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親後,將門虎女和質子夫君殺瘋了 第6章 我是冤枉的,我是清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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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血口噴人。”餘素水如遭雷擊,再顧不得其他,這件事的性質過於嚴重,她是下意識地反駁。李昭猛地抬頭,回首死死盯住荊白練,眼中凶光乍現,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卻因皇帝在前,不敢妄動。
敏嬪此刻已被當場卸下頭上繁複的釵環,聞此言,尖聲道:“陛下,不可聽她胡言,荊白練構陷不成,便汙人清白。空口白牙,毀人名節,其心可誅。”
她掙紮著欲跪行向前,卻被身後的嬤嬤牢牢架住,徒勞地扭動。
皇帝的嘴角微微扯動,冷眼掃過房內眾人,最後將目光重新定回荊白練身上。
她依舊跪得筆挺,即使此刻髮絲淩亂,身形狼狽。
但慶隆帝在她身上卻看出一朵雨後枯荷的臨淵獨立。
永遠那麼直。
永遠那麼挺。
永遠那麼犟。
就和她的兄長和哥哥們一個樣,向來學不會如何讓皇帝喜愛。
慶隆帝的不耐再也掩飾不住,他拍了拍自己的膝蓋,最終指著白練的鼻子道:“荊卿,不可胡言亂語。”
荊白練眉頭揪成一團,但她既然敢說這話,便成竹在胸。
李昭在次局中顯得極為衝動單純。
他身為皇帝這些年最為青眼的兒子,朝堂手段不會簡單。
怎會如此莽撞輕率地在西南兵權與工部餘家之間僅因一張畫像便做出如此選擇?
這隻能說明,餘家有他認為最起碼可以和兵權抗衡的東西。
又或者說,餘家有不得不讓他選擇素水的理由。
再結合剛剛幾人的情態,真相幾乎浮於水麵,在場眾人又都是千年狐狸,哪有看不明白的。
但看皇帝這個樣子,是打算直接將剛纔那小宮女的指認完全忽略。
她偏不許。
她駐守的西南有一種動物叫豺,體型小,樣子醜,但她記得清楚,那些豺即使麵對的是比自己強大百倍的動物,也依舊咬著獵物的喉嚨不放,直到嚥下最後一口氣。
她從豺這種動物身上學到很多。
咬死不放隻是其中一點,還有一點,那就是,不要單打獨鬥。
白練跪在屋子中央,離皇帝十步遠。
左右的朱漆柱又粗又直,像兩尊沉默的巨獸,把她夾在中間。
她能看見自己映在地磚上的影子,孤零零的一個,
她看似的確在單打獨鬥。
可這是在宮裡,這裡,時刻都在翻湧,冇有永遠的盟友,但永遠會有盟友。
荊白練在皇帝的施壓下看似勢弱,眉毛抖了抖,最終無奈地低下頭去,不再固執。
隻是在無人看見的角落,微微勾起唇角。
皇帝對她的示弱十分滿意,打算就著王福的手站起來。
幾乎同時。
一直冷眼旁觀的青妃,卻輕移蓮步,對著皇帝盈盈一福。
聲音不高,娓娓道來。
“陛下,空口無憑自不可信。然則清白與否,於女子而言,驗之亦不難。尋一積年老成的嬤嬤,片刻功夫,真相立現。既關乎皇室清譽,又涉朝臣之女,驗一驗,總好過流言蜚語,汙了天家顏麵。”
她目光淡淡掃過荊白練和餘素水,“這樣既不會冤枉了汙衊她人的人,也不會讓清白之人染上汙名。”
她這番話說的極為周全漂亮。
公公正正,滴水不漏。
甚至聽起來還是為了皇室和餘家好。
皇帝看著突然冒出來的這位,愣了好久。
此番話畢,殿內落針可聞。
隻有餘素水壓抑的抽泣和李昭急切的喘息。
皇帝自嘲一笑,靠回椅背,默許了。
王福立刻會意,眼神一瞥。
兩名麵容肅穆的年長嬤嬤無聲地從殿外陰影中步入,徑直走向被侍衛按住的餘素水。
“不,放開我,陛下,我是冤枉的,我是清白的。”
餘素水爆發出絕望的哭嚎,拚命掙紮,釵環散落一地,形容狼狽不堪。
嬤嬤的手卻如鐵鉗,不容抗拒地將她半拖半架地帶往偏殿屏風之後。
餘素水冇叫兩聲,便被嬤嬤輕聲嗬止:“貴人,莫要失了體統。”
皇帝看起來累極了,閉目養神起來。
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那規律的“篤篤”聲,是此刻殿內唯一清晰的節奏,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就在這敲打裡,荊白練一動不動,眼簾微垂,她看見了同樣一動不動的李昭。
他麵如金紙,冷汗如漿,順著鬢角流下。
眼角餘光卻是死死盯著屏風方向,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連嘴唇都在哆嗦。
不過片刻,對餘素水而言卻漫長得如百年。
一名嬤嬤從屏風後轉出,快步走到皇帝和王福麵前,低聲地回稟了幾句。
王福臉色一變,俯身在皇帝耳邊複述。
慶隆帝倏然睜眼。
眼中不再是疲憊和厭煩,而是翻湧的、幾乎凝成實質的暴怒。
他緩緩站起,目光如刮骨刀,剮向李昭,最終釘在屏風後隱約的人影上。
“孽障!孽障!”皇帝怒極:“餘素水,你好大的膽子,你你你你來人,給我打死她。”
皇帝為了皇室聲譽,雖未說出,但事態已然明顯。
他暴怒:“餘素水,欺君罔上,簡直不可饒恕,王福,你去,告訴她爹,讓她進宮給她女兒收”他頓了頓。
“屍”字尚未出口,慶隆帝忽覺眼前驟然一黑,身體猛地向後一仰,也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陛下!”王福驚呼一聲,殿中人又瞬間亂作一團,剛剛撲向秦驤嶽的太醫欲哭無淚,抹了一把汗,又奔向了慶隆帝。
荊白練看著昏的徹底的皇帝,不禁感歎,還真是暈的好,他這一暈,萬事不管。
作為臣子,她還是表達了一下必要的關心。
例如現在,她便已在養心殿外立了將近兩個時辰,嘴裡抿著一顆糖,老老實實地等著皇帝甦醒。
王福幾番來勸。
荊白練聽著角樓上的鐘聲又響了幾次,兜裡的糖也吃完了。
天光將暗,再等下去也冇有意思。
她沉默片刻,等到嘴裡再嘗不到甜味。
對著緊閉的殿門深深一揖,轉身,步履無聲地融入了漸濃的暮色裡。
星羽想要跟隨,卻被她揮退。
餘素水自然是不能被打死的。
她的肚子裡可是揣著李昭的種,那可是龍孫,誰敢下手。
三司無奈,隻能暫且將其下了詔獄,等皇帝醒來,再做處理。
一彆多年,姐妹再見,她卻在突然間麵目全非。
荊白練很想去問問,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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