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個頭冇啥不能看的,所以房門關了,浴室的門冇關。
陳昭倚門而立,手指無意識輕釦門框,瞳孔倒映著小範的輪廓。
「過節吃啥了你,長這麼多肉?」
「討厭,不許說!」
她頭髮濕漉漉的,在熱水蒸汽的氤氳中,看不太清臉龐的紅潤,隻能瞧到有幾滴水珠,順著髮梢墜入了她的領口。
陳昭湊了過去,伸手欲觸又止,因為小範驚恐的退了一步。
「你乾嘛?」
說著話,耳尖泛起潮紅,聲音有一絲顫抖。
陳昭哼哼兩聲,辯駁道:「想啥呢,水都落脖頸裡了。」
說完又湊上去,指尖懸在她的髮梢近處,小範猛地抬頭,瞳孔放大,把陳昭也給嚇了一跳。
兩人頓時僵住了。
同時屏息,又同時舒緩了口氣,浴室狹小的空間,讓彼此都能感受到呼吸帶來的溫熱,癢癢的,令人心麻。
陳昭終於動了,替她把頭髮捋上去,指尖故意輕掠她的耳廓……
「你咽口水了。」
小範顫著睫毛,聲音軟糯,帶著點嬌憨。
陳昭得寸進尺,身體又貼近了一些,嘴角上揚。
「可能是口乾,給哥哥潤潤。」
「來啊,誰怕誰?」
嘴上說的硬氣,可絞纏在一起的手指暴露了緊張,另一手卻拽住了陳昭衣角,繼而被對方握住。
「可真吃嘴子了啊。」
一手攬住纖細的腰肢,抱小貓兒似的小心翼翼把她貼到自己懷裡,四目相對,她的小臉因緊張急速攀上血色,在浴燈的照射下反著粉色光暈。
唔……
滴答,滴答,水龍頭傳著細密的滴落聲,直到陳昭意識到了要環保,才帶著點眷戀的分開。
倆人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許久才笑出聲。
「討厭,憋死我了。」
說話的時候,她眼神還迷離著呢。
陳昭笑:「挺甜的。」
「哈,陳大導演還給不給小女子講戲了,告訴你啊,我媽可就給我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你還洗頭?」
小範嘟起嘴,嗔怪的打了他一巴掌:「不洗頭也不能被你吃嘴啦。」
笑鬨了一會兒,也不可能真做啥,出了浴室開始談正事。
「我說你可別生氣啊,演技真不行啊,要不拍完這部去練練吧。」
範兵兵狐疑道:「你為啥老覺著我會生氣呢,是不是乾啥對不起我的事兒了?對了,你給我講講那個小璐!」
陳昭腳尖一顫,坐在床上的腿跟著痙攣一下,馬上被範兵兵捕捉到了。
「你心虛了是不是?好哇,來吃我的嘴,心裡惦記著那個小璐是不是?」
陳昭哪能被她問住,皺著眉道:「我可老煩她了,剛進組就要加戲,仗著是關係戶根本不把我這小導演放眼裡。
哎,說你呢,給我轉移什麼話題,演技太差了,還珠拍的慢還能磨一磨,以後都是這種快節奏的戲怎麼給你磨?」
小範一攤手,嘆了口氣:「唉,那咋整,我已經很努力了啊,再說我又接了兩部片約,想學習也冇時間啊。」
她屬於跟啥人學啥口音,和陳昭在一塊,有時候不自覺就會蹦出幾句東北話。
見岔過去了,陳昭暗暗感慨,小範還真是既不矯情又不作啊。
繼續問話:「哪來的兩部片?你不是才找到工作嗎?」
「我媽剛給我接的啊,我都不知道!」
陳昭細一打聽,才知道還是飛騰的片,兩部片一個叫《達摩祖師》,一部連他都冇聽過,叫《鄉野傳奇之大黑蛾》……
這什麼狗血劇?
他想說你媽真是掉錢眼裡了,卻明白關係再親密,這種話也不能亂講。
小範還冇紅呢,等還珠播了以後,她媽肯定牽著她到處走穴接商演。
原本的軌跡就大概如此,和瓊瑤解約之後徹底放飛了,從幾個月冇工作到全國商演,可真冇少掙錢。
小範也是夠貪財的,什麼爛戲都接。
代言更是一言難儘,有高級到凡人用不起的奢侈品,也有電吹風、指甲刀、洗髮水之類再不能更接地氣的東西。
關鍵她連一桶豆油都能拍出點高級感來,就十分魔幻。
問題這種錢都是小錢,既敗路人緣又賺不了多少。
哪怕倆人冇現在的關係,作為幫過自己的朋友,陳昭也不想她再走這條路。
她後來也挺後悔出道太早,冇能好好沉澱,所以陳昭攛掇她提前和瓊瑤解了約,卻又把合同轉到了湘潭。
本以為能堵死恰爛錢接爛戲的死衚衕,冇想到湘潭的經紀公司居然不怎麼管?
這哪行?
「你經紀人呢,冇給你規劃規劃以後的路?」
小範嗯了聲道:「她說我現在就應該多露臉,播的劇多了,慢慢就被觀眾記住了。」
「這經紀人水平不行啊,叫啥啊,我跟劉主任打聽打聽。」
小範推了他一下:「乾嘛,人家對我挺好的,你還告狀啊,哎呀不行了,快11點了,我媽說了,11點不回去她就來找我了。」
陳昭瞅一眼牆上掛著的時鐘,看還有不到兩分鐘了,嘴角又勾起弧度。
「那抓緊時間再吃會兒嘴子。」
小範臉頰又紅潤了一片,掙紮道:「不行,我媽說11點肯定11點前得回去,冇準她已經往樓上走了。」
「你媽可真煩人。」陳昭頗為遺憾。
「不許說我媽。」
小範突然回頭張望了一下,隨後猛一回身,蜻蜓點水的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行了吧,色狼……我走了。」
「嗯。」
陳昭回味著餘韻,看著她躡手躡腳的往房門走去,看著她邁著清盈的步伐打開房門,看著房門後麵,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媽!」
範兵兵慘叫一聲,嚇得嘴唇都哆嗦了。
張傳美掃一眼女兒的頭髮,臉色鐵青,隔著範兵兵瞪陳昭。
「你倆在屋裡乾啥了?」
有上回的經歷,陳昭知道麵對這女人的時候,怎麼裝都白搭,乾脆死豬不怕開水燙。
但他又不能直言我倆親嘴了,那多傷害小範啊。
就說:「我倆正常對對戲。」
戲裡他倆扮情侶,雖然冇有吻戲,但他是執行導演,臨時加一場的權力還是有的。
還是小範能抓住她媽的重點。
「我洗洗頭,啥都冇乾啊……」
「真的嘛?」
張傳美邁步進了屋,晃悠了一圈,發現連床單都好好的呢,浴室殘留著撕開的洗髮水包裝袋,懸著的心放下了幾分。
「警告你倆啊,不許胡來,都是小孩兒呢瞎處什麼對象!」
範兵兵輕輕嗯了聲,陳昭嘎巴嘎巴嘴,心想誰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