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居蟹 第22章
歐陽韶知陳勇即聊齋,聞之蹙眉冷哼:「堵其口!」
斥其「滿口胡言」
疑其昨日食過飽,遂儈餘孽、打行之人及陸祖昌爪牙等儘遭處斬。
此為自空印案後西四牌坊最血腥之日,斬首者達八十餘眾。
歐陽韶令:「正身明法!」
血染之地,百姓卻呼「殺得好」
陳明與陸祖昌二人獨留,南城劉一刀攜至刑場。
歐陽韶囑之:「劉師傅,皇上特旨命你動手,務必令其受儘痛苦,不可早死。」
劉一刀掏出一布袋,內藏眾多刀片。
「此等惡行,我恨不得挫骨揚灰,怎會令其輕易死去?」
淩遲之刑,有序進行。
陳明陸祖昌見狀,渾身顫抖,恐極如癲。
劉一刀輕撫其麵:「無需害怕。」
「隻需三天。」
提及彼等所造孽障,如將人麵蛇骨之童打斷骨頭,劉一刀怒斥:「今日便讓你們嘗嘗痛苦!」
「天理報應!」
陳明壯膽辯駁:「閉眼咬牙,何懼爾等?」
劉一刀笑之:「淩遲首刀,即割眼皮,讓你在三天內親眼觀我剮刀三千六百。」
聞之,陳明驚恐萬分,劇痛湧上,慘叫連連。
陸祖昌被嚇昏,被徒弟灌藥喚醒。
古代酷刑淩遲,俗稱千刀萬剮,其被稱為最恐怖的刑罰,實非虛傳。
刑場上聲聲泣喚,陳明喊至嗓子噴血。
劉一刀技藝超群,共剮三千九百零五刀後方使其斃命。
混沌之中,目光無法分辨,心中充滿了難以名狀的感受,或許是悔恨,或許是其他。
台下的幾位姑娘,皆是事件的受害者。
她們割下血肉,自我吞食,而其他人則以鮮血喂狗。
陰陽術士警告說,這樣的行為將使人陷入十八層地獄的苦難之中。
陳勇在青田書屋與劉掌櫃會麵,決定修訂黑白曲,將采生折割的悲慘事件融入其中,生動描繪陳明等人的慘狀,並題詞十六字:「采生折割,喪儘天良。
若為此道,淩遲處死!」
他希望通過這本小說的傳播,能減少這樣的事情發生。
官員們也需要改進風氣,對之事予以製裁。
懇請讀者們給予評價和支援。
謝謝!
夜晚時分,在潁川侯府內,傅友德在油燈下閱讀一本書籍。
傅白雪端來瓜果問候哥哥。
交談中得知明日將出征點兵的訊息後她更加緊張焦急起來。
「你這麼輕易相信外人?我替你不值。」
她憤然地搶奪書。
「這不是簡單的小說,」
傅友德解釋道,「黑白曲揭露了深層次的哲理。
連皇上和太子都喜歡看。」
傅友德非常敬佩作者的才智。
甚至他想親自拜訪作者探討一番。
「我不否認這書的作用,」
傅白雪反問,「可你認為陸仲亨沒能力?他不是因黑白曲暴露了他的問題才錯失機會的。」
傅友德讚同妹妹的觀點的同時感歎作者的智謀高超和此事波折驚險後深感壓力。
「世界並不簡單。」
他喝了一口茶陷入了沉思。
而傅白雪身穿白衣眼神堅定精神抖擻喝下一口酒為哥哥的明天加油打氣。
傅友德不滿地說:「你什麼時候才能像個姑娘一樣?」
「我隻喝茶。」
「那你試試酒。」
「你那些喝酒的姿勢是從哪學的?要這樣,你得挽起袖子,遮住口部,蘭花指輕抿一口。」
傅白雪捂住耳朵,「哥,你說過無數次了。」
「你腦子裡在想什麼?」
傅友德翻了個白眼,「你這丫頭,真是讓人操心!我出征回來就幫你找個丈夫管教你。」
傅白雪一躍而起,劍術展示,「那就看他能否承受我的劍法!」
傅友德無奈地摸額頭,「真該讓你當初少學點武藝。」
傅白雪微笑詢問:「哥,你還沒告訴我你在想什麼?」
傅友德沉思後說:「我在研究陸仲亨的戰術,他每次出征都快速神速,一日行軍,一日交戰,一日凱旋,收到戰報的速度令人難以置信。」
傅白雪道:「陸仲亨是個強勁的對手。」
傅友德點頭讚同,但他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麵對詢問,他回答:「戰場上瞬息萬變,無法隨意比較。
急躁冒進可能會中敵人埋伏。」
隨後他閉門思考策略。
次日,傅友德率領隊伍從北門出發。
陸仲亨看到這一幕憤怒至極。
他與傅友德的關係複雜,既不希望傅友德立功,又因為有浙江的事情不能讓他知道。
宋和找到他時,他仍在城頭,「吉安侯,我就知道你在這裡。」
「宋公公突然到訪,您怎麼在此?」
傳達皇上旨意:「經查,陸仲亨雖然對陸祖昌陳明之事不知情,但此事影響惡劣,其疏於管教屬實。」
「現令其交出五軍都督府印,閉門反思。」
「視其後續表現,朕再作決定。」
「欽此!」
陸仲亨身體一震,反複閱讀聖旨,心情沉痛,領旨謝恩。
「吉安侯爺,大印呢?」
陸仲亨依依不捨地交出隨身攜帶的大印。
宋和表示還要去兵部、禦馬監、司禮監,之後才能封存大印,隨即離去。
陸仲亨神情恍惚,憤怒無比,對守城兵士發泄情緒。
他不恨陳明和陸祖昌,反而恨透了揭露這一切的源頭。
陸仲亨在吉安侯府閉門思過,他的府邸仆人遭了殃。
他憤怒之下摔碎茶杯,桌椅,因失去職位而大發雷霆。
他命令重新泡茶,稍有差池便威脅下人的性命。
此時,一個青衣書生路過,目睹這一幕,知曉陸仲亨的處境,認為這是個機會。
「侯爺!」
陸仲亨急匆匆地走進屋內,一眼瞥見陸聞跪在地上。
陸仲亨冷冷地質問道:「誰讓你進來的?」
隨即厲聲驅逐,「滾出去!」
然而,陸聞似乎抓住了陸仲亨的注意力,用略帶緊張而堅定的聲音喊出:「侯爺,難道就不想知道那聊齋背後的嗎?」
陸仲亨原本準備起身發泄的情緒,在聽到這句話後突然停滯。
他仔細打量著眼前的書生,儘管對他沒有印象,卻裝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哦?原來是你!」
然後詢問:「你剛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陸聞深吸一口氣,回答:「侯爺,我有辦法引出聊齋。」
陸仲亨略顯疑惑:「你?打算怎麼辦?不會和孔照一樣選擇文鬥吧?」
陸聞搖頭,解釋道:「此乃以己之短攻敵之長,非明智之舉。」
然後留下一句「我們可以順著他…」
便引起了陸仲亨的興趣。
陸仲亨給予了陸聞一個機會:「你可以自由出入吉安侯府,並可以尋求他人的幫助。」
陸聞接過這個機會,帶著欣喜離開。
此時,管家匆忙趕到,為之前處理田地裡的事情而向陸仲亨請罪。
在得知陸聞的計劃後,管家表示認同。
然後管家詢問陸仲亨找他的目的。
陸仲亨將他對當前局勢的憂慮以及對陸聞計劃的不確定和盤托出:「那聊齋將陸祖昌的一切都曝光出來,皇上已剝奪我的權力,我的名聲被毀。
現在傅友德去了浙江,那邊的情況也有可能暴露。
我經營多年的局麵因為一個寫話本的書生而陷入危機。」
管家聽後默然片刻,回應道:「如此,我們絕不能輕饒他!」
陸仲亨的指示斬釘截鐵,管家疑惑中發問:「家主,不知需要我如何行事?」
陸仲亨命令道:「兵分兩路,若書生引出聊齋,便暗中跟蹤探其居所。
第二路,前往廣西取回洪武八年胡惟庸發現的稀有之物。
將此物投入聊齋常飲之井中。」
管家擔憂如果書生未引出聊齋該如何應對。
陸仲亨思索後,決定計策:「若未尋得位置,便針對青田書屋的劉掌櫃與小郭。
散佈謠言,製造輿論壓力,指稱其和聊齋有出版費糾紛,涉及罕見之物。
將事態擴大至官府,甚至朝廷,借皇權之手除之。」
提及胡惟庸的警告,陸仲亨態度堅決:「不必懼怕。
我乃吉安侯爺,官職高於胡惟庸。
此事關乎我們的安危,必須果斷行動。
他若知道,也隻會支援我。」
管家點頭認同並準備執行命令。
在應天,陸聞得到任務後興奮不已,視為晉升的機會。
離開侯府時,偶遇寧知雨與一男子逛街,且寧知雨佩戴婦人發飾,似乎已嫁為人婦,令他心生妒意與不滿。
旁邊那人陳勇,曾被翰林院逐出,竟懷抱佳人!
陸聞心生嫉妒,上前質問。
他嘲諷道:「陳勇,你已離開翰林院,怎麼還這般悠閒,隨身不帶昔日所鐘愛的話本了?」
陳勇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故作不識:「你哪位?」
陸聞自報家門:「我是翰林院的同仁,陸聞。」
陳勇故作恍然:「哦,是蒙吉安侯庇護入翰林院的陸聞啊,久仰久仰,還活著呢。」
陸聞見陳勇與寧知雨親密,心中更加不滿:「你在翰林院時便沉溺話本,被逐後更是墮入青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寧知雨為陳勇辯解:「我家公子隻去過兩三次,是真心傾慕我,我願委身於他。」
陸聞言辭尖刻:「我多次見到你,每次都在青樓左擁右抱,寫詩勾搭女子,究竟是誰沉溺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