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嫁 170
給她三百萬
救護車的鳴笛聲恰在此時由遠及近,很快便停在了門口。
醫護人員匆匆抬著擔架跑進來,將謝夫人小心翼翼地抬了上去。
謝行舟深深地看了白硯辭一眼,嘴唇動了動,終究是隻化作了一聲極輕的“謝謝”,便緊跟著跳上了救護車。
我正要抬腳跟上去,手腕卻猛地被人攥住。
是白硯辭。
“不許去。”他的聲音冷颼颼的,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霸道,“你一個獸醫,跟著過去湊什麼熱鬨?”
他緊緊拉著我的手,不許我挪動半步。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救護車呼嘯著遠去,捲起一地塵埃。
我揉著發疼的太陽穴,轉頭看向身旁的人,卻見他正黑著一張臉,眼神沉沉地盯著我,那目光裡的情緒,複雜得讓人看不懂。
我的心猛地一咯噔,沒來由地湧上一陣心虛。
“白硯辭,你怎麼會在這裡?”我小聲地問著,忽然覺得今晚的這場鬨劇,實在是熱鬨得過頭了。
該來的,不該來的,竟然一個不落,全都聚齊了。
“你還敢問我為什麼在這裡?”
他冷笑一聲,語氣裡的陰陽怪氣幾乎要溢位來,“我如果不來,你豈不是又要欠謝行舟一個天大的人情?到時候賠不起一條人命,是不是就打算乾脆以身相許,把自己抵給他?”
我嚥了咽口水,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來,隻能小聲嘀咕著替自己辯解:“我又沒有答應謝夫人……”
“怎麼?”他挑眉睨著我,語氣更冷了幾分,“聽你這意思,是後悔沒答應了?”
我嘴角狠狠一抽,簡直哭笑不得:“我根本就沒這麼說好不好!”
“沒這麼說就趕緊走!”他不耐煩地拽過我的手,徑直朝著停在路邊的一輛車走去,看樣子是打算帶我離開。
等等……我猛地回過神來。
我和他,不是早就鬨掰了嗎?
他那天摔門而去的決絕氣勢,難道都是裝出來的?
現在這又是唱的哪一齣?
我一頭霧水,忍不住小心翼翼地拽了拽他的衣袖,聲音小得像蚊子哼:“你……你不生我的氣了?”
“你那點小聰明小把戲,還想騙得過誰?”他白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語氣裡滿是嫌棄,“真是自作聰明。”
“那你……你都知道了?”我瞪大了眼睛,滿心的詫異。
“也不全是,”他腳步不停,淡淡開口,“晚上才後知後覺想通了一些事,讓人去查了查,這才急匆匆地趕過來。”
他的話音剛落,一道身影便如同鬼魅般從我們身邊一閃而過,速度快得隻剩下一道殘影。
那人徑直衝上了二樓,動作乾脆利落。
我愣了一下,指著二樓的方向,有些不確定地開口:“那……那是溫敘吧?”
“不是他,還能是誰?”白硯辭的語氣平淡得很。
“他的事情……都處理好了?”我忍不住又多問了一句。
“不然你以為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倒是句句都給了回應,可每一句話的語氣,都帶著一股子讓人哭笑不得的陰陽怪氣,嗆得我啞口無言。
傻子都看得出來,他這分明就是在和我慪氣。
可我偏偏沒那個膽子反駁,隻能乖乖地任由他拉著。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二樓,蕭丹芸和二姐還在上麵,不知道情況怎麼樣了。我心裡惦記著,便掙紮著想要掙脫他的手:“我上去看看他們吧。”
白硯辭卻反手將我攥得更緊,眉頭緊蹙,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悅:“你說什麼?”
“我上去看看蕭丹芸和二姐,”我如實回答,“不知道她們怎麼樣了。”
“上麵有溫敘在,”他冷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強硬,“自己的事情都還沒理清,還有閒心去管彆人的閒事?”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抬眼看向他:“我們的事情能不能過後再說?我是真的不放心我二姐,她還在上麵。”
我特意強調了是“我二姐”,而不是蕭丹芸。
溫敘就在樓上,以他對蕭丹芸的在意程度會將她護得密不透風。可我二姐就不一樣了。
白硯辭還沒來得及開口回應,樓梯口那邊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我循聲望去,竟看到我二姐正從樓上走下來。
她的精神狀態看上去竟還不錯,眼神清明,腳步穩健,大步流星地朝著我們的方向走來。
我正想開口喊她,可她走到我麵前時,卻像是沒看到我一樣,徑直越過我的身邊,臉上還帶著一股子怒氣衝衝的架勢,是在跟我置氣。
可也就三秒鐘的功夫,她又猛地轉過身倒了回來,停在我麵前,二話不說就朝著我伸出了手。
我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頭霧水,茫然地眨了眨眼,忍不住開口問道:“二姐,你這是什麼意思啊?”
“賠錢!”
二姐皺著眉,語氣理直氣壯,還帶著幾分氣勢洶洶的味道,“今晚這件事是不是全因你而起?要不是因為你我怎麼會平白無故捲入這場是非裡?我剛纔不僅受了天大的驚嚇,還憋了一肚子的委屈,你難道不該給我些賠償和補償嗎?”
我被她這番話堵得愣了一下,回過神後,下意識地問道:“那……你想要多少錢?”
“一百萬!”
二姐想也不想,直接獅子大開口,完全不管我到底能不能拿得出這麼多錢。
緊接著又理直氣壯地補充道,“現在我已經是媽最正常也是最後一個孩子了。媽因為你丟了性命,我剛剛也差點兒因為你橫屍當場,你摸著良心說說,你難道不覺得應該好好補償我嗎?”
我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平心而論,她說的這些話好像也並非全無道理。
今晚的一切確實是因我而起,我心裡其實也滿是愧疚。
“可是我真的沒有一百萬。”
沉默了半晌,我纔有些為難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這筆錢對我來說無疑是個天文數字。
我的話音剛落,一張銀行卡已經落入了二姐攤開的掌心。
“這張卡裡有三百萬,足夠你這輩子衣食無憂了。”
白硯辭的聲音冷冽,帶著不容置喙的警告意味,“拿了這筆錢,以後不許再來欺負她。”
二姐低頭看著掌心那張薄薄的銀行卡,整個人明顯地頓住了,臉上的怒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她剛才說的一百萬,多半是一時氣急的氣話,不過是想借著由頭發泄心裡的不滿,壓根就沒指望真的能拿到手。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眼前這個男人二話不說就甩出了三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