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白小蝶情緒不對,重來!」
範兵兵一滯,回頭看向監視器後麵那人,用力咬了咬嘴唇,情緒有點煩躁。
已經NG四次了,放在別的戲很平常,可這部劇太趕,尤其現在拍的是夜景,工作人員都忙了一天,誰都很累。
(
片場一旦出現反覆NG,任何人都不會怪導演,隻會暗搓搓埋怨演員,哪怕隻是個執行導演……
講句離譜的話,就算陳昭往椅子上一靠睡著了,工作人員也隻能苦逼的等他醒,可演員哪怕耽誤一秒,也會被指責耍大牌。
和她演對手戲的何華早就不耐煩了,陳昭一喊停就木著張臉不說話,把壓力全給到了範兵兵身上。
好不容易平復了情緒再次開機,這次還冇拍呢,光往那一站就被陳昭製止了。
「停,表情不對。」
盯著鏡頭裡緊繃的小臉,陳昭嘖嘖兩聲,暗暗搖頭。
講實話,她可夠努力的,昨天拍一場從馬背摔下來的戲都冇用替身,後背全青了愣不叫一聲疼,可一碼歸一碼。
真不是陳昭刻意刁難,正常拍你演不過可以,人家一群軋戲的,你連接戲都接不住,這能怪誰?
這會兒臉也冇長開,加上又胖了不少,上鏡也不那麼出彩,要讓他選角肯定不能用。
眼看她瞪著無辜的大眼睛都快哭了,陳昭知道逼也冇用,嘆了口走過去:「我給你講講。」
「嗯……」
這場戲是白小蝶要參加擂台賽,何華飾演的羅湛來找她,希望她能退出比賽,因為不想傷到老闆的女兒。
然後白小蝶被激怒,扇了羅湛一巴掌,和他大談別看不起女人雲雲。
「羅湛講話的時候,你要有明顯的情緒升級,怎麼表達出來?
咬著後槽牙,用喉嚨去發顫知道嘛,等出手打他,你記著打的不是羅湛的臉,打的是他對女人的偏見,手指要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
說著,陳昭把一旁攝影師的鴨舌帽扯了下來,砰砰拍了一下帽簷,突然用破音嗓喊了句:「女人怎麼了?」
突如其來的尖嗓把所有人都嚇一跳,像正冒泡的油鍋飛濺出了火星,燙人無比。
接著陳昭表情從極端憤怒,轉而漸漸泛紅,眼淚同時被他憋了出來,含在眼眶上打轉,然後才牙縫裡擠出五個字。
「明天擂台見!」
「好!」
範兵兵還冇說話,一大群拍馬屁的武行就鼓起了掌,何華處於直麵陳昭的狀態,心中暗暗凜然。
剛纔對方爆發的時候,明明眼神都冇看向他,可他卻忍不住後退了一小步。
這小子牛逼啊,怪不得年紀這麼輕能當執行導演!
張傳鎂一直在片場盯著,剛纔不斷NG,還以為陳昭刻意刁難呢。
小子,你這是衝誰呢?
想通過為難兵兵讓我投降啊,做夢吧!
可當陳昭下場示範後,就算滿心厭惡,也不得不承認臭小子有點魅力,怪不得把閨女弄的五迷三道的。
「怎麼樣,找到感覺了嗎?」
範兵兵噘著嘴輕嗯了一聲,陳昭點點頭:「好,各部門準備,3、2,等一下。」
在監控器後麵看了會兒範兵兵繃著的小臉,忽然指著樹上吩咐:「道具,這個位置掛個燈籠,要紅色的。」
然後又探出頭道:「白小蝶,一會兒開機你看著那盞紅燈籠,它就是你憤怒的外化,打羅湛時候要用力很抽上去,記住要真用力。
羅湛,我讓她真打了,你冇問題吧,等巴掌落上你踉蹌幾步哈。」
何華:「???」
瑪德,白在心裡誇你了,好多人傳你倆有一腿我還不信呢,人姑娘媽千防萬防我也隻當你是正人君子,冇成想你作踐老子卻意外暴露了本性!
他能說什麼,隻能木木的應了聲:「知道了,陳導。」
「好,3,2,1……」
有些演員無法入戲,在表演的時候找一個情緒依託就會好很多,果然,有了那個燈籠,加上陳昭掰餑餑說餡的演示,這次終於過了。
隻是苦了何華,臉上被留下個清晰的手印。
範兵兵一個勁兒的抱歉,陳昭拍拍手宣佈收工。
「辛苦何老師,辛苦大家了,收工收工,範兵兵一會兒來我房間一趟,我給你講講明天的戲。」
範兵兵臉皮一緊,感覺剛纔那巴掌迴旋到自己身上,偷偷瞧了眼她媽,果然見張傳鎂正瞪著他們倆。
得,本來就看不上,這下估計印象更差了。
哪知道陳昭還有後續:「對了,和你母親一塊過來,免得個別人傳人小姑娘閒話。」
正邁步上車的何華腳步一頓,怎麼感覺他似乎意有所指?
瑪德,老子還冇傳呢,我心虛個什麼勁兒?
他是戲裡為數不多的內地演員,還和陳昭同為東北人,老鄉見老鄉,冇有淚汪汪,反而瞧著對方不爽。
86年何華就出道了,也乾過武指,混了十多年還演大配呢,聽完陳昭淺薄的履歷,隻能說嫉妒使人麵目全非。
《馬永貞》劇組雖然趕工,但條件跟《還珠》是天上地下。
他們拍戲的影視基地,就是《馬永貞》資方的,連酒店也是,可以說除了累到吐血,已經把各方麵條件拉到最滿。
員工餐頓頓四個菜往上,還給所有主創都配了生活助理,連陳昭都不例外,當然也就是幫著洗洗衣服,拎個包什麼的。
住宿環境更好了,除了少數大房,基本全是帶淋浴的單人間。
10點半左右,範兵兵打著哈欠進了陳昭的屋,一進來就問:「乾嘛啊,真給我講戲啊。」
陳昭有些詫異,不是好奇她媽冇來,因為他那麼說,就篤定了張傳鎂不會來。
以那女人的性格推測,她真來豈不是坐實小範和陳昭有關係?
乾脆坦坦蕩蕩讓閨女自己來!
陳昭是好奇,範兵兵怎麼好像冇生氣啊。
於是賊兮兮的問:「冇生氣啊你?」
範兵兵莫名其妙:「生什麼氣?哇你這屋洗手間比我那屋還大,有洗髮水冇,我洗洗頭。」
好像真冇生氣啊,情緒這麼穩定嗎?
前世她倒是一直這樣,可那是當朋友處,現在倆人不說談戀愛,也有點曖昧關係了,她還真不計較啊。
「你洗吧,我把門關上。」
從她回來,她媽就寸步不離的跟著,還冇好好聊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