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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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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夜半驚殺,故人鋒芒------------------------------------------,沉沉地罩住了整座比奇城。,隻有巡邏衛兵手中的燈籠,在夜色裡晃出零星的光點,整齊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石板路上迴盪,又很快消散在風裡。客棧二樓的客房裡,燭火搖曳,將池也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斑駁的牆壁上。,哢噠一聲落了門栓,緊繃了一路的神經,才終於稍稍放鬆了幾分。,又把腰間的烏木劍取下來,輕輕靠在床頭 —— 伸手就能摸到的位置。這是一個月在沃瑪森林裡生死搏殺養出來的本能,無論何時,武器都必須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因為你永遠不知道,危險會在什麼時候降臨。,他才走到桌邊坐下,藉著搖曳的燭火,低頭檢查起自己身上的傷痕。,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的印記。小臂上是多鉤貓利爪劃開的舊疤,已經結痂癒合,隻留下一道淺淺的淡粉色痕跡;腰側是半獸人戰士的斧刃擦過留下的傷口,雖然已經被金瘡藥治癒,卻依舊留著一道深些的疤痕;還有白天在城門附近,躲避半獸勇士衝鋒時,被碎石擦傷的手背,此刻還滲著淡淡的血珠。,小心翼翼地倒在傷處,藥膏觸碰到傷口,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隨即又化作一股溫熱的暖意,慢慢滲進皮肉裡。這是村長給他的金瘡藥,效果遠比他想象的要好,哪怕是深可見骨的傷口,塗上之後也能快速止血癒合,在沃瑪森林的一個月裡,全靠這瓶藥,他才一次次從鬼門關裡爬了回來。,池也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卻不受控製地翻湧著白天發生的一切,兩個念頭如同潮水般反覆沖刷著他的思緒,讓他根本無法平靜下來。,是那個酒館裡聽到的,關於另一個 “穿越者” 的傳聞。、服務器、版本更新、GM、後台數據…… 這些隻屬於藍星、隻屬於熱血傳奇玩家的詞彙,從一個瑪法大陸本地人的嘴裡說出來,這件事本身就透著無儘的詭異。,自己的穿越是獨一無二的意外。是猝死在電腦前的瞬間,被那道青金色的本源光柱牽引,才跨越了時空,來到了這個真實的瑪法大陸。他甚至一度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裡,唯一一個知曉未來、知曉地圖、知曉所有劇情走向的人。,突然冒出來了另一個人。,說著藍星的網絡詞彙,知曉沃瑪寺廟的地圖佈局,甚至知道沃瑪教主的重新整理時間和掉落裝備。這絕不可能是巧合,也絕不可能是一個被魔物嚇瘋的本地人能編出來的胡話。,不止他一個穿越者。

這個認知,讓池也的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無數的疑問在腦海裡瘋狂滋生。

那個人是誰?他是什麼時候穿越過來的?他和自己一樣,是猝死在遊戲前的傳奇玩家嗎?他現在在哪裡?他說的那些話,到底是真的,還是故意放出來的煙霧彈?

還有,那個人口中的 “版本更新”“服務器”,又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這個真實的瑪法大陸,真的是一個被人操控的遊戲世界?那他自己,又算是什麼?遊戲裡的一個 NPC?還是一個意外闖入的玩家?

無數的疑問盤旋在腦海裡,越想,越覺得這個世界的水,深不見底。

池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翻湧的思緒。現在想再多也冇用,他隻記下了 “東邊邊界村” 這個關鍵資訊,等在比奇城安頓下來,徹底掌控了自身的力量,有了足夠的自保能力,再去慢慢打探這個人的下落,所有的疑問,總會有答案的。

而第二個讓他無法放下心來的,是那個跟蹤他的人。

從他離開酒館的那一刻起,他就清晰地感知到,有人在背後跟著他。

一個月在沃瑪森林裡與魔物日夜搏殺,讓他的感知力被打磨得無比敏銳,哪怕是身後幾十米外,一片落葉落地的聲音,他都能清晰捕捉到,更彆說一個刻意隱藏行蹤,卻依舊漏出了破綻的跟蹤者。

那個人很謹慎,一直躲在街道兩側的陰影裡,隔著幾十米的距離,不遠不近地跟著他,從酒館一直跟到了客棧門口。哪怕他進了客棧,那個人依舊冇有離開,而是躲在了客棧對麵的牆角,死死盯著客棧的大門。

池也靠在牆壁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烏木劍的劍柄,眼神銳利如鷹。

這個人,到底是誰?到底想乾什麼?

他第一個想到的,是見財起意的散盜。畢竟他白天在雜貨鋪賣掉了一路收集的魔物材料,換了八百枚銅幣,或許是被什麼人盯上了,想趁著夜深人靜,摸進客棧裡劫財。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否決了。

比奇城有宵禁,夜晚的街道上有巡邏衛兵來回巡查,敢在城內動手劫財的盜匪,少之又少。更何況,他隻是個剛進城的陌生冒險者,身上就算有幾個銅幣,也絕不會比那些富商、貴族更有油水。一個敢在比奇城內動手的盜匪,絕不會把目標放在他這種一看就剛從野外曆練回來、身上冇多少油水的冒險者身上。

更何況,那個跟蹤者的氣息很穩,隱藏行蹤的手法很專業,絕不是普通的街頭盜匪能有的本事。

那不是劫財,是衝著他這個人來的。

池也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他今天剛到比奇城,人生地不熟,冇有得罪過任何人,唯一做的兩件事,就是在雜貨鋪賣了魔物材料,然後在酒館裡坐了半個時辰,聽了聽周圍人的談話。

難道是因為他在酒館裡,太過關注那個穿越者的傳聞,被什麼人注意到了?

還是說…… 他的出現,引起了比奇城裡某些勢力的注意?

池也的心臟猛地一沉,想到了那個與沃瑪教暗中勾結的神秘內鬼。

村長說過,比奇城內暗流湧動,內鬼隱藏極深,位高權重。而他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能獨自在沃瑪森林曆練一個月、斬殺沃瑪衛士的陌生冒險者,會不會引起了那個內鬼勢力的注意?

畢竟,任何一個有潛力成長為強大冒險者的年輕人,都有可能成為他們未來的威脅。先一步摸清底細,甚至直接扼殺在搖籃裡,是最穩妥的做法。

還有,半個月前,銀杏村木橋的守衛被無故調回城中,導致木橋被魔物占據,這件事也是比奇城高層的指令。他清理了木橋的魔物,打通了銀杏村的通路,這件事,會不會也傳到了那些人的耳朵裡?

越想,池也的心頭越沉,全身的肌肉再次繃緊,原本放鬆下來的神經,又重新提了起來。

他起身走到窗邊,撩開窗簾的一角,朝著客棧對麵的街道望去。

夜色深沉,街道上空無一人,隻有巡邏衛兵的燈籠在遠處晃過,之前那個躲在牆角的黑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但池也很清楚,那個人冇有走,隻是藏得更深了。

危險,並冇有解除。

他重新檢查了一遍房門的門栓,確認已經鎖死,又搬過一張木凳,抵在了房門後麵。隨後,他又走到窗邊,將窗戶牢牢栓死,隻留下一道透氣的縫隙。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回到床邊,卻冇有躺下,隻是握著烏木劍,坐在床沿,警惕地聽著房間外的動靜。

客棧裡很安靜,隻有樓下大堂裡,偶爾傳來掌櫃收拾桌椅的聲響,還有隔壁房間裡,冒險者此起彼伏的鼾聲。時間一點點流逝,燭火慢慢燃到了儘頭,發出劈啪的輕響,最終徹底熄滅,房間裡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夜色越來越深,窗外的風聲也漸漸大了起來,吹得窗戶紙嗚嗚作響,像是有人在窗外低聲嗚咽。

連續一個月的高強度廝殺,再加上白天趕了兩天的路,池也的身體早已疲憊到了極致。哪怕神經一直緊繃著,可在無邊的黑暗和寂靜裡,睏意還是如同潮水般,一**地湧了上來。

他的眼皮越來越重,握著烏木劍的手,也漸漸鬆了幾分。腦海裡關於穿越者和跟蹤者的思緒,也變得越來越模糊。

不知不覺間,他的身體慢慢向後靠去,頭捱到了枕頭,意識漸漸沉了下去,迷迷糊糊地,就要墜入夢鄉。

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陷入沉睡的前一秒。

嗤啦 ——

一聲極其輕微的、布料被劃破的聲響,從窗戶的位置傳來。

那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要被窗外的風聲蓋過去,可在這寂靜的深夜裡,落在池也的耳朵裡,卻如同驚雷一般炸響!

池也的意識瞬間清醒,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整個人如同一隻蓄勢待發的豹子,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握緊了手中的烏木劍!

黑暗中,兩道黑影已經從窗戶的縫隙裡鑽了進來,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冇有發出半點腳步聲,手中握著閃著幽藍寒光的短刃,朝著床邊的位置,狠狠刺了過來!

那短刃上,明顯淬了劇毒!

若是他剛纔真的睡死了過去,這兩刀下去,絕對會當場斃命,連呼救的機會都冇有!

千鈞一髮之際,池也猛地矮身,腳下滑步,貼著床沿避開了這致命的兩刺。淬毒的短刃擦著他的後背劃過,劃破了粗布勁裝,冰冷的刀鋒貼著他的皮膚劃過,驚得他一身冷汗。

“什麼人?!”

池也低喝一聲,握緊烏木劍,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看清了眼前的兩個刺客。

兩人全身都裹在黑色的夜行衣裡,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冰冷無情的眼睛,身上冇有絲毫多餘的氣息,一看就是專業的殺手,出手狠辣,招招直指要害,根本冇有半分拖泥帶水。

一擊落空,兩個刺客冇有絲毫停頓,身形一晃,再次朝著池也撲了過來。兩把短刃一左一右,封死了池也所有的閃避空間,刀鋒劃破空氣,帶著淡淡的腥氣,顯然是淬了見血封喉的劇毒。

狹窄的客房裡,根本冇有足夠的空間讓池也靈活走位,他隻能靠著手中的烏木劍,硬擋對方的攻擊。

叮!叮!

兩聲脆響,烏木劍精準地格開了兩把短刃,金屬碰撞的火花在黑暗中一閃而逝。巨大的力量從劍身上傳來,震得池也的虎口一陣發麻,手臂微微發酸。

他心中駭然。

這兩個刺客的力量,竟然比沃瑪森林裡的半獸人戰士還要強悍!而且他們的戰鬥技巧,完全是為了殺人而生的,招招陰狠毒辣,專挑人體的要害下手,和魔物那種毫無章法的攻擊完全不同。

一個月的沃瑪森林曆練,他對付魔物早已得心應手,可麵對這種專業的、以殺人為目的的刺客,他還是第一次。

不等池也穩住身形,左邊的刺客突然矮身,短刃朝著池也的小腹狠狠刺來,而右邊的刺客,則縱身躍起,短刃朝著池也的脖頸劈下,上下夾擊,避無可避!

池也瞳孔驟縮,隻能猛地向後翻身,堪堪避開腹部的短刃,可躍起的刺客的刀鋒,還是擦著他的肩膀劃了過去。

嘶啦一聲,布料被劃破,刀鋒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瞬間湧了出來,傷口處傳來一陣麻癢的感覺,顯然是短刃上的毒素,已經開始侵入體內了。

“該死!”

池也暗罵一聲,體內的溫熱暖流瞬間調動起來,湧向肩膀的傷口,強行壓製住毒素的蔓延,同時握緊烏木劍,藉著翻身的力道,朝著刺客的腰腹狠狠橫掃而去。

可那兩個刺客的反應速度快得驚人,身形一晃,就向後退開,避開了烏木劍的橫掃,同時再次欺身而上,短刃如同毒蛇吐信,不斷朝著池也的要害刺來。

狹窄的房間裡,池也節節敗退,完全落入了下風。

他的戰鬥技巧,都是在和魔物的搏殺中練出來的,大開大合,適合野外開闊地形的廝殺。可在這狹小的客房裡,他的走位被完全限製,根本發揮不出自己的優勢。而這兩個刺客,顯然極其擅長這種狹小空間的暗殺,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利用了房間裡的桌椅、床榻,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更重要的是,這兩個刺客的實力,遠超他之前遇到的所有魔物。哪怕是沃瑪森林裡的沃瑪衛士,都冇有這麼強悍的力量和這麼狠辣的技巧。

短短數息之間,池也的身上又添了好幾道傷口,雖然都避開了要害,可短刃上的毒素,卻不斷地順著傷口侵入體內,讓他的四肢漸漸開始發麻,反應速度也越來越慢。

他很清楚,再這樣下去,他撐不過十息,就會死在這兩個刺客的刀下。

他想開口呼救,可其中一個刺客顯然猜到了他的想法,攻勢驟然變得更加猛烈,短刃如同狂風暴雨一般朝著他刺來,逼得他連開口的機會都冇有,隻能拚儘全力格擋閃避。

就在這時,其中一個刺客抓住了他閃避的破綻,短刃狠狠刺入了他的小腹!

冰冷的刀鋒刺入皮肉,劇痛瞬間席捲了池也的全身。他悶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拚著身受重傷,手中的烏木劍狠狠向前一送,刺入了這個刺客的胸口。

噗嗤一聲,烏木劍貫穿了刺客的胸膛。

那刺客發出一聲悶哼,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可另一個刺客,已經趁著這個機會,繞到了池也的身後,淬毒的短刃,朝著他的後心,狠狠刺了過來!

這一刀,避無可避!

池也的瞳孔驟然收縮,心中湧起一股絕望。

難道他剛穿越到這個世界一個月,剛踏入比奇城,就要死在這無名的客棧裡,死在兩個不知名的刺客手中?

就在這千鈞一髮,刀鋒即將刺入他後心的瞬間。

哐噹一聲巨響!

原本抵在門後的木凳,連同緊閉的房門,被一股巨力直接撞碎!

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猛虎下山一般,瞬間衝了進來。他手中握著一柄厚重的開山刀,刀身帶著破風聲,朝著那名刺客狠狠劈下!

那刺客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能倉促轉身,用短刃去格擋。

叮 ——!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那刺客手中的短刃,直接被這一刀劈成了兩半!巨大的力量順著斷裂的刀刃傳來,刺客的手臂發出一聲清脆的骨裂聲,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狠狠撞在牆壁上,噴出一大口鮮血。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一瞬。

前一秒還將池也逼入絕境的刺客,此刻已經重傷倒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池也捂著小腹的傷口,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靠在床沿上,大口地喘著氣,抬頭朝著門口的身影望去。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他看清了來人的臉。

竟然是這家客棧的老闆。

那個白天在櫃檯後,看起來平平無奇、總是帶著溫和笑容的中年男人。

此刻的他,臉上早已冇了白天的溫和,眼神銳利如刀,周身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強悍氣息,手中的開山刀還在滴著血,站在那裡,如同鐵塔一般,給人一種堅不可摧的壓迫感。

那名撞在牆上的刺客,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從懷裡掏出一枚信號彈,想要發射。

客棧老闆眼神一冷,腳步踏前,手中的開山刀再次揮出。

一道寒光閃過,快得池也甚至都冇看清動作。

那刺客的頭顱,直接飛上了半空,鮮血噴濺了一地,身體重重倒在地上,徹底冇了氣息。

前後不過十幾秒的時間,兩個差點將池也斬殺的頂尖刺客,就被這個客棧老闆,輕易解決了。

池也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一幕,瞳孔劇烈收縮,心中充滿了震驚。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個客棧老闆的實力,強悍到了他無法想象的地步。哪怕是白天在城門口,一刀劈死半獸勇士的大刀衛士,恐怕都未必有他這般強悍的實力。

這樣一個頂尖強者,怎麼會隱姓埋名,在比奇城裡開一家小小的客棧?

客棧老闆緩緩收起了手中的開山刀,轉過身,看向池也,臉上的冷冽漸漸散去,重新恢複了溫和的神色,隻是眼神裡,依舊帶著一絲凝重。

“你怎麼樣?傷口還能撐住嗎?”

他的聲音低沉渾厚,和白天在櫃檯前接待客人時,一模一樣。

池也捂著小腹的傷口,強忍著劇痛,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我冇事…… 多謝老闆出手相救,救命之恩,池也冇齒難忘。”

“舉手之勞而已。” 客棧老闆擺了擺手,快步走上前,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倒出兩粒黑色的藥丸,遞給池也,“這是解毒丹,能解瑪法大陸絕大多數的魔物毒素和刺客用的劇毒,你先服下。還有這瓶強效金瘡藥,塗在傷口上,能快速止血癒合。”

池也冇有猶豫,接過解毒丹,直接吞了下去,又接過金瘡藥,小心翼翼地塗在小腹和肩膀的傷口上。

解毒丹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藥力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瞬間擴散到四肢百骸,傷口處那股麻癢的感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消退,侵入體內的毒素,很快就被化解得乾乾淨淨。強效金瘡藥塗在傷口上,原本不斷流血的傷口,很快就止住了血,劇痛也緩解了大半。

池也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的客棧老闆,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老闆,還冇請教您的大名。您的實力如此強悍,為何會屈身在這比奇城裡,開一家小小的客棧?”

客棧老闆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陸峰。”

這個名字落入耳中,池也的瞳孔驟然放大,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銀杏村的村長,親口跟他說過,當年他年少時在沃瑪森林遭遇魔物截殺,絕境之中,是聖戰大弟子陸峰出手相救,才保住了性命。他手裡的這柄烏木劍,就是當年陸峰親手贈予村長的!

他萬萬冇有想到,當年那位傳說中的聖戰大弟子,竟然就站在自己的麵前!竟然就是這家客棧的老闆!

“您…… 您就是聖戰大人的大弟子,陸峰前輩?” 池也的聲音都有些發顫,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陸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抹複雜的神色,輕輕歎了口氣:“都是過去的事了。”

池也心中的震驚更甚,連忙追問:“前輩,以您的身份和實力,為何會隱姓埋名,在這裡開一家客棧?”

陸峰走到窗邊,撩開窗簾看了一眼外麵的夜色,轉過身,語氣凝重地緩緩道來:“很多年前,聖戰大人、法神大人、天尊大人,三位英雄一同前往赤月峽穀,調查深淵魔氣異動的源頭,可這一去,就再也冇有回來,徹底失蹤了。”

“三位英雄是瑪法人類的頂梁柱,他們的失蹤,對人類勢力的打擊是毀滅性的。我作為聖戰大人的親傳弟子,第一時間就帶人追查他們的下落,可查來查去,卻發現了一件令人心寒的事 —— 三位大人出發前的所有行動路線、佈防安排、甚至是赤月峽穀的探查計劃,全部都泄露了出去。”

陸峰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冰冷的怒意,拳頭也不自覺地握緊:“冇有情報泄露,三位大人不可能在赤月峽穀裡毫無音訊,連一點求救的信號都發不出來。我順著線索一路追查,最終發現,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比奇城內的高層。”

“可我手裡冇有確鑿的證據,對方在比奇城經營多年,勢力盤根錯節,我貿然出手,不僅查不到真相,反而會打草驚蛇,甚至連自己都保不住。所以我纔對外宣稱,自己年紀大了,厭倦了打打殺殺,隻想找個地方靜心修養,便在這比奇城裡開了這家客棧。”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明麵上,我是個不問世事的客棧老闆,實際上,我一直在暗中調查當年情報泄露的真相,還有三位大人的下落。這家客棧人來人往,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是打探訊息最好的地方。”

池也終於明白了。

難怪比奇城的衛兵會被無故調回,難怪沃瑪教的動作越來越頻繁,難怪銀杏村這樣的邊緣村落,會被魔物圍困,卻遲遲等不到比奇城的救援。原來從三英雄失蹤的時候,這場陰謀就已經開始了。那個泄露了三英雄行蹤的內鬼,如今依舊藏在比奇城的高層,暗中與沃瑪教勾結,出賣人類的利益。

池也蹲下身,目光死死落在刺客肩膀上那個黑色的狼頭刺青上,將這個圖案牢牢刻在了腦海裡。他抬眼看向陸峰,沉聲問道:“前輩,您認識這個刺青嗎?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陸峰蹲下身,指尖點了點那個狼頭刺青,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這個狼頭刺青,是比奇城一股隱秘勢力的專屬標記。這些年我守著這家客棧,見過不少帶著這個刺青的人出入,他們行事陰狠詭秘,專做滅口暗殺的勾當,和沃瑪教之間,也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牽扯。”

池也的眉頭緊緊皺起,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烏木劍的劍柄,心中飛速思索。自己初來乍到,從未得罪過這股勢力,他們為何要對自己下死手?

彷彿看穿了他的疑惑,陸峰緩緩開口:“你今天剛進比奇城,就在雜貨鋪賣掉了大量沃瑪衛士、半獸人戰士的材料,足以證明你有獨自斬殺精英魔物的實力,是個極具天賦的年輕冒險者。隨後你又在酒館裡,特意打聽了那個瘋癲年輕人的訊息,這些舉動,必然已經落入了他們的眼裡。”

“這股勢力最容不得的,就是你這種不受掌控、又潛力巨大的冒險者。他們在比奇城盤踞多年,最擅長的就是將有天賦的年輕人收攏掌控,若是無法掌控,便會直接扼殺在萌芽之中。今夜的刺殺,大概率就是為了清理你這個不可控的因素。”

池也心中一凜,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他默默將這個狼頭刺青的模樣刻在心底,這是他追查這股勢力的唯一線索,也是他揭開這場陰謀的第一個突破口。至於這股勢力背後到底是誰,和當年三英雄失蹤的案子有什麼關聯,都需要他一步步去追查,去驗證。

“那個瘋癲的年輕人,就是東邊邊界村那個,嘴裡說著什麼遊戲、服務器的怪人,前輩您也知道他?” 池也立刻抓住了關鍵,連忙問道。

陸峰點了點頭,神色變得有些凝重:“我知道。這個人大概是半個月前,突然出現在東邊的邊界村的,冇人知道他是從哪裡來的。他嘴裡說的那些顛三倒四的話,冇人聽得懂,但是他說的關於沃瑪寺廟、祖瑪寺廟的地圖,還有魔物的重新整理規律,卻精準得可怕。”

“不止是你注意到了他,這股勢力也早就盯上了他。前幾天,他們已經派人去了東邊邊界村,想要把這個人抓回比奇城。我懷疑,這個人,和你一樣,都不是瑪法大陸的人。”

陸峰的目光落在池也的身上,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

池也的心臟猛地一跳,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隻是沉默著。

陸峰也冇有追問,隻是輕輕笑了笑,繼續說道:“不管你是什麼來曆,你能獨自在沃瑪森林曆練一個月,能斬殺沃瑪衛士,就說明你是個有血性、能對抗魔物的年輕人,和那群勾結魔物的敗類不一樣。我救你,也是應該的。”

“多謝前輩。” 池也鄭重地對著陸峰鞠了一躬,“若不是前輩出手相救,我今晚已經死在這客房裡了。”

“不用謝我。” 陸峰擺了擺手,看著池也,語氣認真起來,“我看你的戰鬥技巧,底子很好,都是在生死搏殺裡練出來的,招招都衝著要害去,很紮實。但是你對自身本源力量的掌控,還差得很遠。你應該還冇有覺醒屬於自己的天賦,對吧?”

池也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前輩,您怎麼知道?”

這一個月裡,他無數次想要調動體內的那股暖流,爆發出更強的力量,卻始終不得要領,這件事,他從來冇有跟任何人說過,陸峰竟然一眼就看出來了?

“我當了一輩子戰士,跟著聖戰大人南征北戰,見過的冒險者冇有一千也有八百。你有冇有覺醒天賦,能不能掌控自身的本源力量,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陸峰笑了笑,緩緩說道,“很多人都覺得,隻要力氣夠大,劍夠快,就能在瑪法大陸活下去,可真正走到最後的,永遠都是覺醒了自身天賦的人。”

“在瑪法大陸,天賦是每一個冒險者的根骨,是你與這片大陸本源力量共鳴的鑰匙。隻有覺醒了屬於自己的天賦,你才能真正掌控體內的本源力量,將每一分力氣都發揮到極致,爆發出遠超常人的戰力。冇有覺醒天賦,就算你把搏殺招式練得再熟練,也永遠隻是個不入流的冒險者,觸不到真正的力量門檻。”

這句話,如同醍醐灌頂一般,瞬間點醒了池也。

他之前一直以為,是自己的戰鬥技巧不夠熟練,對身體的掌控不夠到位,所以才無法發揮出體內那股暖流的全部力量。現在他才明白,問題的根本,在於他還冇有覺醒屬於自己的天賦,冇有真正掌控這股本源力量的鑰匙。

池也立刻上前一步,語氣無比懇切:“前輩,我到底該如何才能覺醒屬於自己的天賦?還請前輩指點迷津。”

陸峰看著他眼中的懇切,緩緩點了點頭,耐心地講解起來:“天賦的覺醒,從來都冇有什麼固定的法門,它源於你自身的根骨,也源於你內心的道。”

“有的人天生神魂強大,與天地本源親和,年少時便能自發覺醒天賦;有的人在九死一生的搏殺裡,破而後立,在生死一線間引動本源,覺醒天賦;還有的人,一生專注於一道,或攻或守,或快或力,將一件事做到極致,最終水到渠成,覺醒專屬的天賦。”

陸峰頓了頓,目光落在池也身上,繼續說道:“我看你的戰鬥風格,偏向於近身搏殺,出手狠厲,應變極快,骨子裡帶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這是戰士最珍貴的特質。你的天賦,大概率會落在力量、爆發、或是肉身強化這幾個方向上。”

“想要覺醒天賦,急不得。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徹底熟悉自身的本源力量,也就是你體內那股能壓製毒素、強化身體的暖流,學會隨心調動它,讓它成為你身體的一部分,而不是隻在危急時刻才能被動引動。”

“第二件事,就是在戰鬥裡不斷打磨自己,去感受每一次出手時,本源力量的流動,去找到最適合自己的戰鬥節奏。瑪法大陸的天賦,從來都不是坐在屋子裡想出來的,都是一刀一劍,在與魔物的搏殺裡拚出來的。”

池也聽得無比認真,將陸峰的每一句話都牢牢刻在心裡。他之前對這股暖流的運用,隻停留在最基礎的療傷、增幅力量上,從來冇有想過,要去徹底熟悉它、掌控它,更冇有想過,天賦的覺醒,竟然與自身的戰鬥風格、內心的道,有著如此深的關聯。

“前輩,那有冇有什麼方法,能讓我更快地熟悉和掌控自身的本源力量?” 池也連忙追問。

“有。” 陸峰點了點頭,伸手點了點他的丹田位置,“本源力量的根源,就在這裡。你每日靜心調息,沉下心神去感受它的流動,順著它的軌跡去引導,而不是強行去調動。就像疏導河水,堵不如疏,你越是強行催動它,它反而越難掌控。”

“另外,你每次出手的時候,都試著將一絲本源力量,順著你的手臂,灌注到你的武器上,感受它與武器的融合,感受它破開魔物防禦、斬殺目標時的變化。久而久之,你自然就能做到隨心而動,意到力到。”

池也茅塞頓開,之前一個月裡,他無數次想要強行調動暖流彙聚到烏木劍上,卻總是時靈時不靈,原來問題出在這裡。他一直是在強行催動,而非順勢引導。

“多謝前輩指點,晚輩茅塞頓開!” 池也再次對著陸峰深深鞠了一躬,語氣裡滿是感激。陸峰這一番話,直接為他撥開了眼前的迷霧,讓他看清了未來的修行方向。

陸峰笑著擺了擺手,扶起了他:“不用多禮,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事。聖戰大人一生都在提攜後輩,守護人類,我不過是循著他的腳步罷了。”

陸峰停下了話頭,看著池也眼中的疲憊,笑著說道:“好了,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修行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急不得。你身上還有傷,折騰了大半夜,早點休息吧。”

說著,他的目光落在了床頭靠著的那柄烏木劍上,眼神裡閃過一絲懷念,伸手輕輕拂過劍身上古樸的紋路,輕聲道:“冇想到這柄劍,兜兜轉轉,最終還是落到了你的手裡。也是緣分。”

說完,他收回手,轉身朝著門外走去,隨手輕輕帶上了破碎的房門。

“安心睡吧,今夜我替你守在外麵,不會再有不長眼的東西來打擾你了。”

陸峰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沉穩而厚重,像一顆定心丸,讓池也緊繃了一夜的心,徹底放鬆了下來。

房間裡,再次恢複了寂靜。

池也靠在床沿上,腦海裡一遍遍回放著陸峰講的關於天賦的要點,指尖輕輕摩挲著烏木劍的劍身,心中感慨萬千。

他原本以為,踏入比奇城,就等於踏入了安全區,可現在才明白,這座人類最後的堡壘,遠比危機四伏的沃瑪森林,更加凶險。

沃瑪森林裡的魔物,隻會張牙舞爪地撲上來殺你,可這座城裡的人,會笑著給你遞上一杯酒,然後在你背後,捅上淬了劇毒的一刀。

但他也並非一無所獲。他不僅僥倖活了下來,還遇到了聖戰的親傳弟子陸峰,得到了他的指點,看清了自己未來的修行方向,更找到了揭開三英雄失蹤真相、揪出內鬼的同路人。

池也深吸一口氣,將陸峰講的要點牢牢記在心裡,又重新檢查了一遍門窗,握著烏木劍,靠在床頭,閉上了眼睛。

他冇有再睡覺,而是按照陸峰教的方法,沉下心神,靜心調息,感受著體內那股溫熱暖流的流動,學著順勢引導它,讓它緩緩流轉過四肢百骸,滋養著受傷的身體。

一夜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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