部的柤中地區,也向中廬縣蔓延、活動。

也就是說,襄陽西部百裡界限,就活動著荊蠻小部。

說是荊蠻,不過是荊山的山民,漢化比巴人更高。

劉備神情凝重,就聽廖淳介紹梅氏兄弟的底蘊後,立刻說:“小民與梅芳交好,其兄梅敷欲舉兵進犯襄陽,遙與北岸群賊呼應。梅芳本不樂意,可梅敷卻說上庸、房陵申氏兄弟業已舉兵,將聯軍進犯沔水、丹水、粉水各處鄉邑。”

廖淳說罷低著頭,不去看劉備的臉色變化。

劉備沉吟片刻,莞爾一笑:“如此說來,西麵、北麵來敵,看似三路大軍,總兵力有五萬左右?”

龐統平靜回答:“是,梅氏、申氏兄弟所謂聯軍,實乃烏合之眾。遣一偏將,即可從容擊退。此事看似容易,可也難在山民漫山遍野而來,熟悉山野小道,實難處處設防。”

隻要荊南、江夏不反,將高順擋在漢川北岸,梅氏、申氏兄弟擋在中廬諸多山穀之外,再將張魯趙韙聯軍擋在夷陵、猇亭防線,那一切就不算糟糕。

尤其是梅氏、申氏兄弟,不過是見利而動,隻要楚軍防線穩固,且遊刃有餘的話,那這支聯軍自己就不敢太過放肆。

雖然這支聯軍距離襄陽核心最近,但作戰意誌是最鬆懈的,不給他們機會的話,他們是不會主動來打硬仗、苦戰的。

張魯、趙韙聯軍隻要陷入相持階段,也缺乏積極突破的勇氣與必要。

所以目前的唯一難點,就是北岸高順。

劉備調整心情,對略有忐忑的廖淳笑說:“元儉來之前,孤還有諸多疑慮。如今看來,西北不過是申氏、梅氏作亂,不過疥癬罷了。有元儉帶來的好訊息,孤今晚也能睡個好覺。”

不怕申氏、梅氏作亂,就怕張魯的漢中精銳順漢水河穀殺過來,更怕西軍精銳與張魯聯軍後,走漢水而來。

申氏、梅氏這麼大的舉動,這反而可以說明他們盤踞的區域裡,是相對安全的,冇有趙氏或張魯的軍隊。

否則的話,梅氏、申氏肯定會保持靜默,全力隔絕資訊出入。

廖淳見楚王氣度恢弘性格堅韌開朗,心中折服,當即長拜:“淳不才,願為大王效力,前往遊說梅芳。”

“也可,元儉此去以試探為主,不可表露身份,以免危害自身。”

劉備同意,詳細囑咐說:“漢川之戰勝負未分,夷陵一戰也無眉目,因此梅氏、申氏兄弟不敢貿然進兵。元儉無須規勸彼輩,與之交遊一切如舊。若是戰況喜人,元儉可設計安撫申氏、梅氏兄弟。隻要各處山民穩固如舊,孤並無征討之意。”

不繳納賦稅,不服從徭役調度也就算了,隻要彆舉兵作亂就行了。

現在新生的楚國百廢待興,根本冇有多餘的精力和人手去整治山民問題。

以荊州的廣袤、物產、氣候而言,能承載的人口上限是很高的。

所以荊蠻、江夏蠻、武陵五溪蠻,乃至是湘蠻、都是很多的……說是蠻,也隻是本地人對山民的蔑稱罷了,這些山民跟傳統意義上的諸蠻、諸夷有著本質區彆。

未來楚國想要對外用兵,隻有整合境內諸蠻的力量,纔有突然爆發,打西軍一個措手不及的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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