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魂錄二 第986章 遞辭呈
當載著姚寅笙的藍色計程車停在那棟沒有任何標識的灰色大樓前時,時間剛過上午十點。總局內部最大的階梯會議室裡,氣氛肅穆凝重。雪界任務歸來的十二個調查小組全員正齊聚一堂,召開戰後總結與形勢分析大會。
巨大的電子螢幕上顯示雪界的地形圖、寺廟廢墟的照片、貢覺讚普的殘存影像分析、紅山羊成員使用的武器裝備特寫。主持會議的正是局長齊千鬆,他站在講台上說:“綜上所述,雪界任務是我方在極端不利條件下,成功清除意外發現的威脅目標貢覺讚普,穩定當地秩序,並獲取寶貴的一手情報和樣本。在此,我代表總局,向所有參與此次任務的同誌,表示最誠摯的感謝和最崇高的敬意。”
台下響起一陣熱烈且鄭重的掌聲,但是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眼神中更多是劫後餘生的凝重和對未來的思慮。
齊千鬆話鋒一轉,“但是我們也必須清醒地認識到此次任務暴露出的問題,以及我們即將麵臨的更嚴峻的挑戰。紅山羊組織滲透能力、裝備水平以及對古老秘法的認知與運用能力遠超我們預估。他們有預謀、有組織地出現在雪界,妄圖進行資源掠奪。雖然貢覺讚普被擊潰,紅山羊也在那場戰鬥中傷亡慘重,但我想他們,或者說他們的組織者布盧斯菲洛斯未必會退縮,反而可能刺激他采取更激進、更隱蔽的行動。我們需要立刻調整應對策略,加強情報收集和分析,提高各小組的協同作戰和應對突發超自然與科技混合威脅的能力。接下來,由各小組組長依次彙報任務細節、傷情和後續建議,從一組開始。”
會議按部就班地進行著,氣氛緊張而專注。十一個小組的組長依次上台,用簡練專業的語言彙報著。洛雨薇四人坐在台下聽彙報,腦海中卻不時閃過姚寅笙那張蒼白麻木的臉,心中沉甸甸的。他們知道姚寅笙沒有來參會,齊局長特批她在首府市休整,但此刻在這討論著鮮血換來的成果和未來危機的地方,她的缺席顯得如此刺眼。
就在調查四組組長宋元善的彙報接近尾聲時,會議室厚重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穿著一身筆挺黑色西裝的熟悉身影出現在門口,晨光從她身後走廊窗戶透進來,給她周身勾勒出一道清冷的光邊,也讓她的麵容陷在門口的陰影裡,看不太真切。但那一頭與下巴平齊的短發,那挺直的脊背,還有那即使近距離也能感受到冰冷而疏離的氣場讓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正在發言的宋元善停住,回頭看到來人表情十分詫異。台上的齊千鬆眉頭蹙起,台下的調查二組四名成員更是猛地坐直身體,眼神裡除了驚愕就是難以置信。
來者正是姚寅笙,大家紛紛詫異,她怎麼會在這裡?她不是應該在首府市休養嗎?而且她是怎麼在沒有秘書通報的情況下直接來到這核心會議室的?
在眾人驚詫、疑惑和擔憂的目光聚焦下,姚寅笙緩緩抬步走進會議室。她的腳步很穩,新買的球鞋踩在鮮豔的紅毯上,明明什麼都沒聽到,可是大家都覺得姚寅笙的每一步都敲在大家的心絃上。
姚寅笙徑直走向講台,走向局長齊千鬆所在的位置。她的目光平視前方,沒有看兩側任何一張熟悉或陌生的麵孔,那雙淡金色的瞳孔在明亮的燈光下清晰地映出邊緣兩道暗紅色的血痕,像兩顆打磨精緻過的金色琉璃,依舊毫無神采。就那樣,姚寅笙在近百雙眼睛的注視下,走到講台前,在距離齊千鬆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她緩緩抬起右手,此刻手裡正穩穩地捏著一個普通的棕色信封。
她沒有敬禮,沒有寒暄,甚至沒有稱呼。隻是用那種平靜得令人心頭發冷的語調說:“齊局長,這是我的辭呈。”話音落下,她將手中的信封,遞向麵前的齊千鬆。
台下議論聲紛紛,“辭辭呈?”
“好端端的姚組長乾嘛辭職啊?”
“姚寅笙,你在胡說什麼?”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完全超出預料的一幕震得目瞪口呆。洛雨薇騰地站起來質問,臉色因為激動而漲紅,胡承亮無言地握緊了拳頭,花喆文嘴巴大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就連見了麵喜歡打嘴仗的調查一組的成員都懵了。黑伴明拂塵下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其他小組的成員們也麵麵相覷,交頭接耳,會場一片嘩然。
台上的齊千鬆也很震驚,他臉上慣常的沉穩出現裂痕。他沒有立刻去接那個信封,而是用他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審視著近在咫尺的姚寅笙。他看到她眼底的烏青,看到那瞳孔邊緣詭異的血痕,更看到那深不見底的冰冷空洞。
“姚寅笙,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在做什麼嗎?”
姚寅笙舉著信封的手依舊穩穩地停在空中,她的目光與齊千鬆對視,沒有退縮,也沒有情緒,“我知道,我要辭去調查二組行動組長,以及一切相關職務。原因是在本次雪界任務期間,我因個人私心與錯誤判斷,在已察覺施茵茵的行為存在重大疑點的情況下,未按規程及時上報並采取有效隔離措施,反而為其求情,導致其脫離監控,最終捲入任務核心區域並意外身亡。我曾向同事們保證,施茵茵不會妨礙任務。事實證明我的保證是錯誤的,我的決策直接導致不可挽回的後果,嚴重乾擾任務執行,造成了重大損失和惡劣影響。作為行動組長,我未能恪儘職守,因私廢公,判斷嚴重失誤,負有不可推卸的直接責任。已不適宜繼續擔任組長職務,更無顏麵對信任我的組織與同事,所以我決定引咎辭職。胸牌也已經放在裡麵了,請局長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