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子的回複來得比預想的快。
僅僅半個時辰後,一道傳訊符就破空而來,落入林風手中。
“林小友,訊息已收到,並已通過特殊渠道傳遞給各大勢力首腦。但效果不樂觀,多數人持懷疑態度,隻有少數幾個與聖殿有仇的勢力表示願意合作。”
“關於血祭大陣,根據你提供的線索和我天機閣的記載,基本可以確定是上古禁陣‘萬靈血煞陣’。此陣需以至少三千名元嬰以上修士的精血為引,配合九處極陰之地布陣,一旦發動,可獻祭方圓千裡內所有生靈,喚醒沉睡的遠古存在。”
“陣眼有九處,分彆對應九大蒲團。想要破陣,必須同時摧毀九處陣眼,或至少摧毀核心三處。但每個陣眼都有至少一名化神巔峰或煉虛期強者鎮守,且有大量陣法禁製保護,極難突破。”
“聖殿此次進入起源之墟的煉虛期長老至少有五人,殿主修為更是深不可測。建議小友不要硬拚,可聯合各方勢力,在外圍破壞陣法節點,拖延陣法啟動時間。天道碑現世隻有七天,隻要撐過七天,陣法自然失效。”
“另外,我已派人聯係北域聯盟其他弟子,他們正在趕往核心區。你可在‘斷魂崖’與他們會合。坐標附後。”
“最後提醒:聖殿在各大勢力中都有內應,切勿輕易相信任何人。天機閣也會暗中相助,但明麵上不會與聖殿撕破臉,望理解。”
傳訊符化作飛灰。
林風臉色凝重。
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萬靈血煞陣,需要獻祭三千元嬰以上修士……而現在聚集在覈心區的修士,何止三千?怕是三萬都不止!
一旦陣法啟動,這裡將變成人間煉獄。
“我們必須做點什麼。”沐瑤握緊冰劍。
墨大師也點頭:“雖然很難,但總不能坐視不管。”
冰魄真人歎了口氣:“我這條命是林小友救的,你說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林風深吸一口氣:“先去斷魂崖,與聯盟其他人會合。然後,聯係所有願意合作的勢力,共同行動。”
四人朝著斷魂崖方向飛去。
斷魂崖位於核心區外圍,是一處險峻的懸崖,易守難攻。等他們趕到時,劉長老已經帶著二十多名弟子在那裡等候了。
“盟主!”看到林風,眾人都激動不已。
林風掃了一眼,發現弟子們雖然有些狼狽,但都還活著,心中稍安。
“還有其他弟子呢?”
劉長老臉色一暗:“我們聯係上了七十多人,但還有三十多人下落不明,恐怕……凶多吉少了。”
林風沉默片刻:“把還活著的人都召集過來,我有事要說。”
很快,近百名北域聯盟修士聚集在崖頂。
林風將聖殿的陰謀和萬靈血煞陣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
眾人聽完,都驚呆了。
“聖殿……他們怎麼敢?”
“這是要與整個修真界為敵啊!”
“我們該怎麼辦?”
林風沉聲道:“兩條路。第一,立刻離開核心區,放棄機緣,保全性命。第二,留下來,聯合其他勢力,破壞聖殿的計劃。”
眾人麵麵相覷。
放棄機緣?來起源之墟就是為了成仙機緣,現在離開,等於白來一趟。
但留下來,很可能死無葬身之地。
一時間,崖頂陷入沉默。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弟子突然站了出來:“盟主,我不走!”
他叫趙鐵柱,隻是個金丹後期弟子,但眼神堅定:“我爹我娘都是被魔修殺死的。聖殿這些狗雜種,跟魔修沒什麼兩樣。就算死,我也要咬下他們一塊肉!”
“對!我也不走!”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
“北域修士,沒有孬種!”
越來越多的弟子站出來,眼中燃著怒火。
林風看著這些修為不高、卻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好。”他點頭,“那就留下來。但我要先說清楚,留下不是為了送死,而是為了破壞聖殿的陰謀,同時儘可能保全自己。所有人必須聽從指揮,不得擅自行動。”
“是!”眾人齊聲應道。
接下來的兩天,林風一邊安排弟子們在斷魂崖佈下防禦陣法,一邊派出人手,暗中聯係其他勢力。
進展很慢。
大多數勢力對“血祭大陣”的說法嗤之以鼻,認為這是北域修士為了減少競爭對手編造的謊言。
隻有少數幾個與聖殿有血仇的勢力,願意派出代表來斷魂崖詳談。
第三天,第一批客人到了。
來的是三個化神修士,分彆來自中域的“烈陽宗”、“玄陰教”和“萬獸山”。
這三個宗門都與聖殿有仇——烈陽宗的上一任宗主就是被聖殿暗殺的,玄陰教的一處分壇被聖殿屠滅,萬獸山則是因為爭奪資源與聖殿多次衝突。
“林道友,你說的話,我們信。”烈陽宗的長老是個火爆脾氣,拍著桌子道,“聖殿那群雜碎,什麼齷齪事都乾得出來!你說吧,怎麼乾?”
玄陰教的代表是個陰柔女子,聲音冰冷:“我教三十七名弟子的命,必須用聖殿的血來償。”
萬獸山的壯漢則甕聲甕氣道:“俺們山主說了,隻要你能證明血祭大陣真的存在,萬獸山就跟你乾。”
林風取出一枚留影石——這是他用《千幻真經》中的秘術,結合戰魂令傳來的畫麵,製作出來的幻象記錄。
留影石投射出萬靈血煞陣的虛影,以及堆積如山的屍體。
三人看完,臉色都變了。
“這陣法……我曾在古籍中見過描述,確實是萬靈血煞陣!”玄陰教女子咬牙,“聖殿……他們真的瘋了!”
“沒說的,乾!”烈陽宗長老拍桉而起。
萬獸山壯漢也點頭:“我這就傳訊給山主,讓他派人過來。”
林風卻搖頭:“現在不宜大張旗鼓。聖殿在各勢力中都有內應,一旦我們動作太大,他們就會提前發動陣法。”
“那怎麼辦?”
“暗中行動。”林風眼中閃過精光,“我們可以分成小隊,悄悄破壞陣法的外圍節點。雖然不能徹底破陣,但可以拖延時間,同時收集證據。等到證據足夠,再公之於眾,聯合所有勢力,一舉破陣。”
三人交換眼神,都覺得可行。
“好,就按你說的辦。”
接下來的幾天,陸續又有幾個勢力加入,包括東域的“青鸞宮”、南域的“焚天穀”、西域的“金剛寺”等。
林風將這些勢力分成八個小隊,每隊由至少兩名化神修士帶領,負責破壞一個方向的陣法節點。
他自己則帶著北域聯盟核心成員,組成第九隊,負責最危險的中央區域偵查。
行動在深夜開始。
林風帶著沐瑤、墨大師、冰魄真人,以及十名精銳弟子,悄悄潛入了核心區。
越是靠近九大蒲團,守衛越是森嚴。
天空中不時有聖殿修士巡邏,地麵上也佈置了各種警戒陣法。
好在林風有星界神通,可以扭曲空間,避開大多數探測。加上墨大師的陣法造詣,一路有驚無險。
終於,在第四天淩晨,他們抵達了核心區邊緣。
從這裡望去,九道巨大的光柱如同擎天巨柱,矗立在百裡之外。光柱下方,隱約能看到一個覆蓋數十裡的血色陣法,正在緩慢運轉。
陣法中,無數血色符文如同蝌蚪般遊動,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而在陣法周圍,果然堆積著大量屍體,有人族的,有妖族的,甚至還有一些異族的。鮮血彙聚成溪流,注入陣法中,成為陣法運轉的養分。
“這群畜生……”沐瑤臉色發白。
墨大師也咬牙切齒:“這得殺了多少人?”
林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觀察陣法結構。
正如天機子所說,陣法有九處陣眼,分彆對應九大蒲團。每個陣眼處,都盤膝坐著一名黑袍修士,氣息最弱的也是化神後期,有三個甚至達到了煉虛期!
而在陣法正中央,一個身穿暗金黑袍的老者負手而立,仰望著天空中的九大光柱。
雖然距離很遠,但林風依舊能感覺到那老者身上深不可測的氣息,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敵人都要強大。
“那就是聖殿殿主嗎……”林風心中凜然。
就在這時,殿主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突然轉頭,朝著林風等人藏身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空洞、冷漠,彷彿視萬物為芻狗。
林風連忙收斂氣息,同時催動混沌仙壺,釋放出一層混沌迷霧,將眾人籠罩。
殿主看了片刻,沒有發現異常,又重新轉過頭去。
眾人都鬆了口氣。
“好險……”冰魄真人冷汗直冒,“剛才那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快死了。”
林風也心有餘悸。
煉虛巔峰,果然可怕。
“收集證據,然後撤退。”他低聲道。
眾人取出留影石,記錄下陣法的全貌、堆積如山的屍體、以及鎮守陣眼的聖殿修士。
做完這一切,正準備離開時,異變突生!
陣法邊緣,突然傳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
“是第七小隊!”墨大師臉色一變,“他們被發現了!”
林風望去,果然看到一隊修士正在與聖殿守衛激戰,為首的是烈陽宗的那位長老。
“去救他們!”林風當機立斷。
但已經晚了。
隻見殿主隨手一揮,一道黑色波紋擴散開來。
波紋所過之處,烈陽宗長老等人如同被定住一般,動作瞬間停滯。緊接著,他們的身體開始枯萎、腐朽,短短三息,就化作了飛灰。
連元神都沒能逃脫!
所有人都驚呆了。
隨手一揮,滅殺數名化神修士!
這就是煉虛巔峰的實力嗎?
“撤!快撤!”林風低吼。
眾人回過神來,轉身就跑。
但殿主已經發現了他們。
“幾隻小老鼠……既然來了,就留下吧。”
他再次揮手,又是一道黑色波紋襲來。
這一次,目標是林風等人!
生死關頭,林風一咬牙,將全部法力注入混沌仙壺。
“壺靈前輩,助我!”
仙壺震動,壺口開啟,釋放出一股精純的混沌源氣,在林風身前凝聚成一麵灰色的盾牌。
黑色波紋撞在盾牌上。
卡察……卡察……
盾牌出現裂痕,但終究擋下了這一擊。
林風則如遭重擊,噴出一口鮮血,氣息暴跌。
但他顧不上傷勢,帶著眾人瘋狂逃竄。
殿主輕咦一聲:“混沌之力?有意思……”
他沒有追擊,隻是望著林風等人逃離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計劃照常進行。七天後,血祭開始。”
“是!”周圍的黑袍修士齊聲應道。
而林風等人,一路逃出百裡,直到確認沒有追兵,才停下來。
“盟主,你沒事吧?”沐瑤焦急地問。
林風又吐了口血,臉色蒼白如紙:“沒事……死不了。”
他檢查了一下,發現剛才那一擊,不僅震傷了五臟六腑,還讓壓製在體內的魔意有了鬆動的跡象。
必須儘快療傷。
但更讓他心寒的,是聖殿殿主的實力。
太強了。
強到讓人絕望。
“這樣下去……我們真的能阻止他們嗎?”一名弟子喃喃道,眼中滿是恐懼。
林風沒有說話,隻是望向遠方的九道光柱。
那裡,代表著成仙的機緣,也代表著死亡的陷阱。
七天……
隻剩下七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