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福女 第3章 彈指間，大殿重現
“去……去宗門大殿？”林芷韻怔了一下，隨即臉上血色褪儘，聲音都帶著顫，“老祖，大殿……大殿已經殘破不堪，多年未曾修繕，恐怕……恐怕有礙觀瞻……”
她聲音越說越小，頭也低了下去，手指緊張地絞著洗得發白的衣角。讓祖師爺看到如今宗門這般破落景象，她隻覺得無地自容。
風無極瞥了她一眼，自然明白這小丫頭的心思。他淡淡道：“無妨。帶路便是。”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林芷韻不敢再多言，連忙躬身應道：“是，弟子遵命！”
她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與忐忑，轉身在前引路。腳步依舊有些虛浮，但比來時多了幾分力氣，那是希望帶來的支撐。
風無極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玄色衣袍在微風中輕拂，步履從容，彷彿不是在巡視自己破敗的基業，而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
隻是他每踏出一步，腳下那些枯萎的雜草、龜裂的石板，便如同被無形的生機浸潤，悄無聲息地煥發出嫩綠的新芽，裂紋彌合，光澤隱現。他所過之處，荒蕪退散，一片細微卻真實的生機悄然蔓延。
林芷韻偶爾回頭，看到這神異的一幕，心臟都快要跳出胸腔，對身後這位老祖的敬畏與崇拜達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
兩人穿過大片斷壁殘垣，沿途所見，儘是蕭條。偶爾有幾個穿著破舊、麵黃肌瘦的煉氣期弟子躲在殘破的建築後偷偷張望，看到林芷韻恭敬地引著一個從未見過的玄衣青年，都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那是誰？宗主怎麼對他那麼恭敬？”
“沒見過啊……是從禁地方向來的？”
“禁地？那不是祖師爺閉關的地方嗎？都空了一萬年了！”
“難道……”
竊竊私語聲被風送入風無極耳中，他恍若未聞。
不多時，一座格外宏偉、卻也格外殘破的宮殿輪廓出現在視野前方。
那便是無極宗的主殿——無極殿。
曾經，這裡是修真界權力的中心，萬宗來朝，氣象萬千。白玉為階，琉璃作瓦，雕梁畫棟，縈繞著永不消散的祥雲瑞靄。而如今，高大的殿門隻剩下一扇歪斜地掛著，另一扇不知去向。殿頂破了幾個大洞，能看到灰濛濛的天空。牆壁上遍佈著風雨侵蝕的痕跡和裂縫，曾經的華美雕刻模糊不清，纏繞著枯死的藤蔓。一股陳腐、破敗的氣息撲麵而來。
殿前原本開闊的廣場，如今也坑窪不平，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
林芷韻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火辣辣的，聲音細若蚊蚋：“老祖……就、就是這裡了。”
她羞愧得幾乎要哭出來。
風無極站在廣場邊緣，目光平靜地掃過這座象征著無極宗榮耀與權柄的殿堂，如今卻像一位風燭殘年、遍體鱗傷的老人。
他沉默了片刻。
這一萬年的變遷，似乎都濃縮在了這片殘垣斷壁之中。
“尚可。”他忽然吐出兩個字。
林芷韻一愣，尚可？這哪裡尚可了？
不等她反應過來，風無極已經緩緩抬起了右手，食指與拇指輕輕一扣，彷彿拈住了一粒塵埃。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閃耀。
他隻是對著那殘破的大殿，隨意地，屈指一彈。
嗡——
一聲輕微的、彷彿琴絃被撥動的顫鳴，在虛空之中蕩開。
下一刻，林芷韻和所有躲在暗處偷看的弟子們，看到了讓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幕。
時光，彷彿在那座大殿上開始了倒流！
破碎的瓦礫如同受到無形之手的牽引，從四麵八方倒飛而回，精準地嵌入殿頂的破洞，嚴絲合縫，琉璃瓦片瞬間煥然一新，流光溢彩！歪斜的殿門自動扶正，缺失的那一扇由純粹的靈光彙聚，眨眼凝實，化作古樸厚重的玄木巨門，上麵隱約有無極道紋流轉。
牆壁上的裂縫如同被撫平的皺紋，迅速彌合，剝落的色彩重新渲染，雕刻的龍鳳麒麟彷彿要活過來一般，綻放出威嚴的靈光。枯死的藤蔓化為飛灰，取而代之的是嫩綠的靈植沿著廊柱攀援而上，綻放出星星點點的靈花。
殿前廣場的雜草無聲無息地化為精純的木係靈氣，融入地下。坑窪的地麵自動平整，白玉石磚一塊塊浮現，光潔如鏡，甚至比記憶中最鼎盛時還要莊嚴宏偉。
僅僅是彈指之間！
那座殘破不堪、死氣沉沉的廢墟，已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巍峨聳立、氣勢磅礴、煥然一新甚至更勝從前的無極寶殿！琉璃瓦在稀疏的天光下流淌著溫潤的光澤，靈霧繚繞殿宇，威嚴、肅穆、古老而強大的氣息彌漫開來，瞬間驅散了縈繞在此地萬年的沉沉暮氣！
“……”
林芷韻張大了嘴，眼睛瞪得圓圓的，整個人如同泥塑木雕，大腦一片空白。
躲在遠處的那些弟子更是駭得魂飛魄散，撲通撲通跪倒一片，渾身顫抖，連頭都不敢抬。
這……這是何等神通？！
逆轉光陰？重塑物質？言出法隨？
他們無法理解，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就算是典籍中記載的仙人，恐怕也沒有這等手段吧？
風無極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收回手指，負手而立，看著那座重現光輝的大殿，微微頷首。
“勉強能看了。”
他語氣依舊平淡。
【叮！宿主隨手修複宗門大殿，輕微觸動本源造化法則，消耗修為：可忽略不計（相當於標準仙帝打個噴嚏的能量）。係統提示：此界法則脆弱，下次裝……咳咳，下次出手請再輕柔些。】
風無極無視了係統的吐槽，目光轉向還在呆滯狀態的林芷韻。
“小芷韻。”
林芷韻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激動得語無倫次：“老祖神通！老祖……弟子、弟子……”她磕著頭，眼淚再次湧出，但這次是喜悅和震撼的淚水。
“起來。”風無極淡淡道，“傳令下去，所有宗門弟子，即刻前往大殿。”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躲藏在角落、兀自震驚惶恐的弟子耳中。
“本座，有話要說。”
林芷韻強忍著激動，連忙應道：“是！弟子遵命！”
她站起身，看向那座沐浴在新生光輝中的無極殿，又看向身前負手而立、玄衣如墨的老祖，隻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氣與豪情自胸中升起。
祖師爺回來了！
無極宗，有救了！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了那單薄卻在此刻充滿力量的脊梁，開始向著四周傳達老祖的法旨。聲音雖然依舊帶著少女的清脆，卻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威嚴。
風無極則率先一步，踏著光潔如玉的石階，走向那扇重新洞開的、象征著無極宗重啟的殿門。
他的身影消失在殿內的光影中，隻有平淡卻如同法則般的聲音隱約傳出：
“一萬年了，也該讓世人重新記起，被無極宗三個字支配的恐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