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嫁 11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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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吟惜幾人采買回來已近午時,院中靜悄悄的,除了些微的風聲,冇有半點動靜。
“咦,夏公子他們呢?”阿丁張望了兩眼,有些意外。
傅吟惜也覺得奇怪,不過她倒不是想著夏晏,而是這個時辰,她臥房的門竟還緊緊閉著。
“阿丁,你先替我拿著,我進去看看雲珠。”
“哦,好。”
傅吟惜與顧卿允示意了一眼,提步便朝著臥房走去,但還未等她走到,屋門就“咯吱”一聲,自己從裡頭打了開來。
“雲珠,你醒了。”她名上明顯一喜,鬆了口氣,她並非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隻是這院中除了雲珠外,留下的兩人皆是男子,再加上此刻詭異的安靜,她……一時之間便多想了。
雲珠也高興地出門相迎,還恭敬地對著顧卿允施了個禮。
傅吟惜上下打量著她,問道:“是一直睡到現在嗎,還困不困?”
雲珠搖搖頭,笑道:“我大概辰時末刻便醒了,半點也不困。”
“那你怎麼還將自己關在屋裡,對了……”傅吟惜轉頭看了眼夏晏的臥房,回頭問道:“你醒來後可見過這宅子裡的另外兩個人?”
“姑娘是說那位長得十分俊朗英氣的公子,邊上還有位小廝稱其為什麼少主的?”
傅吟惜也冇有工夫去糾正她的稱謂,點點頭道:“正是他們,你可知他們去了哪兒?”
雲珠回道:“之前見他們在院子裡談事,但冇過多久就出門了,看著有些匆忙……”
話未說儘,就在這時,院子口傳來兩道腳步聲,緊接著一聲熟悉的輕喚從身後響起——
“昔弟顧兄都已經回來了?”
傅吟惜一頓,轉頭循聲望去。
夏晏與元寶正從院外走進,兩個人神色倒是冇有太多異樣,隻是元寶手裡卻提著一個並不算小的包袱。
“夏兄這是去哪兒了?”傅吟惜開口問道。
夏晏走近後便站定在她麵前不遠處,聞言轉頭看向一旁的石桌,說:“我們去那邊坐著談吧。”
原本隻是隨口一問,卻不想對方竟還要認真地坐下相談。傅吟惜本能地抿了抿唇,與顧卿允對視一眼,點下了頭。
“請。”夏晏抬手,請姿謙遜而有禮。
坐下後,傅吟惜越發覺得怪異,但冇等她想明白,對麵的男人便主動道:“你們是決定明日夜裡離開虞安鎮,離開廣城,對嗎?”
顧卿允輕嗯一聲:“是。”
夏晏的神色並未因這個回答有太大變化,傅吟惜瞥了她一眼,不由問道:“怎麼了,此事是哪裡有問題嗎?”
夏晏沉默半晌,在二人注目下終是答道:“我懷疑有人在這間宅子外盯梢。”
“盯梢?”傅吟惜微驚,“怎麼可能,我們方纔回來並未瞧見什麼可疑的人啊。”
“他們很是隱蔽,若非我實在太熟悉這種被人盯著的感受,隻怕連,我也覺察不出。”
傅吟惜聽得臉色低沉,她忙看向顧卿允,語意不明地說:“會不會是……”她冇有挑明,但顧卿允卻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不著痕跡地搖搖頭,示意她暫時先彆提起。
夏晏注意到二人之間極細微的交流,但他並冇有指出,隻是繼續說道:“我想,這幾個人怕是對名劍山莊存著覬覦之心的人,或許是我的行蹤暴露,將他們引到了這裡。”
“你的意思是外麵盯梢的人是衝著你來的?”傅吟惜問。
“抱歉,我還無法確定,但我方纔帶著元寶出門,能明顯感覺到有人在跟著我們。”
“所以你們才找機會出門?”
夏晏微微頷首:“順便也給你們辦了一些必需之物,行走江湖,我也算是有些經驗,隻不過若是可以,你們明日離開時,不如讓我與元寶先走,將那些不知是好是壞的,躲在暗處的人暫時先吸引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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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晏主意已定,傅吟惜等人即便想說什麼,但卻因為不懂其間問題嚴重性,也不好反駁。商議片刻,幾人終是定下了離開虞安鎮的計劃。
之後半日,元寶獨自一人守在大門附近,其餘人則開始收拾行裝。
此次離開雖有些匆忙,但因著早有準備,所以即便看著倉促,傅吟惜心中卻也並冇有太多不安與忐忑。
時間匆匆,很快來到
夜色昏沉,稀薄的月光被重重樹影打碎,讓周遭更顯黯淡。
夏晏在傅吟惜說完話後欲要上前將她拉走,然而裴衍之卻像是預料到他的意圖,一個眼神示意便讓周圍幾個護衛將他層層圍住。
“不要動他!”傅吟惜見著護衛動作,下意識回頭去看,握著髮簪的手無意識地收緊加重。
裴衍之眸光一深,立馬抬手止住了護衛的靠近,他沉著聲,終於鬆口:“好,我答應放他走,但你必須先將手裡的簪子放下。”
傅吟惜回頭看他,卻並未相信,說:“你先放他走。”
裴衍之眉心微蹙,她對他的不信任以及她對另一個男人的維護都讓他僅存的耐心漸漸耗儘,可他此刻無法強硬,那尖利的簪頭就這麼抵在她脆弱的脖頸,他害怕她會衝動。
彆的事他都可以賭,唯獨在傅吟惜身上,他不敢。
“好,我會先放他走。”裴衍之低聲承諾完,轉頭看向領頭的一個護衛,吩咐道:“你們散開。”
“等等,”傅吟惜出聲打斷,而後掃了眼圍在夏晏周圍的護衛,“不隻散開,你讓他們再退遠一些。”
裴衍之沉了沉眉,卻並冇有說什麼,手微微一抬,示意眾人再次退後。
夏晏知道眼下情勢對他們極為不利,傅吟惜的決定也不過是為了讓他順利離開,可就這麼走,他如何能甘心。
“小惜……”
傅吟惜明白他想說什麼,她搖搖頭道:“你快走,你還有自己的事要辦,莫為了我耽擱。”
夏晏猶豫著,不動聲色地觀察周圍的情況,除卻眼前的十幾個護衛,暗處還藏著不少的弓箭手,若是強帶著傅吟惜硬闖,隻怕會兩敗俱傷。
“快走!”傅吟惜再次催促。
夏晏咬了咬牙,抬眼看她,道:“小惜,我會想辦法的。”
傅吟惜微微搖頭,從裴衍之出現那一刻開始她便明白,這一回隻怕再難離開,她隻求……不要牽連到旁人。
裴衍之看著兩個人視線交錯,哪怕看不清到底在傳達什麼,卻還是讓他失了耐心,厲聲道:“再不走,那便都不要走了。”
傅吟惜一急,忙道:“快走吧!”
夏晏無可奈何,隻能握了握拳,一步步往後退去。
傅吟惜不敢放鬆半刻,不確認他徹底遠離視線,她無法放心,但還未等夏晏走出多遠,她的胳膊忽然被人一把抓住,手裡的髮簪也隨之被奪走。
“看夠了吧。”裴衍之語氣泛酸,一張臉一如夜色一般黑沉。
傅吟惜未有所察覺,目光仍是緊盯著夏晏離去的方向。
裴衍之見她不理會自己,鳳眸一眯,再冇有任何猶豫地一把將人攔腰抱起。
“你——”傅吟惜嚇了一跳,下意識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你放開我,我自己會走!”
“不想讓我反悔,就乖乖的彆動。”裴衍之冷聲說著,腳步越來越大,但每一步都踩得極穩。
傅吟惜抿著嘴唇,她現在已經摸不透他的心思,她不敢保證他是不是真的會後悔。
現在這個距離,夏晏根本走不遠,若是現在和他作對,那前麵一切便都白費了。
傅吟惜一臉不忿,見裴衍之步子穩妥,也不再將手抓著他,整個人十分僵硬地躺在他懷裡。
一路走去,她也不問去哪兒,彷彿前路是死是活與她毫無關係。
裴衍之見她不說話,還以為她平靜了下來,走出幾步便忍不住開口問:“那個男人是誰?”
“……”
懷裡的人依舊沉默。
裴衍之視線朝下一瞥,才發現她竟一直閉著眼,這一副拒絕溝通的姿態讓他即便想自欺欺人也無從忽視。
“你知道的,就算你不說我也有辦法能查到。”
傅吟惜絲毫不意外他的話,甚至在他說完,嘴角還泛起一抹冷笑:“是啊,既是如此你去查了便是,還問我做什麼,多此一舉嗎?”
裴衍之眉頭一蹙,這種輕慢的語氣,哪怕是當初他們在皇宮鬨得最不愉快時,他都未曾從她口中聽過,而今……她卻說得這般自然。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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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二人之間的氣氛又冷了下來,裴衍之索性不再繼續這個話頭,他怕一人一言,到最後傷的還是彼此的感情,有些事到底如何,他並不急於這一刻知曉,來日方長。
而他不語,傅吟惜自然也不再開口,小臉緊繃著,一路無言地被抱到了一輛停在狹窄小道的馬車前。
“爺,回客棧嗎?”
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傅吟惜怔了怔側眸看去,就見崇林匆匆從小道另一頭快走過來。
那個方向……
傅吟惜心裡一沉,但麵上卻不敢泄露半點情緒,隻聽得裴衍之低嗯一聲,而後沉默地將她抱到了馬車內。她原以為上了馬車,他便會將她放下,可誰想他卻全然冇有要鬆開手的意思,雙臂仍舊穩穩地將她困在懷裡。
車內座板本就逼仄,兩人身體相貼,即便隔著布料也無法隔絕彼此的氣息。傅吟惜蹙著眉,掙紮著要下去:“現在可以讓我下來了吧。”
語氣裡的抗拒冇有半點掩飾,裴衍之心裡一滯,手下便無意識地鬆了一下,懷裡的人趁著這個間隙,順勢從他腿上爬了下來。
傅吟惜匆匆坐到最遠的位置,側著身貼在車廂木板上,一副避而遠之的模樣。
裴衍之眉心微擰:“坐那麼遠做什麼?”
傅吟惜冇有答話,因著稍稍遠離了裴衍之,煩躁不安的心漸漸平複下來,大腦終於開始思考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
裴衍之不喜歡,也不習慣她這樣的沉默,他本想強製將她帶到自己身邊,可轉念一想卻又回憶起曾經發生過的一些事,或許……
“你既不願說話,那我也不勉強,你好好睡一會兒,等到了客棧我再叫你。”他溫和地說著,看似善解人意,可心裡卻有了自己的計較。
傅吟惜並未有所察覺,閉了眼,雙手環胸地靠在門邊假意休憩。
鄉野間的小路並不好走,雖然車伕走得緩慢,但這一路還是少不了顛簸。傅吟惜的腦袋時不時碰撞兩下,她也不敢挪動,一來是不想讓裴衍之知道自己醒著,二來,即便是疼,眼下她也得忍著。
傅吟惜暗暗咬著牙,甚至希望車伕能夠走快些,好教她早些結束這種痛苦。
這時,馬車不知是碰到了什麼,原本隻是淺淺的顛簸,這回卻小半個車身歪扭了一下,傅吟惜毫無防備,整個人便朝著前頭倒去。
她的位置就在門邊,眼見著要撞出車簾外,身後一個大力急急將她拉回到了車內。
“可有傷著?”一道關切的話語響起,傅吟惜驚魂回神,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又坐回到了裴衍之身側。
她頓了頓,本能地打掉了抓住自己胳膊的那隻手。
裴衍之一愣,被打開的手在半空中僵滯了片刻才緩緩放下,他垂眼看向她,再次問道:“有冇有撞到?”
語氣比方纔那一句要生硬一些,但裡頭的擔心與關切似乎冇有減少。
傅吟惜覺得這樣的裴衍之有些陌生,讓她無法弄懂他到底要做些什麼,要她死嗎,那又為何還要擔心她有冇有撞傷?
裴衍之見她沉默許久,以為她是受了傷不好意思開口,眸光一緊,傾身便要自己去探看。
傅吟惜餘光裡見著某人靠近,趕忙回神,急匆匆再次往邊上一退,嘴上輕聲喊道:“不要碰我!”
話落一刻,車內有瞬間的死寂。
裴衍之停下動作,目光沉沉地望著緊貼在窗邊的女人,他們之間……有些事有些話絕非是迴避便能逃過的,他原想等回到客棧讓她好好休息後再談,可如今她這般抗拒,已經叫他再忍耐不下。
“傅吟惜,你就這麼討厭我嗎?”他沉聲發問。
明明有更重要的事要問,比如她為什麼欺騙,為什麼要喝避子藥,為什麼寧願去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也要離開他身邊……但話到嘴邊,他卻還是問了最根本的問題。
哪怕他再不願承認,可被一個人愛慕著和被一個人討厭著,兩種感覺天差地彆,他豈能不知。
如今的傅吟惜對他,再冇有過去的滿眼歡喜與嚮往,舉止言行間未餘冷漠與拒絕。
為什麼,他想問為什麼。
傅吟惜感受到來自對方無聲的威壓,那種即便冇有靠近卻不斷逼近的氣息,讓她大腦一時無法思考。
可她的沉默並冇辦法代替回答,裴衍之閉了閉眼再次問道:“在宮裡的那段日子,你說你與我和解,都是假的,對嗎?”她不回答,他便換一個方式。
傅吟惜雙手撐在座板上,掌心一點點收攏,攥緊成拳。
她不可能一直閉口不答,況且事到如今她也冇有彆的退路,哪怕是死,也總該在死前剪斷那些糾纏在她與裴衍之之間的絲線。
“……是。”短暫沉默後,傅吟惜終是開了口。
裴衍之心底最後一絲希望破滅,冷峻的麵龐生出幾分僵滯,他看著她,凸。起的喉結輕滾了滾:“為什麼?”
為什麼要欺騙。
傅吟惜緊了緊手心,指尖死死地抵在掌心處,回道:“因為不這樣,我找不到機會離開。”
裴衍之的眼中冇有太多意外,他啞聲道:“所以從你妥協說留在宮裡的那一刻開始,你就已經計劃好了這一天。”
“是。”
冇有任何猶豫的一個回答。
“你不想留在宮中,是覺得受了約束,不喜歡皇宮內的各種規矩?”裴衍之再問,他希望這個回答是肯定的,如此,他可以想辦法解決。
傅吟惜抬眼看向他,默了一瞬才答道:“是,我不喜歡宮裡大大小小的規矩,連去哪裡都需要時刻被人盯著……”
裴衍之心裡驀地一鬆,麵上生出些許喜悅來,可就在他準備說這些都可以解決時,窗邊的人卻接著說道:“但這些瑣碎並非完全不可以忍受,從我嫁給你的那天開始,我心裡就已經有了準備,後來我接受不了隻是因為,因為再無人值得我去忍受。”
無人值得……
話裡的意思十分明瞭,聰明如裴衍之又怎麼會不懂,可他不信,又或者說不敢相信。他微微一頓,輕笑了笑,像是聽了件好笑的事,說:“怎麼會不值得,在王府也好,在皇宮也罷,我並冇有改變。”
傅吟惜聽完,竟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連連點著腦袋,道:“是啊,你從未改變,所以我變了。”
從始至終,裴衍之確實冇有變過,一開始他不喜歡她,哪怕是入了宮也依舊,他冇有變,他隻是將“永遠不可能愛上她”這件事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展現在她眼前,而她看明白了,想通了,所以不想再繼續做那個可笑的癡心人了。
裴衍之聽著她的笑,這久違的笑聲,竟是在這種時刻,她幾乎是用著最輕鬆的語氣說出了他最不想接受的一件事。
她變了,她唯一變的就是那顆心。
“傅吟惜,”裴衍之沉聲開口,“我不相信短短幾個月你就能忘了自己對我的感情,你隻是在生我的氣,氣我當初對你隱瞞了奚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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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聽見謝奚鳶的名字,傅吟惜腦海中第一時間便浮現了那日在玉清宮太清池旁發生的一切。
當刺客意外出現,裴衍之首先護著的還是他口中所謂的姐姐。
她以為自己並不在意,甚至在事情發生時她都冇有分出過半點心神去糾結這些,可冇想到待一切塵埃落定,她竟會第一時間記起。或許對於這段還未開始便結束的感情,她多少是帶著不甘的,但即使不甘,她卻也清楚如今的選擇纔是對的。
一段感情若化作執念,固執地不肯放手,隻會讓人變得可怕以及……可悲,傅吟惜並不願意如此。
裴衍之還在等著她回答,她回過神抬眼看去,語氣輕飄飄地說道:“我並冇有在生氣,謝奚鳶與你之間到底如何我也已經不在意了。”
裴衍之目光定定地望著她,那一瞬不瞬的視線彷彿是想要看穿她所有的心緒,他搖搖頭說:“不,你在撒謊,你仍在介意奚鳶。”
傅吟惜被這咄咄逼人的語氣刺激到,秀眉一蹙,冷聲開口:“裴衍之,你這麼堅持認為我介意她是為了什麼,難道我承認介意你就會將她送出宮去?”
裴衍之一頓,低聲回道:“她如今懷著身孕,這偌大燕京也冇有一個她的家人,她無處可去,若你真的介意,我可以……”
“裴衍之,”傅吟惜冷不丁打斷他的話,“我並不介意,我不介意謝奚鳶留在宮裡,也不介意你是不是要封她為妃,從我下定決心離開皇宮的那一天開始,我對這些便已經完全不在意了。”
裴衍之將要說的話收了回去,薄唇抿成一條線,下頜緊繃著,一時間周身散著冷意。
車內的氣氛漸漸變得奇怪起來,傅吟惜側著身靠在窗邊,哪怕是和裴衍之坐在同一側,她卻也儘可能地遠離他的身側,以至於兩人之間明明隻隔了一個人的位置,卻看起來像是隔著天涯海角。
傅吟惜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他甚至冇有半點遮掩,但即便有些不自在,她也寧願如此,總好過再與他說些什麼。
奔逃了大半夜,她已經很累了,再耗費心神應付裴衍之,簡直是讓她身心俱疲。
車內安靜下來,車伕似乎有所察覺,慢慢地走得加快了些。
也不知過去多久,久到傅吟惜都忍不住開始打盹,終於車外傳來了崇林的聲音。
“爺,客棧到了。”
話音落下,馬車便緩緩停了下來。
傅吟惜腦袋抵在窗側,一直等到馬車不再走動才唰地一下睜開眼,她冇有去問裴衍之是不是要下車,清醒的一瞬間她就直接站起身,彎著脊背上前掀起了車簾。
崇林見著她先出來,麵上頗為意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伸出手臂要去扶她,但傅吟惜似是有所預料,動作極快地避開了他的手。
“我自己走。”
她對崇林本冇有任何不滿的情緒,可他畢竟是裴衍之的人,她若是軟下態度,就好像是對裴衍之妥協一般。
崇林猶豫著不知該不該退開,這個時候車內另一個人終於發話——
“都退下吧。”
傅吟惜聽著聲音就在自己頭頂,她甚至還能感受到對方身體散著的熱氣緊緊貼在自己背上,這種極近的距離讓她眉頭一皺,見崇林讓開位置便迫不及待地從車轅處跳了下去。
裴衍之緊跟著走了下去,他原想上前相扶,但還冇伸手,對方便像是有所察覺,先一步讓開身子站到了一旁。
“……進去吧。”他欲言又止,最後隻是淡淡說了三個字便往客棧裡頭走去。
傅吟惜轉頭看過去,客棧裡外皆燭火通明,顯然是一早便遣散了所有人,此時能見著的都是那些穿著暗色勁裝的護衛。
“夫人,請。”崇林在身後小聲提醒。
傅吟惜垂了垂眼,既已經被裴衍之抓到,那麼這客棧是不是被他的人包圍又有什麼區彆,她總歸是逃不了的。她不再多想,提步朝著裡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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