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暮色[重生] 第2章 第 2 章 風起 唯一虧欠的人
風起
唯一虧欠的人
到達浮星酒吧附近,蹲守了幾個小時的吳玉看著紀暮平穩的車技心裡鬆了一口氣。
吳玉跟了紀暮五年,他知道紀暮會開車,但昨天不知道怎麼回事,紀暮尋了個偏僻場地去練車,剛開始速度極慢。
吳玉心裡一萬個疑問但不敢開口,萬一這是上司的解壓方式呢?
一個小時後,紀暮行駛速度趨於正常,誰知看見十五米外的大車後猛轉方向盤撞在欄杆上,像是受了什麼刺激。
教練剛想上前檢視,紀暮一聲不吭淡定倒車。最後車開得愈發平穩,停車入庫後人卻沒了聲。
教練發現不對勁立馬上前檢視,紀暮昏靠在駕駛位置上,額頭不知磕到哪流了一臉血,倆人急忙將紀暮擡出來送往醫院。
紀暮治療途中,教練拿出用來記錄駕駛學員練車情況的的車載記錄儀,看著視訊裡一邊流血一邊麵無表情練車的人,教練和吳玉兩個大男人麵色煞白,嚇得不輕。
教練嘴角微動欲言又止,好半天終於開口:“吳助理,你們紀總腦子”
話沒說完,吳玉掃了教練一眼,教練噤聲。
吳玉知道他要說什麼,紀暮的腦子當然沒問題,昨天還能一眼看出報表紕漏,要是紀暮的腦子出了問題,他們辦公室的同事得集體發瘋。
紀暮情商高,心思縝密,講話斯文溫和,和他一起上班高效輕鬆。自己經常加班到十一二點,卻顯鮮少要求員工加班,不得不加班時工資一定給到位。
最令員工滿意的一點,每當專案出了問題,紀暮總是能帶頭想法子解決,秋後算賬每一筆賬都給你算得明明白白,讓員工心服口服。
這年頭有事自己扛的良心老闆不多,辦公室的同事恨不得把紀暮當成一尊佛供著。
但大家再怎麼追捧,紀暮也是個人。
吳玉看著昨晚剛出院,今早就正常上班的紀暮,嚇得差點靈魂出竅,太狠了。
吳玉從沒見過對自己這麼狠的人。
為了保住這份工作,吳玉一整天緊盯著紀暮,好讓他不要過於操勞。
此刻看見安全停車的上司,一顆心終於落了實處。
吳玉摸進副駕駛。
“紀總,方康鳴幾分鐘前進去了,跟嗎?”吳玉拿不定主意。
紀暮抽出濕巾紙擦手:“再等一下,我已經提前找人盯著了,免得直接碰見紀洵。”
“好。”
吳玉看著紀暮抽出第二張濕巾紙,正感歎紀總真是個講究人,視線往上,發現紀暮頭上的紗布已經拆了。
昨天縫了五針,醫生都說沒得腦震蕩已經是萬幸,這又是搞的哪出。
紀暮見他盯著傷口,解釋道:“我問過醫生了,可以拆,正常塗藥就行。”
吳玉畢業於名校,比紀暮大兩歲,性格穩重,重情義。上輩子跟著紀暮從默默無聞的小職員到職場新秀,紀暮一朝失勢,拒絕紀氏的高薪主動離職。
後來紀暮走出陰霾,吳玉又毛遂自薦,他陪著紀暮多次浮沉,是紀暮最得力的助理。
隻是想要培養前世的默契和信任,倆人還需要更多時間,但有些事有些決定,提前告知也無妨。
“吳玉,你知道紀洵的助理嗎?”語氣平淡,像是隨口一提。
吳玉思索一瞬,回答道:“認識,叫方康鳴,聽說能力不錯,就是對待下屬嚴些。”其實吳玉想說這人有些看人下菜碟,不過想到這是許多職場人慣有的技能後沒吭聲。
“嗯,是他。“紀暮頷首
,頓了兩秒又說道:“方康鳴是我二伯的私生子,比紀洵大一歲。這次找人調查張籍設計產品盜竊一案時,偵探發現他全程有參與,順藤摸瓜得知他的身世。”
當然這隻是藉口,要不是重生過一次,紀暮不會這麼早知道二伯還有這麼個私生子,也不會知道方康鳴一開始就借著紀洵算計自己。
吳玉驟然聽聞豪門恩怨一臉訝然,但沒過幾秒又恢複正色。
這是紀暮最滿意吳玉的地方,穩重不失分寸。
“方康鳴是想借您的手除去紀洵?他想回紀家?”
“可能。”紀暮聲音溫和,臉上卻沒什麼情緒,顯然對紀家二房的事不感興趣。
二伯是個笑麵虎,表麵和二伯母夫妻恩愛,私底下卻養了二十多年的小三,私生子方康鳴甚至比紀洵還大一歲。
前世紀洵英年早逝,二伯沒多久就將方康鳴帶回家。
這輩子如果他提前捅破,不知道二伯敢不敢在風口浪尖上認這個兒子。
但不論認不認方康鳴,二伯敢讓方康鳴給紀洵當助理的事,二伯母知道後估計不會消停。
“那今晚呢,是直接衝著紀洵去,還是想利用紀洵對付您。”吳玉這麼猜不奇怪,方康鳴一看就有野心的,想回紀家當名副其實的少爺,比起被外放又愚蠢的紀洵,紀暮的存在應該會讓他更有危機感。方康鳴無法直接接觸紀暮,隻有通過紀洵這條線纔可以對紀暮構成危險。
紀暮話少,彆人很難知道他的想法。但他磊落,吩咐事情乾脆利落,很多事也不藏私,將身邊的幾個下屬都養成了直來直往的習慣。
上輩子,方康鳴在今晚給紀洵酒裡下藥,導致紀洵回家途中發生車禍重傷入院,半年後搶救無效死亡。
事後,不知道方康鳴說了什麼,二伯紀荃一直認為自己是陷害紀洵的罪魁禍首。
但這件事現在說來沒憑沒據,不好直接告知吳玉,隻道:“不清楚,但他高中和我一個班,不是個善罷甘休的主,以防萬一。”
“紀總,需不需要再找人查一下方康鳴。”吳玉接著問。
紀暮思考一瞬點頭:“可以,但彆打草驚蛇,查不到也沒關係。”如果告訴某些人,他們更願意去查。
上輩子的紀暮很忙,他將紀氏壯大,卻忽略了身邊群狼窺伺。
紀荃為了給紀洵報仇,買通貨車司機設計了一場車禍,紀暮沒死,傷了雙腿,在醫院躺了快半年。
水至清則無魚,觀益集團多年發展,產業大,資金流動大,去向也複雜,時間一久難免有黑有白。紀暮住院期間,紀荃趁他不注意將公司見不得人的爛賬儘數算在他頭上。公檢調查了幾個月,最後以職務侵占罪被法院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那是他人生最晦暗的時刻,無從辯解,四下無援。
乍然重生,沒人知道紀暮曾遭遇車禍,並在車禍中左腿殘疾。
從那之後,紀暮很長時間抗拒坐車,更遑論開車。
昨天去練車,既是為了以後出行方便,也是為了克服前世陰霾。
他沒告訴吳玉,今早也是自己開車來上班。
這輩子重生的時機其實很好,暗處之人忍不住蠢蠢欲動卻尚未得手,上輩子沒能保護的人還在同一個世界呼吸。
一切剛剛開始。
重生一次,紀暮認清曾經銘感於心的恩情不過都是算計,這麼多年也算兩情。紀暮累了,不想再在紀家這趟渾水裡掙紮。
他想要乾淨抽身,紀洵暫時不能出事。
至於紀家以後怎麼樣,他並不關心。
思緒一轉,紀暮問道:“查到司家人近況了嗎?”
吳玉立馬恢複工作彙報狀態:“查到一些,就目前所知,司家主要以酒業發家,現任掌權人叫司瑛,也算是一代人物,將傳統酒業帶到國際,又引進世界名酒,製出酒類繁多、價格不一。既能抓住不同年齡段的消費群體、也能製出不同消費階級的名酒,司家酒業全國數一數二。”
“司瑛與他太太伉儷情深,生育兩個兒子。大兒子司定淵,35歲,已婚,與司瑛一樣,能力出眾,是司家這一代公認的掌權人;二兒子司逐行,23歲,典型的富二代,和紀洵差不多。”
紀暮遵從醫囑,為了額頭的縫合處儘快恢複,一整天都保持著一張麵無表情的臉,此刻卻因驚訝而忍不住皺眉,傷口處傳來一陣痛感。但他顯然不關心。
“什麼叫典型富二代?和紀洵差不多!!!”
記憶裡的司逐行,桃花眼瀲灩,優雅紳士的皮子底下藏著一顆七竅玲瓏心,生意場上笑吟吟能將人算計個遍,回到家卻保溫杯裡泡枸杞,懶散得沒邊兒。
吳玉想起紀暮也是有錢子弟,連忙解釋:“典型富二代是普通人對富二代的一種看法,類似於一種調侃,不代表紀總這麼優秀的二代。這位司二少爺愛喝愛玩,家裡有錢卻不務正業,好像開了個遊戲公司,一年前鬨出抄襲風波,後麵也沒聽說有什麼大的動靜,比較符合普通人對富二代的設想。”
這種人其實纔是大多數人羨慕的,天生富貴,有花不完的錢,各種燒錢的高檔愛好,肆意又自由。
紀暮第一次覺得吳玉不靠譜。
世人總是有偏見,太過執迷容易反困自身。不過原也和吳玉沒關係,是他維護習慣,私心裡不喜歡彆人對司逐行的負麵評價。
“司逐行,不比他哥差。”紀暮下意識解釋道。
吳玉聽了,心下感慨,果然有錢人大概率還是優秀的。
看著嘴角含笑的上司,吳玉好奇,“紀總,您認識司家二少爺?”
紀暮淺笑點頭:“認識。”
唯一對紀暮掏心掏肺,好的沒邊兒的人。
也是上輩子,唯一虧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