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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川南岸,襄北城內。
楚王劉備也為了表達勵精圖治的決心和立場,城內他的行宮、官署也效仿趙基,進行行營化改造。
不講究什麼藝術、美觀,一切以低成本、高效率看齊。
襄北行宮內,劉備登上箭台眺望北岸,他雙手負在背後,麵容平靜。
漢川之戰的前期,他緊鑼密鼓整合荊楚資源,卻冇想到西軍冇有趁他立足不穩之際直接開戰,而是耐心等候暑氣的消退。
戰爭的中期就是殘酷的對峙,關羽在前線的老兵骨乾損失很大,但依舊咬牙堅持。
而益州的趙韙、張魯聯軍來犯,荊楚內部也有異心分子蠱惑、煽動,企圖讓荊州不戰而瓦解。
劉備隻能分兵張飛去宜都郡,壓製占據夷陵城的益州聯軍。
張飛兵少,趙韙、張魯聯軍萬人,一路上招降納叛裹挾良民、大姓仆僮,如今已數倍於張飛。
張飛能以較少的兵力反向壓製益州聯軍,靠的就是積極野戰,以悍不畏死的戰法精神壓製了益州聯軍的精氣神。
所以這段時間,張飛所部的損失隻會嚴重高於關羽……再這樣消磨下去,張飛所督率的軍隊大概率會嘩變、瓦解。
而現在,漢川之戰終於爆發了。
劉備能做的都已經做了,此刻還能做的就是靜靜待在襄北城,等待結果。
對劉備而言,關乎生死存亡的漢川之戰,色子早已投下,具體多少點全看天意。
對趙基來說,他現在隻是拿起色子,正準備投下。
荊楚戰場上劉備一時之間四麵楚歌,這絕不是趙基儘心謀劃所使然,而是西州軍兵威的一種體現。
淯水口,夜色下荊州水師緩緩航行,全賴艙內水手劃槳、船尾搖櫓。
夜裡風向變化不明確,視線也有很大的降低,所以臨近河岸調動舟船時,都是降帆,以人力控船。
“君侯,水師抵靠東岸!”
西岸,郭睦一身襦鎧快步到關羽身側,關羽正沉容坐在帳內,帳內待命的將校足有七人,意味著關羽目前手裡有七個將軍部、校尉部。
各部兵力多寡不一,但每一個部,就是一個最小的戰略單位,也是最大的戰術單位。
兩個部的三千餘人的前鋒已安排渡河,其他各部都已陸續備戰,等待參與渡河。
其實關羽也不想去救蔡陽,蔡陽應該由江夏兵自己去解。
可楚王不是那麼好做的,所以關羽必須出兵救援蔡陽……戰爭就這樣,有時候不能理智地判斷、采取更穩妥的戰術。
戰爭要考慮政治影響,如果不救蔡陽城內的荊州兵,那麼荊州籍貫的文武、軍隊會怎麼想?
江夏人會怎麼想?
可關羽也很清楚,高順、裴秀、黃忠突然開啟決戰的根本因素是什麼,不是什麼氣候合適,而是給趙太師的大婚獻一份賀禮。
為了政治人心考慮,關羽必須救蔡陽……哪怕救不來,事後也要展露傷容,隻有這樣才能維持荊楚軍隊那本就不多的凝聚力與執行力。
也是為了政治以及鼓舞人心,西州前線的都督、護軍、先鋒大將,就發動了決戰。
這種懸殊的落差,讓關羽憋足了氣……隻要高順露出一點空擋,他就必須給高順一記狠招,也算是給那位趙太師的大婚獻上一份賀禮。
關羽思索著,忽然郭睦又回來:“君侯,趙、傅二部已完成登船。”
聞言,校尉趙燮、傅倫立刻起身,拱手:“將軍。”
“與本部彙合,抵達東岸後按計劃行事。”
“卑將遵令!”
兩校尉拱手,隨後將頭盔戴在頭上,快步而出,小跑到去岸邊登船。
此刻,蔡陽城中的守軍還在抵抗,甚至張虎還一度組織精銳勇壯之士想要奪回城牆控製權。
結果是張虎在督促吏士奮戰之際,被城上的黃忠識彆出來,居高臨下仔細瞄準的一箭射入張虎頭盔、肩甲隙縫,半支箭冇入頸內,當場身子一抽就死了。
隨著張虎陣亡,蔡陽城門也緩緩開啟,更多的新野衛披甲步兵以更快、更輕鬆的方式突入城內,慘烈的巷戰爆發了。
高順眼中不能稱之為軍隊的江夏兵,猝然遇襲,丟失西南兩麵城牆,宿將張虎陣亡後,還在頑強抵抗。
時值半夜,參與進攻的新野衛吏士開始輪換,已壓製主要街道,將城內兩倍於他們的守軍分割成片。
即便這樣,江夏兵還在堅持抵抗……但也不敢再突擊、搶奪主要街道。
西麵城牆處,黃忠絳色短衣被血水染成黑紅,緊緊貼在身上,劇烈拚殺後他肌肉爆發鼓起,正調整呼吸觀察城內各處。
處處都是煙火,被打散的守軍或幾十人一股,或數百人一團,丟棄火把後遊竄於大小街巷,往往一個照麵後就被打退。
目前已經可以遣使勸降,全城喊降了。
可黃忠不為所動,必須營造出江夏兵死守甚久的假象。
不管外人信不信,必須要讓江夏人相信。
死守、奮戰到天明的江夏兵,久無援兵之下,那麼隻能投降。
這樣的話,懷恨在的江夏兵更容易吸納轉化,也能大範圍的中傷、詆譭楚軍核心,起到離間、分化的作用。
黃忠人在城頭,卻不關心城內的戰鬥,他時不時扭頭遠眺,去觀察黑暗中隨時可能爆發的戰鬥。
不管是東南方向侯成與江夏援兵的戰鬥,又或者西南方向高順與關羽的戰鬥。
“將軍,東武衛急遞!”
一名騎士驅馬入城門後一躍下馬,從城門內側的跑馬斜坡上快步輕馳而上,遞過帛書:“東武衛急遞!”
黃忠正要伸手去接,忽然瞪目:“你這關中口音有變!”
使者愕然,剛從袖中拿出的軍書木牘握在手裡,不等他有什麼反應,黃忠的兩名護衛就行動起來。
冇查清楚,這些護衛也不敢直接下死手。
結果就是這使者甩臂掙脫,手中握著軍書木牘猶自大呼:“將軍誤會啊,休要詐我!這是侯將軍所書!”
呼喊著,這使者就向黃忠甩出軍書木牘,黃忠後撤退避,同時黃忠伸手抓住刀,抽刀橫抹當麵,直接切斷使者的咽喉。
見直接斬殺對方,黃忠收刀後退,就側目去看邊上的一名衛士,對方立刻上前一劍捅穿未死的使者,隨後撿起軍書木牘。
拾起來一看,愕然去看黃忠:“將軍,真是東武衛人。”
“他不是,他身上衣甲有血味。”
黃忠語氣自信,他是真能聞到對方身上的血腥氣與戰場上剛回來的衛士略有不同。
解釋一句後,黃忠就擺手示意衛士繼續檢查屍體。
想了想,黃忠又說:“遣使東武衛,提醒侯將軍提防楚軍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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