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魂錄二 第898章 你的執念是什麼
姚寅笙她深吸一口氣，按下上行鍵。電梯門無聲滑開，內部的燈光似乎比外麵更暗一些。姚寅笙邁步走入，轎廂壁映出她的身影。她按下13樓的按鈕，然後靜靜地站在轎廂中央，目光平視前方，調整著自身的呼吸和氣息。
電梯開始上升，透過四周透明亮潔的玻璃可以看到樓下縮小的行人和遠處璀璨的夜景。但隨著樓層升高，轎廂內的光線似乎開始微微閃爍，溫度也在悄然下降，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緩緩蔓延上來。
7樓......8樓......9樓......
姚寅笙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開始變得滯重，好像有一團看不見的絲線纏繞上來，帶著淡淡的血腥味，仔細一聞還能聞到陳舊的脂粉味。
10樓......11樓......12樓......
就在數字由12跳轉到13，電梯發出提示音即將停穩的瞬間，那聲熟悉的、震耳欲聾的金屬扭曲聲再次炸響。電梯轎廂開始劇烈晃動，燈光驟然熄滅，應急燈那慘綠的光芒再次籠罩下來，將一切染上詭異恐怖的色調。
一切如同昨夜般精確複刻，不過這次姚寅笙早有準備，她腳下生根，單手扶住扶手穩住身形，目光緊緊盯著電梯門。
門開了，那個穿著暗紫色連衣長裙、頭戴黑色紗帽、臉上架著碩大墨鏡的身影出現。女鬼像昨天晚上一樣走進電梯，站在那個熟悉的角落沉默不語。她依舊保持著僵硬的站姿，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即使隔著墨鏡，姚寅笙也能感覺到一道充滿死氣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這一次，墨鏡沒有掉落。轎廂內死寂無聲，隻有應急燈電流通過的微弱滋滋聲，還有那無形中彌漫開幾乎令人窒息的怨念。
姚寅笙沒有動，也沒有像裴禹翔那樣驚慌失措。她隻是平靜地回望著那個女鬼，“康笑語？對吧？”
女鬼的身影輕微地顫動一下，姚寅笙繼續說道：“我聽說了你的故事，知道你的痛苦，知道你生前所遭受的一切。那個洋人，他不配為人。”
女鬼依舊沉默，但姚寅笙能感覺到，周圍的怨氣產生了一絲波動。姚寅笙在心裡鬆一口氣，起碼沒有激怒她，還可以繼續往下說：“但是你徘徊於此，重複著死亡的瞬間，除了增加你的痛苦，讓更多無辜者被捲入，什麼都改變不了。可以告訴我你真正的執念是什麼嗎？除了仇恨，還有什麼讓你無法離開？”
康笑語終於有了反應，她緩緩抬頭，那雙隱藏在墨鏡後的眼睛正透過鏡片死死地盯著姚寅笙。一種聲音開始從她喉嚨裡傳出來，起初還隻是細微的嗚咽聲，漸漸地那聲音就越來越大，變成斷斷續續的哭泣。那哭聲並不響亮，卻滿是悲傷、委屈和絕望，彷彿積壓數年之久的痛苦終於在今天，在此刻找到了宣泄口。
康笑語的肩膀開始微微聳動，交疊的雙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聲音透過哭聲傳來，“他......他不是人......他是魔鬼......他打我......罵我......把我關起來......我身上......沒有一塊好肉......我以為這就是最壞的了......我以為我嫁了個魔鬼......可是那天晚上他喝醉了......他的西裝口袋裡掉出一張名片......上麵有一個山羊頭......是紅色的......就像是血畫上去的......”
紅色山羊頭名片？姚寅笙的心猛地一沉，一個令人不安的可能在她腦海中閃過。
康笑語接著向姚寅笙哭訴：“他......嘴裡念著我聽不懂的咒語......我......我偷偷看到的......然後他拿出一小包......白色的粉末......吸了之後眼睛就變得通紅......力氣還大得嚇人......他一邊打我一邊笑......還說他是紅山羊的仆人......”
果然是紅山羊！姚寅笙豎起眉毛，沒想到康笑語的丈夫，那個家暴的洋鬼子會是這個組織的一員。雖然聽起來他並非核心成員，更像是一個被利用，不會法術的棋子，但這足以解釋為何他能在犯下命案後如此迅速地抽身離去，他背後的紅山羊在幫他掃尾。
康笑語的哭聲變成了淒厲的哀嚎，電梯周圍溫度驟降，應急燈的光芒瘋狂閃爍，“我......我嚇壞了......我想要逃跑卻被他發現了......結果他完全變了一個人......不......他根本不是人！他說我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他要用血來洗刷我的罪孽！他抓著我的頭發把我往死裡打......我的眼睛......我的臉......好痛......我好痛啊！”
女鬼身上的怨氣如同黑色的火焰般熊熊燃燒起來，她那隱藏在墨鏡下的傷口彷彿再次裂開，暗紅色的怨念絲絲縷縷滲出，電梯轎廂劇烈地搖晃起來，隨時都會解體。
“他把我拖到窗邊......我掙紮......我求他......但他笑著把我推了下去......推了下去......”
姚寅笙感到一股強大的怨氣撲麵而來，她立刻默唸靜心咒將那衝擊抵擋在外。過了好一會兒，康笑語身上的怨氣才稍稍平息，她的身影變得有些透明，也許是剛才的爆發消耗了她太多能量。她低聲啜泣著，聲音裡充滿悲涼和不甘，“我恨......我恨他......他毀了我......讓我死得如此痛苦......如此醜陋......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這樣放過他！”
姚寅笙明白了，康笑語之所以化為如此強大的地縛靈，不僅是因為被丈夫暴打和冤死，更是因為她臨死前發現洋鬼的邪教身份，感受到來自黑暗組織的恐怖。她的執念，除了對施暴者的仇恨，還有對那個隱藏在幕後的紅山羊組織的恐懼和未能揭露真相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