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魂_豆瓣 第 16 章
16、新朋友
小花幫小華把牛老師宿舍的門鎖好後，撿起鋤頭，跑了回來，想要接過小華手裡的娃。
“我幫你吧，”小華繼續抱著娃。
小花把鋤頭遞給了他，接過了娃，朝前走去。
小華扛著鋤頭跟在小花的後麵。
小花走得很快，小華跑著跟在後麵。
“你咋走這麼快，我跟不上你啦。”
小花沒有出聲，走得更快了。小華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張著嘴直哈氣。
剛走到小花家院子裡，一條凶猛的黑狗叫了起來。
“小黑，小黑”小花喊叫了兩聲，小華嚇得從院子裡退了出來，站在了門外，黑狗聽話地不出聲了，朝著小花直搖尾巴。
“把鋤頭給我吧。”說完，接過小華遞過來的鋤頭，趕緊關上了院子門。
小華被關在了門外，又聽到院子裡小娃的哭鬨聲。
“我走啦，今天謝謝你。”小華隔著門向院裡的小花道謝。
一路上，小華回想起小花那勇敢的模樣，心中由衷地佩服。
回到家，一家人正準備吃飯。
“媽，那個小花成天帶著的娃是誰的呀？”小華疑惑地問。
“誰的，當然是她媽的呀。”張翠花直白道。
“那她媽呢？”
“她媽走啦。”
“走啦？走哪了？”小華驚訝地問。
“不知道。”張翠花敷衍道。
“那她爸呢？”小華繼續問。
“她爸成天不著家，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這小花怪可憐的，攤上這樣的媽爸。”劉正偉邊說邊搖了搖頭。
“就是啊，這孩子也不知道上輩造了什麼孽，遇到這種事。”爺爺也感歎道。
“那她平時怎麼生活啊？”小華好奇地問。
“有個二伯就住她家隔壁，經常去照顧姐弟倆，據說想要抱養那個小的。”張翠花八卦道。
“那小花肯定不答應。”小華自信地說。
“你怎麼知道，她連自己都養不活，還要帶個娃。”張翠花吃了口飯，講事實。
“我看呀，小花遲早會答應的。”劉正偉邊吃邊說。
張翠花點點頭。
“我纔不信。”小華低聲說。
“不由你不信，這娃拖著，小花學也上不了，隻能在家務農，早早地擔起家裡的擔子，再過幾年也許能找到個婆家嫁了，那萬一運氣不好呢。誰願意當這怨大頭啊。”張翠花越說越遠。
“媽，你這說的啥呀，小花可厲害呢，她連蛇都不怕，還怕嫁不出去啊！”小華對小花充滿了自信。
“蛇，她不怕？”張翠花質疑道。
“嗯”小華點頭。
“這丫頭可以啊。”劉正偉誇讚道。
“那是。”小華得意著。
“人家丫頭不怕蛇，你得意個啥勁，吃飯！”張翠花沒好氣地催促道。
爺爺和劉正偉笑笑。
晚上，小華無聊，拿出紙筆開始畫畫，畫著白天腦海裡印象最深的畫麵。
看著圖上小花拎著蛇從宿捨出來時從容的表情，小華由衷地佩服，“真像個英雄。”
一連好幾天，小華就像個探子一樣來小花家附近觀察著小花的一舉一動。
“站住！舉起手來！”小華站在小花背後用小棍輕輕地抵著背帶，裝腔作勢地喊道。
小花愣了一下，然後頭也不回地徑直朝前走去。
“哎，你怎麼不理人呢？”小華在後麵追著問。
小花依然不理他，繼續往河邊走去。
小華跟著一路來到了河邊。
原來小花端了一盆衣服到河邊來洗。
小花一直忙著手上的活，小華在旁邊找了塊風水寶地蹲在那兒看著小花。
小花那凍得通紅的手，在冰冷的水裡拿著衣服洗洗涮涮。
小華耐心地看著，沒有打擾。
看到小花麻溜地洗完衣服正準備離開時，小華急了：“請你幫個忙。”
“啥？”小花端著盆子繼續往家裡走。
“就是，我想請你做我的保鏢。”小華一本正經地請求道。
“啥，啥鏢？”小花唸叨著。
“保鏢”
“啥叫保鏢？”
“就是你保護我。”
小花用不可思議的眼光看了看小華，繼續往家走。
“你同不同意啊。”小華追問道。
“同意啥，我同意不就跟你一樣是瘋子嘛。”小花不屑地說。
“你怎麼就不懂呢。”小華急躁起來。
小花連走帶跑地很快來到了家門口，進門剛想關上門，小華一隻腳就跨了進來，擋在了門中央，委屈地說：“我真是求你幫忙的。”
“走開，我不跟瘋子講話。”小花很硬氣。
“我不是瘋子，你聽我給你解釋。”小華耐心地對小花說。
小花一聽，沒有再趕小華，把手從門上鬆開了，小華進到了院裡，此時黑狗對兩人搖著尾巴。
“小黑，你咋啦，你咋給他搖尾巴呀。”小花對黑狗的表現很吃驚。
“咱倆早就是熟人啦。現在它認識我啦，我跟它是好朋友啦。”小華看著小黑的表現很是滿意。
“這狗真是的，現在都沒用啦。”小花瞪著小黑。
“彆怪它，它也是混口飯吃。”小華給小黑打著圓場。
“快說，說了快走，小黑我一會再收拾你。”小花催促著小華，又指責著小黑。
“是這樣的，你上次捉蛇的宿舍是我們牛老師的。牛老師回家了，臨走時要我幫他收拾屋子，這不，屋裡不是進蛇了嗎，你知道的，我很怕蛇，所以。。”
“膽小鬼，這蛇有什麼好怕的。還男的，真給你們男人丟臉。”小花羞辱著小華。
“對，對，我不否認，你說得對，我想改來著，可我真的怕那東西，所以就想到了你，你膽子大，我去那屋的時候，想把你也帶上。你看怎麼樣。”小華瞅著小花乞求道。
“就這麼簡單？”
“對，就這麼簡單”
“可那蛇都死了，你還怕啥呀。”
“我一想到就怕死了，我可不想冒那個險，那萬一還有它的同夥呢，本來那屋這段時間又沒人，指不定又被哪條蛇盯上了呢。”小華一個人在那裡大膽地設想起來。
“真是服了你了。”小花聽完，端起盆子裡濕的衣服準備晾曬，小華趕緊上手去幫忙。
“求你了，就一次，這假快結束了，牛老師快回來了，我打算等他回來以前，去好好幫他收拾收拾。”小華講清楚了計劃。
小花沒好氣地抖了抖衣服，“說好啦，就一次，多了我可不去。”
“謝謝，謝謝。”小華聽到小花終於同意了，趕緊道謝。
這時小黑在小華的身邊轉悠著，小華趕緊從包裡摸了吃的扔給它。
“哦，原來你拿吃的來，，，”小花終於明白小黑為什麼對小華友好了。
“跟它隻有這一個法子，我跟它講話，它能聽懂嗎？”小華趕緊解釋。
“虧你想得出來。”小花對小華做法和說法有些不滿。
小華從揹包裡摸出一袋奶粉來。
“這哪來的？”小花的眼睛都亮了。
“我自己的，餵你弟。”小華遞到小花的手上。
“你給我啦，你喝啥？”小花珍惜地捧著奶粉袋子。
“我還有，沒了，我爸知道買。”小華見小花沒有拒絕，開心地說。
“那，那謝謝。”
“咱倆好哥們，說啥謝。”小華笑了笑。
小花看著憨憨的小華心裡一陣溫暖。
“哦，我聽說你二伯想要你弟。”
小花點點頭，默默地轉頭看了看背在身後的熟睡的娃。
“你捨得啊？”小華有些著急地問。
“捨不得，我捨不得，我一定要把他帶大。”小花心酸地說。
“是吧，我就知道你不會把弟送人的。”小華對小花充滿了信心。
“嗯。”小花點了點頭。
“可你一個人，要拿什麼養他呀。”小華又擔憂地問道。
“現在家裡麵有一些存糧，村裡時不時有人給我們送些吃的，我還種了些地，餵了幾隻母雞下蛋，吃飽是沒問題，就是我弟還小吃不了這些，煮得米糊糊喂的。還好這小子還挺好喂的。目前還過得下去。”小花解釋道。
“那你還讀書嗎？”
“我已經退學了，沒有辦法，我弟沒人管，這麼小。等他大點，再說。”小花籌劃著。
小華看著小花那失落的表情，心裡也不是滋味。
從小花家出來，小華的心裡一直堵得慌，他突然間想明白了小花為什麼不怕蛇了。
一回到家，看到張翠花，一下就撲在她媽的懷裡，張翠花急忙問：“咋啦，受欺負啦？”
“沒有，我就是想告訴你，我家的奶粉吃完了。”小華看著張翠花的反應。
“啥，這麼快？你爸前幾天不剛買了一包嗎？這麼快就沒啦？”張翠花質問道。
“我想長快點，就喝得多，真沒了。你讓爸再買點。”小華給張翠花出著主意。
“喲，看來你挺著急的嘛。”張翠花笑笑說。
“是的，是挺急的，你給爸說說，多買點，我喝得快。”小華繼續編。
“行，回頭我就跟他說。”說完一把推開小華，去廚房做飯去了。
小華得意地笑了笑。
小華數著牛老師回來的日子，寒假作業也做完了，閒著無聊想想好久都沒去牛老師的宿舍了，打算今天就去看看。
小華見張翠花去地裡啦，小華就開始在家裡翻箱倒櫃。
爺爺眼瞎心可不瞎，自打上次被子事件以後，他就知道家裡翻箱倒櫃的一定是小華。
“小華呀，你這是要出去啊？”爺爺用蒼老的聲音關心地問道。
“嗯，我去看看小花。”小華沒有對爺爺隱瞞。
“好，那孩子怪可憐的，你去看看也好。”爺爺支援著小華。
“爺爺，我拿了點家的東西，你可要保密啊。”小華怕爺爺告狀，跑到爺爺跟前低聲說。
“放心，爺爺可不是大嘴巴。”爺爺笑笑說。
“爺爺你聽收音機嗎，我給你調。”小華擔心爺爺寂寞。
“你不用管，我自己會。”爺爺探索著朝屋裡走去。
不一會，收音機響起，很大聲，蓋住了小華翻箱倒櫃的聲音。
小華把家裡糖罐的糖、鹽罐裡的鹽、奶粉、紅薯、米統統裝了些，背上滿滿的一袋出發啦。
還沒到小花的家門口，小黑在院裡叫了一聲後，就一開始扭動著屁股不停地搖尾巴，小花警覺地一聽，連忙跑到院門口開啟門，果然是小華正馱著口袋呼哧呼哧地站在門口正欲敲門，一見到小花，臉上堆上笑，“還挺準呀，我剛到。”
“進來吧。”小花也笑笑把小華讓進了院子。
小黑撲到小華的腳邊不停地蹭著，開心極了。
小華把東西放到小花的屋裡，家裡破爛不堪，這讓小華大吃一驚。
“你家，你家這是被搶啦？！”小華看著家徒四壁的房子，驚奇地問。
“我家就這樣，你少管。”小花生氣了。
“哦，對不起，我說錯話啦。”小華見到小花的表情，突然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小花並沒再吱聲，默默地把小華拿的東西放進了空空的櫃子裡。
“這次就當是我幫你的報酬，以後你就不要再拿東西來了。”小花把騰空的袋子還給小華。
“為啥呀，你一個小姑娘，支撐一個家，多不容易啊。”小華同情地說。
“我說了，你少管。”小花固執地說。
“你總說少管，少管，我這哪裡管啦，我隻是想幫幫你。”小華解釋。
“幫，我家這樣，你怎麼幫？你這連蛇都怕的家夥，還有資格說來幫我？”小花一臉鄙夷。
“我除了怕蛇，其他我可什麼都不怕，你這人怎麼總揭人短？”小華不服氣地申訴道。
小花笑了笑，“走吧，你今天不是要去宿舍嗎？”
“嗯，一下子就猜中啦。”小華一臉開心。
小花取下掛在繩索上背帶，走到床邊，把小娃放到背帶裡裹好，拎緊背帶繩子，使勁往身後一甩，小娃就像麻袋一樣被小花扛在了肩後方，小華剛想伸手幫忙，小花已經麻溜地把背帶繩咬在嘴裡，雙後整理著後背的背帶再次裹住小娃的雙腿，抄好，迅速把背帶繩捆綁住了小娃，這一套動作行動流水，一氣嗬成。
小華在一邊看得目瞪口呆。
“走吧。”小花提醒著正發愣的小華。
“哦，好。”小華無意間瞄到了床上的幾本課本，捏著空袋子，跟著小花出了屋子。
小花走路很快，即便背著小娃，也和小華走得旗鼓相當。
“我可是班裡的大長腿，你這樣都能跟上，還真可以哎。”小華邊走邊誇讚著小花。
小花沒有吱聲，咬著牙緊緊跟著小華的步伐。
等兩人像競賽一樣走到宿舍時，氣喘如牛。
“你，你也太快了吧，我都快趕不上你了。”小華一到目的地就開始抱怨起來。
小花雙手叉腰，彎著身子，上氣不接下氣，說不出話來。
兩人互相看著對方，好一陣後，突然大聲笑起來。
小華邊笑邊用脖上的鑰匙開啟了房間門，一陣涼風吹來，小華嚇了一跳，趕緊躲到門旁邊，仔細小心地觀察著屋裡的動靜。
轉身看著旁邊的小花，用手指了指屋裡，小花直起腰，氣定神淡地掃視著屋子，慢慢地走了進去，先走到床邊掀開被子，再走到書桌旁看了看擺放整齊的書本。
“抽屜、看看抽屜。”小華對抽屜還有陰影，提醒道。
小花看了看小華的滑稽樣，輕輕地拉開了抽屜，伸手裡麵摸索了一下，關上了抽屜。
“另一邊，”小華又指揮著小花去開另一邊。
小花順從地又拉開另一個抽屜，“啊”小花站在原地大叫起來。
“怎麼啦！”小華驚恐地扶住門框，雙腳八字形，沒有被嚇跑。
“啥都沒有。”小花無趣地說著。
“沒有，沒有你叫啥。”小華生氣地問。
“叫來玩玩，看你怕不怕？”
“你，我，這玩笑可不許開，會嚇死人的。”小華不滿地說。
“還不快進來，你難不成還要我來收拾屋子啊？”小花四下打量著老師的宿舍。
小華見小花說得輕鬆自如，放下警備，從門口進到了屋裡還不忘四處打量一下以確保安全。
“我自己來收拾，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就是喜歡在這兒來玩會，我特彆喜歡牛老師。”小華解釋道。
“他的畫，畫得可好啦，他就是我的偶像。”小華自豪地說。
“偶像？啥叫偶像。”小花疑惑地問道。
“偶像，偶像就是想學習的物件，想模仿，崇拜的人。”小華說著心裡話。
“哦，這樣的人就是偶像啊。”小花似懂非懂地點著頭。
“我給你講，我現在心裡有兩個偶像。”小華開始開啟話匣子。
“兩個？”
“一個是咱牛老師，一個還叫劉老師。”小華逗著小花。
“這不是一個嗎？”
“一個是牛德華，一個是劉德華。”小華跟小花玩文字遊戲。
“你說繞口令啊？”小花不解。
“一個姓牛，一個姓劉，恰好兩人都叫德華。這說這巧不巧。”小華仔細地解釋了一翻。
“哦，好巧啊。”小花繼續問道，“可我一個都不認識。”
“沒事，我畫給你看。”小華興奮得拿出了看家本領。
說完，小華把牛老師放在抽屜裡的紙和筆拿了出來，憑著自己的記憶在紙上認真仔細地勾勒起來。
時間在流逝，小花身後的娃在背後開始不舒服地蠕動起來，小花趕緊把小娃背出了屋子，朝家裡跑去。
認真的小華，沉浸在自己的繪畫裡，絲毫沒有覺察到周圍的動靜。
等小華畫完畫時，小花早已不在宿舍了，跑到院子裡去看，也沒有小花的蹤影，小華動作麻利地把牛老師的屋子打掃了一遍。拿著畫稿捲起來，鎖上門朝小花家奔去。
“我沒有拿，這是彆人給的。”小花家的院子門沒有關，裡麵傳來小花哭喊的聲音。
小華推開門，跑了進去。
一個滿臉胡須十分邋遢的男人抱著小娃，坐在地上的小花正哭泣著。
“你誰呀？”看到小華，男人吃驚地問道。
“我，我是她同學。”小華大聲地說。
“她都沒上學了，哪來的同學？”那男人質疑的目光讓人感覺很不適。
“你誰呀，抱人家小娃做什麼？”小華岔開話題反問那男的。
“我是誰你都不知道，還敢跑到家裡來。”男人開始咆哮起來。
“你，小花，他，他是誰呀？”小華被那男人的氣勢壓製了，有點膽怯起來。
“他是我爸。”小花抹著淚說。
“啥，你爸長這樣？”小華一臉不可置信地盯著這個邋遢的男人。
“你這臭小子，沒大沒小的，出去。”男人不分青紅皂白開始趕人。
“我不走，你是他爸又怎樣，你看你那樣，把小花都嚇哭了，回頭把小娃給嚇哭啦看你怎麼哄。”小華根本不知所雲地數落著。
“我，我”小花的爸，見小華趕不走，便抱著娃四處找傢什，看到門口的鋤頭，一個健步就朝門口奔去。
小華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小花見大事不妙騰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立即向她爸跑去。
“你快跑。”小花跑到她爸身邊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大聲朝小華喊道。
“你，小花你彆怕，我去喊人。”小華眼睜睜地看著小花使勁地把她爸攔住，看著窮凶極惡的男人，自己又不敢上前，隻能大聲喊道，趕忙跑出門去。
“你敢，你他媽要是喊來，我第一個饒不了你。”小花的爸像一條瘋狗一樣一直邊喊邊往外邊衝。
“我看是誰饒不了誰？”劉正偉衝進屋子一聲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