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嫁 171
告白
二姐捏著手裡的銀行卡,指尖在卡麵摩挲了兩下,翻轉過來,一行清晰的密碼就印在背麵。
她抬眼,深深看了我最後一眼,眸底情緒翻湧,像是藏著千言萬語,最終卻隻化作一句沉沉的話:“好,這錢我拿著,走得遠遠的。我不會再回村,往後也絕不會再見尋千紫,我們之間一筆勾銷。”
話音落下她攥緊那張卡轉身就走,腳步乾脆利落,自始至終都沒有再回頭看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望著她逐漸遠去的背影,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猛地湧上心頭。
爸媽不在了,大姐又杳無音信,在這偌大的世間,二姐本是我最後的親人。
如果不是親身經曆,我永遠也想不到有一天我也會對她充滿了不捨吧。
“不許哭,哭起來像隻小花貓,難看死了。”
身旁的白硯辭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抬手就拭去了我不知何時滑落的淚水。
我吸了吸鼻子,抽噎著抬眼瞪他,帶著一絲委屈和嗔怪道:“誰讓你給她那麼多錢的?彆以為你做了這些,我就會對你感激不儘。”
“誰要你感激?”
白硯辭垂眸看我,眼神裡沒什麼波瀾,“我隻是在做我想做的事,護住我想護的人,用不著你承這份人情。”
我鼻頭一酸,心底竟莫名漫過一陣暖意,夾雜著些許難以言喻的感動。
他不僅沒再和我置氣,還出手幫我救下了謝夫人,又替我妥善安置了二姐。
這樣想來,好像不以身相許真的有點說不過去了。
我咬了咬下唇,指尖微微蜷縮,鼓起勇氣,小聲囁嚅道:“那……那你這麼厲害,能不能再幫我一個忙,救救深秋?”
白硯辭聞言,身形微怔,隨即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黑得嚇人。
“你到底還欠了多少男人的債?”他咬牙切齒,語氣裡滿是不爽。
我狠狠嚥了口唾沫,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慌忙解釋:“沒有了,我也不知道怎麼會變成這樣,我又不是故意的……”
我生怕他誤會,手忙腳亂地把今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白硯辭聽完,眉頭緊鎖,抬手掐指一算,臉色凝重道:“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來得及救他。我現在就去找他。”
他說著便要動身,腳步剛邁出去,卻又猛地回頭,目光沉沉地看向我,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從現在開始,除了我之外,不許再和任何男人接觸。”
我忙不迭點頭,小雞啄米似的連聲應好。
隻要能救活深秋,彆說是這點要求,就算是再過分的條件,我也願意答應。
不知從何時起,我對他已經生出了深深的信賴和依賴。
我總覺得他是無所不能的,天大的難題,隻要到了他的手裡,都能迎刃而解。
這種莫名的信任感,連我自己都說不清是何時悄然滋生的,隻知道好像從遇見他的那一刻起就刻在了心底。
每當我感到恐慌無助的時候,隻要他出現,那些盤踞在心頭的不安,便會瞬間煙消雲散。
白硯辭深深看了我一眼,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就急匆匆地離開了。
我站在原地,怔了許久,才緩緩從懷裡掏出那本日記。
指尖摩挲著微涼的封麵,猶豫再三,終究還是沒有開啟。
有些秘密,或許就該永遠塵封,成為隻能埋在心底的過往。
我定了定神,抬腳往樓上走去,想去看看蕭丹芸。
我對她也是充滿了愧疚的。
她原本平靜安穩的生活,全因我被攪得天翻地覆。
這段時日她因為我受了太多委屈,也遭了太多無妄之災。
剛走到房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壓抑的嗚咽聲。
是蕭丹芸在哭!
我心裡一緊,下意識就想去推門,可裡麵傳來的對話,卻讓我懸在半空的手,硬生生停住了。
溫敘的聲音滿是心疼,溫柔得能掐出水來:“好了好了,不哭了,全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蕭丹芸帶著哭腔哼了一聲,語氣裡滿是嬌嗔和埋怨:“當然要怪你啊!不怪你怪誰?你可是我老闆,就是這麼保護我的?要是我今天真的死在這兒了,誰還能給你帶孩子?”
“是是是,我知道是我不好。”溫敘耐著性子,柔聲哄著。
“就算你再重新找個保姆,能有我這麼可愛、這麼聰明、這麼能乾嗎?”
蕭丹芸抽抽搭搭,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得意,“最主要的是,你會喜歡她嗎?”
“不會。”溫敘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他沉默了幾秒,低沉又磁性的嗓音透過門板傳來,帶著格外認真的篤定:“我喜歡的人隻有你。”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連窗外的風聲,似乎都變得輕柔了幾分。
我懸在門把手上的手,悄然收了回來。
原來我無意間,撞破了一場屬於彆人的浪漫告白。
按理說,我該悄悄退場,不打擾這份甜蜜。
可心底的八卦因子卻在瘋狂作祟,讓我挪不動腳步,隻想再多聽幾句。
“哎呦!”
蕭丹芸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咋咋呼呼的雀躍,“你這算是跟我告白啊?連束鮮花、枚戒指都沒有,好歹拿點人民幣撐撐場麵啊!”
溫敘愣了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錢?你想要多少?”
“你怎麼能這麼問?”
蕭丹芸理直氣壯,“金山銀山,多少都不嫌多!你彆覺得我現實,要是連你的錢都不愛,那又怎麼會真心愛你這個人?滿大街都是沒錢的男人,我偏偏選你,不就是圖你有錢有能力嗎?”
“你說得有道理。”溫敘失笑,“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想說的是……”
“你先彆說你的!”
蕭丹芸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空口白牙的告白我可不認,至少得送套房子吧?兩房一廳就行,夠我們倆住的。”
“不行。”溫敘想都沒想,直接拒絕。
蕭丹芸瞬間垮了臉,不滿地嘟囔:“你不是挺有錢的嗎?怎麼這麼摳摳搜搜的?那……一室一廳總可以吧?”
“二十棟彆墅,再加我名下所有的資產。”
溫敘一句話,簡短十幾個字,卻擲地有聲,帶著讓人熱血沸騰的底氣。
房間裡再次陷入死寂,連呼吸聲都彷彿變得清晰起來。
過了許久,才傳來蕭丹芸難以置信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你不嫌棄我拜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