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魂錄二 第988章 決裂
看到四人怔住的表情,姚寅笙歪頭,做出一個充滿嘲諷意味的表情,“團隊?隊友?或許你們是這樣覺得的,但我不是。我當初加入調查組隻是為了雪界的線索,為了做我自己的事。現在事情了結,自然該走了。我們之間不過是各取所需的臨時合作,現在合作結束,一拍兩散,很正常。至於你們,陳佰剛是叛徒,那是你們內部的事。我帶你們完成了一些任務,那是我的工作職責,不代表我對這個小組有什麼特彆的感情或責任。現在我不乾了,這個小組是散是合,是好是壞,都與我無關。”
洛雨薇橫眉豎眼,“你說什麼?”
姚寅笙語氣輕飄飄的,“彆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也彆把我想得太重要。這世上,誰離了誰都能活。”
這番話就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刺入四人的心中。他們瞪大眼睛,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人。那毫不掩飾的冷漠,撇清關係的乾脆和對過往情誼的全盤否定,比任何激烈的爭吵都更讓人感到心寒和憤怒。
“姚寅笙!你這個混蛋!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那些並肩作戰的日子,那些死裡逃生的時刻,在你眼裡就一文不值嗎?你當我們是什麼?是你用完就丟的抹布嗎?”
胡承亮死死盯著姚寅笙,想從她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偽裝的痕跡,卻隻看到一片令人絕望的冰冷。他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牆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卻說不出一句話。
看著他們痛苦憤怒的樣子,姚寅笙咬緊牙關,舌頭抵著牙齦感受到甜腥味才勉強維持住臉上那層冰冷的麵具。她心裡也不好受啊,每一句傷人的話從自己嘴裡說出來,都像是在淩遲自己的靈魂,但為了能更好地施展後續的行動,她不得不這麼做。
姚寅笙毫不在乎地移開目光,“隨你們怎麼想,我在辭呈裡推薦洛雨薇接任二組組長。她的能力足以勝任,以後,你們好自為之吧。”說完,她不再給他們任何挽留或質問的機會,繞過擋在前麵的洛雨薇,徑直走向剛剛到達的電梯。
“姚寅笙!你就這麼走了?你”
洛雨薇還想衝上去,卻被胡承亮一把拉住。這個憨直的漢子,此刻也很憤怒,但他看著姚寅笙決絕的背影,看著電梯門映出的她那張毫無表情的側臉,深深的無力感讓他選擇阻止洛雨薇的糾纏。
電梯門在姚寅笙身後緩緩合攏,姚寅笙還能聽到門後傳來洛雨薇的咒罵聲,“姚寅笙!你這個混蛋!我真是看走眼了選擇相信你這麼個虛偽小人!你滾!滾得越遠越好!從今往後我就當沒有過你這個組長!就像當年陳佰剛那樣!下次見到你,我一定會狠狠地揍你一頓!我發誓!”
電梯下行,失重感傳來。姚寅笙背靠著冰冷的電梯壁,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胸腔裡那股幾乎要炸開的憋悶和劇痛,卻絲毫沒有緩解。她閉上眼睛,她做到了,用最決絕的方式,切斷與他們的聯係。接下來,就是回去繼續切斷。
電梯到達一樓大廳。姚寅笙重新睜開眼睛,裡麵又隻剩下毫無波瀾的死寂。她整理根本沒有亂的衣襟,走出調查總局那棟威嚴而壓抑的灰色大樓。秋日的陽光正好,灑在身上卻感覺不到暖意。街對麵梧桐樹的葉子已經開始泛黃,偶爾有幾片打著旋兒飄落。
她站在街邊,抬手準備攔一輛計程車,前往機場,離開這座承載了太多複雜情緒的城市。就在她的手指剛剛抬起,一輛空駛的計程車正欲減速靠邊時,一個平靜而熟悉的女聲,在她身後不遠處響起,“姚組長。”
姚寅笙的手指頓在半空,她沒有立刻回頭,隻是保持著那個動作,彷彿沒有聽見。那聲音的主人似乎也不急,隻是靜靜地站著,等待。幾秒鐘後,姚寅笙緩緩放下手轉身。黑伴明就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她依舊穿著那身纖塵不染的道袍,拂塵搭在臂彎,晨風吹拂著她的衣角和鬢角的幾縷黑發。她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挽留,隻有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和一絲極淡的、難以解讀的複雜。
“姚組長,有空嗎?我們,談談。”
姚寅笙的手指停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這時候一輛計程車在她麵前緩緩停下,司機投來詢問的目光。她可以拉開車門,頭也不回地離開,將身後的黑伴明和尚未完全斬斷的糾葛徹底拋在腦後。
但黑伴明沒有給她這個機會,那句話不是詢問,也不是命令,而是一種平靜的陳述,帶著長者和強者的氣場。彷彿她早已預料到姚寅笙會有此反應,也早已做好在此刻截住她的準備。
姚寅笙背對著黑伴明,她能感覺到身後那道平靜卻極具穿透力的目光。拒絕的話在舌尖滾動,最終卻化為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歎息,消散在帶著汽車尾氣味道的微風中。她緩緩放下手,對等待的計程車司機擺擺手示意不坐了。司機有些困惑地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眼她身後不遠處那個氣質非凡的道姑,嘀咕了一句開車離去。
姚寅笙轉身,那雙淡金色的瞳孔在光線下顯得愈發澄澈,也愈發冰冷,邊緣的血痕如同兩道細微的裂紋,無聲地宣告著內在的崩壞。她看向黑伴明,臉上依舊是偽裝出來的平靜,沒有被打擾的不悅,也沒有舊識相見的波瀾。
“姚組長?我已經不是組長了。”
黑伴明就站在幾米開外,道袍的衣角在微風中輕輕拂動,拂塵搭在臂彎,整個人與這喧囂的街景無關,自有一股沉靜出塵的氣度。她的目光在姚寅笙臉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那雙眼睛上,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附近有個小茶室,還算清靜。我們去坐坐?”
姚寅笙沉默了兩秒,然後輕微點頭。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熙攘的街道,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老衚衕。衚衕深處有一家門臉不大的茶室,招牌是原木色,上書靜心齋三個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