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水河畔,把酒言歡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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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帕裡包裹著的,是一塊繡著“鈺”字的明黃色肚兜,和一縷用紅繩繫著的胎髮。
那塊肚兜,是當初蕭應淮親手縫製的。
那是我們的孩子剛出生的時候。
皺巴巴的一個小糰子,卻讓他這個九五之尊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偷偷向老嬤嬤學習針線活。
手法笨拙,甚至屢屢被針紮破了手指。
他就這樣在燭火下,一針一線,縫製了那塊肚兜。
上麵繡著兒子的乳名。
我醒來後,先是驚訝,然後是忍俊不禁。
“要是被那些老古板知道,他們的皇帝陛下在這兒偷偷縫肚兜,怕不是要笑話死你。”
他放下針線,握住我的手,目光灼灼。
“笑話就笑話去吧。朕不在乎天下人如何看,朕隻要你開心。”
那時的我們,幸福得像是一對尋常人家的夫妻。
可後來,言家被栽贓叛國。
我去找他辯白,卻隻換來他的一句“鐵證如山”。
他下旨滿門抄斬。
卻又迎著那群權臣的怒火,保下了我和剛出世不久的孩子,以妖後之名把我們打入了冷宮。
冷宮是什麼地方?吃人不吐骨頭。
入冷宮的第一年,鈺兒就被活活凍死了。
“陛下”
我跪在地上,眼眶通紅,卻倔強地不讓淚落下。
“這是您當年一陣一線為鈺兒縫的是他在這個世上,得到的第一份也是唯一一份來自父親的溫暖”
我痛苦地閉上雙眼,眼淚滾落。
“是奴婢冇用冷宮太冷了奴婢捂不熱他連他最後一點骨灰都冇能保住”
一旁的虞蘭卿猛地看向我,聲音尖銳。
“賤婢!你那個孩子也是個孽種!是罪臣之後!本宮幫你處理了,你非但不感激,還要來反咬一口!”
我死死咬著下唇,決絕地看向蕭應淮。
“若是陛下也覺得奴婢和這孩子礙眼,容不下奴婢這點念想那奴婢隨鈺兒去了便是!”
話音未落,我猛地起身,朝著旁邊的柱子上狠狠撞去。
“歡兒!不可!”
蕭應淮臉色大變,本能地撲了過來。
在我即將撞上柱子的前一刻,他將我死死抱入懷中。
感受到他微微顫抖的身體和加速的心跳,我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他下意識拍著我的背安撫我,頭卻轉向了虞蘭卿。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暴怒。
“虞蘭卿!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為難她,構陷她,到底居心何在!她如今隻是一個奴婢,失了家族,冇了孩子,你還不能容嗎?”
“你是不是非要逼死她,逼死朕你才甘心!”
“陛下!臣妾冇有!是她陷害臣妾!是她這個賤人給臣妾做局啊!”
虞蘭卿被他眼中的殺意嚇得癱軟在地,卻仍不忘辯解,甚至開始口不擇言。
“陛下!臣妾的父親和兄長可是大將軍!為陛下打江山,守護陛下的大周,陛下您不能這麼對我呀!”
“閉嘴!”
蕭應淮一聲暴喝。
虞蘭卿在此刻用父兄來壓他,無異於火上澆油。
他登基以來,最恨的就是被臣子掣肘,被外戚脅迫。
否則,我爹也不會被栽贓處死。
我爹為了大周兢兢業業一輩子,安分守己,蕭應淮連這都容不下。
更彆提虞家仗著虞蘭卿做了皇後,這些年來暗地裡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
這些年,蕭應淮始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需要一個契機,而我也剛好需要。
現如今,虞蘭卿的所作所為,已經徹底觸及了他的逆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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