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畜!”他的聲音在審訊室裡炸開,“你又給老子闖什麼禍?這回還鬧到警局來了!”
那一眼看得慕城心底一陣發虛,他提高了嗓音:“你看什麼看?我打你還打錯了?等會兒回去給我去祠堂跪著好好反省。”
“鄭總,這、這一定是有什麼誤會……”他著手,聲音裡帶著幾分討好的,“這孩子從小就不懂事,脾氣怪,但殺人這種事,他絕對不敢的。您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訓他——”
慕城得罪不起這個人,也不敢得罪。
鄭鴻遠心裡清楚,放在從前,慕城這種人站在他麵前說話的資格都沒有。但是偏偏他運氣好,隨便養的兒,竟然攀上了薄家這棵大樹。
他深吸一口氣,開口時聲音已經沉下來,聽不出什麼緒。
——
審訊室安靜得能聽見墻上時鐘走針的聲響。那一聲聲,不急不緩,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慕城站在那兒,腰彎著,角那點笑早僵了。
慕思婉低頭看了一眼螢幕,薄硯的名字亮在那裡。眸微,按下接聽,聲音得很低,卻剛好能讓審訊室裡每個人都聽清。
慕城的脊背了一下。
那頭說了什麼,輕聲應下。
電話結束通話,慕思婉收起手機。鄭鴻遠靠在椅背上,目從慕思婉臉上掠過,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慕城不知不覺站直了些,連呼吸都順暢了。
和前兩次一模一樣。心源猝死,先天心病變,大量飲酒,無他殺痕跡。鄭母看完報告,嗓子又尖起來,手指著慕思歸的方向——
鄭鴻遠一掌扇過去,脆生生的響。鄭母捂著臉,哭聲堵在嚨裡。
“是子心急,冤枉了令郎。”他聲音不大,每個字都咬得很穩,“改日,鄭某親自登門,給令郎賠個不是。”
——
他整個人定住。
心跳也了一拍。
“被誰綁架了?”
警察局?薄硯眉心跳了一下,整個人坐直了。“慕思婉,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下一秒,電話毫不猶豫地掛了。
靠,到底什麼意思?
薄硯給慕思婉回撥過去,那頭結束通話,給他發了一條訊息。
薄硯盯著那句話,琢磨了半晌,最後抵著腮幫,被氣笑了。
——
慕城站在臺階上,臉比來時更難看了。他扭頭瞪了慕思歸一眼,聲音得低,像從牙裡往外:“等會兒再跟你算賬。”
慕城轉過來,那張臉上的雲出幾分晴。他看嚮慕思婉,角往上扯,聲音下來,帶著笑:“思婉啊,今天多虧了你跟薄硯。不然得罪了鄭宏遠,為父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慕思婉看著那張臉。
想起小時候,他喝醉了酒回來,也是這樣站在麵前,聲音忽高忽低,緒忽好忽壞。永遠不知道他下一句話是“過來吃飯”還是“滾進閣樓”。
慕思婉用了很長時間,才學會不害怕他。但從來沒有想過,要報復他。
趨炎附勢,欺怕。
慕思婉盯著他看了很久。
“行了,”他乾咳一聲,往後退了半步,“要是沒什麼事,我跟你媽今天就先回——”
慕思婉打斷他。聲音不大,夜風把那兩個字吹得清清楚楚。
上前一步,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