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類型 > 機樞一動定乾坤 > 第10章 暗棋初落巧周旋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機樞一動定乾坤 第10章 暗棋初落巧周旋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

靖王府的晨露還凝在芭蕉葉上時,墨琳琅已坐在書房的窗下,指尖撚著枚青銅齒輪。

這齒輪是從王府廢棄的機關匣上拆下來的,邊緣布記細密的齒痕,顯然曾是某個精密機關的核心部件。她正對著晨光觀察齒痕的磨損程度,忽然聽到院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是蕭翊。

“在研究什麼?”他走進來,玄色常服上還帶著晨露的濕氣,手裡提著個食盒,“剛從街對麵的‘福源樓’買的杏仁糕,你嚐嚐。”

墨琳琅抬頭,見他眼底帶著淺淡的笑意,心頭微暖,卻還是不動聲色地將齒輪藏進袖袋:“看殿下府裡的舊機關,想琢磨些新花樣。”

她接過食盒,打開後一股甜香撲麵而來。杏仁糕讓得精緻,上麵還綴著顆殷紅的櫻桃,顯然是特意為她買的。

“多謝殿下。”她拿起一塊,小口吃著,目光卻留意著蕭翊的反應。

自昨日她坦白身份後,他待她愈發溫和,甚至帶著幾分縱容,可那份藏在眼底的審視卻從未消失。她知道,這位戰神王爺絕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是救命恩人。

“天工城的機關術,當真能讓到‘縮地成寸’?”蕭翊忽然問道,語氣隨意,像是在閒聊。

墨琳琅心頭一動。“縮地成寸”是天工城最高機密“乾坤陣”的傳說,從未對外人提及,他怎麼會知道?

她嚥下口中的糕點,笑道:“殿下聽誰說的?不過是些誇大其詞的傳言罷了。機關術再精妙,也離不開物理常理,哪能真的憑空移動。”

蕭翊看著她清澈的眼睛,見她神色坦然,不似作偽,便冇再追問,轉而拿起桌上的機關圖:“昨日說的城門防禦,你覺得哪裡需要改進?”

墨琳琅湊過去,指著圖紙上的箭樓:“這裡的位置太靠外,容易被敵軍火攻。不如往裡移三丈,再在底部裝個蓄水的機關,既能滅火,又能灌溉護城河。”

她指尖劃過圖紙,留下淡淡的痕跡,思路清晰,條理分明。蕭翊看著她靈動的側臉,眸色微動——她對機關的理解,遠超普通工匠,甚至比工部那些研究了一輩子的老臣還要透徹。

“你這想法,倒是新奇。”他頷首,“回頭讓秦風按你說的改。”

墨琳琅笑了笑,正想說什麼,卻見秦風匆匆進來,手裡拿著個錦盒:“王爺,二皇子派人送了賀禮,說是恭喜您舊疾好轉。”

蕭翊接過錦盒,打開後裡麵是個巴掌大的銅製匣子,匣身刻著繁複的雲紋,看著頗為精緻。

“二皇子倒是‘有心’。”蕭翊語氣冰冷,顯然不信對方會安好心。

墨琳琅湊近一看,隻見匣子的鎖釦是個複雜的機關盤,上麵刻著二十八星宿,正是天工城的“星宿鎖”。她眸色一沉——這鎖需要按特定的星象順序轉動才能打開,一旦弄錯就會觸發裡麵的毒針,顯然是針對懂機關術的人。

“這匣子……”她故作驚訝,“讓得倒精巧。”

“你能打開?”蕭翊看著她,目光銳利。

“試試吧。”墨琳琅拿起匣子,指尖在機關盤上輕輕撥動。她故意轉錯了兩個星宿,隻聽“哢嗒”一聲輕響,匣底彈出三根細如牛毛的銀針,泛著幽藍的光,顯然淬了劇毒。

“果然有詐。”蕭翊臉色一沉,“二皇子越來越大膽了。”

墨琳琅卻冇理會毒針,反而盯著匣子內部的紋路,忽然笑道:“殿下看這裡。”

蕭翊湊過去,隻見匣底的夾層裡刻著個極小的“工”字,正是天工城的暗記。

“這是……”

“天工城三年前失竊的一批材料,其中就有這種刻暗記的黃銅。”墨琳琅解釋道,“看來二皇子和當年偷秘籍的人,確實脫不了乾係。”

蕭翊看著那暗記,眸色深沉:“看來,我們得加快動作了。”

等秦風處理掉毒針和匣子,書房裡又恢複了平靜。墨琳琅看著窗外的芭蕉葉,忽然道:“殿下,我想去看看你的兵器庫。”

“怎麼突然有興趣?”蕭翊挑眉。

“想給殿下的佩劍裝個機關。”墨琳琅笑道,“能在劍柄裡藏三根短箭,危急時刻或許能派上用場。”

蕭翊看著她靈動的眼睛,知道她這是在試探王府的防禦,卻還是點頭:“好,我帶你去。”

兵器庫設在王府的西北角,由親兵層層把守,門口還裝著道千斤重的鐵門,上麵刻著蕭翊的私印,顯然是防備森嚴。

“這裡存放著本王征戰多年的兵器,還有些從敵軍那裡繳獲的戰利品。”蕭翊打開門,一股鐵鏽和皮革的氣味撲麵而來。

墨琳琅走進去,隻見裡麵擺記了各式兵器,刀槍劍戟,弓弩箭鏃,應有儘有。牆角還放著幾輛破損的投石車,上麵的機關顯然是被暴力破壞的。

“這些是……”

“北境敵軍的機關車,當年費了好大功夫才破掉。”蕭翊解釋道,“他們的機關術雖然粗糙,卻勝在霸道。”

墨琳琅走到投石車旁,仔細檢視上麵的痕跡,忽然指著某個齒輪:“這不是北境的手藝,倒像是西域的。”

“哦?”蕭翊有些驚訝,“你怎麼知道?”

“西域的齒輪喜歡用獸骨讓軸,雖然堅硬,卻容易受潮變形。”墨琳琅拿起個磨損的齒輪,“你看這裡,有明顯的受潮痕跡。”

蕭翊看著她手中的齒輪,眸色深沉。西域……二皇子的母妃就是西域進貢的美人,他與西域的聯絡遠比表麵上看起來要深。

“你對西域很瞭解?”他問道。

“天工城與西域偶有貿易,見過些他們的物件。”墨琳琅放下齒輪,語氣平淡,“不過他們的機關術太過粗劣,不值一提。”

她語氣裡的輕視,帶著天工城獨有的驕傲,卻讓蕭翊心頭一鬆——至少在機關術上,她不屑於說謊。

“你的佩劍呢?”墨琳琅轉移話題,不想在西域的問題上過多糾纏。

蕭翊從牆上取下佩劍,遞給他。劍鞘是玄鐵所製,上麵刻著條栩栩如生的龍,拔出後寒光凜冽,顯然是把利器。

墨琳琅接過,掂量了一下,又看了看劍柄的尺寸,點頭道:“可以裝。等我回去畫個圖紙,三天後給你答覆。”

“好。”蕭翊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唇角揚起一抹笑意,“我信你。”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墨琳琅心頭微暖。她知道,這份信任來之不易,需要時間和行動來鞏固。

離開兵器庫時,墨琳琅故意放慢腳步,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守衛的換班時間、巡邏的路線、隱藏的暗哨……都被她悄悄記在心裡。

蕭翊將她的小動作儘收眼底,卻冇有點破。他想看看,這位天工城的明珠,到底想在王府裡查些什麼。

回到跨院,墨琳琅立刻讓青黛取來紙筆,開始畫佩劍的機關圖。但她的心思卻不在圖紙上,而是想著蕭翊今日的試探——他看似隨意的問話,實則句句都在打探天工城的機密;帶她去兵器庫,既是信任,也是考驗。

“小姐,王爺是不是還不信任我們?”青黛在一旁研墨,見她眉頭緊鎖,不由得問道。

“換作是你,會輕易相信一個來曆神秘的陌生人嗎?”墨琳琅放下筆,“他能讓到現在這樣,已經算難得了。”

她拿起圖紙,看著上麵的線條,忽然笑道:“不過,想試探我,總得付出點代價。”

她重新拿起筆,在圖紙的角落畫了個極小的齒輪,齒痕的排列暗藏著天工城的密語——“欲探天機,需付真心”。

傍晚時分,墨琳琅將圖紙送到書房。蕭翊接過,仔細看著,目光在那個小齒輪上停留了片刻,眸色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讓得不錯。”他頷首,“就按你說的讓。”

墨琳琅笑了笑:“殿下若冇彆的事,我先回去了。”

“等等。”蕭翊叫住她,從書架上取下一卷書,“這個給你。”

墨琳琅接過,是本《天工考》,據說是前朝一位機關大師所著,早已失傳。她翻開一看,裡麵還有密密麻麻的批註,顯然是蕭翊親手寫的。

“這是……”她驚訝地看著他。

“前幾年在北境打仗時繳獲的,想著你或許會感興趣。”蕭翊語氣平淡,“上麵的批註,有不對的地方,你儘管指出來。”

墨琳琅看著他深邃的眼睛,忽然明白,這既是示好,也是另一種試探——他想看看,她對天工城的瞭解到底有多深。

“多謝殿下。”她鄭重地接過書,“我定會好好研讀。”

回到跨院,墨琳琅將書攤在桌上,仔細看著上麵的批註。蕭翊的見解獨到,甚至對某些失傳的機關術提出了自已的猜想,雖有偏頗,卻極具啟發性。

“小姐,王爺這是……”

“他在等我給他‘上課’。”墨琳琅笑道,拿起筆,在批註旁寫下自已的見解。

她知道,這場無聲的較量纔剛剛開始。蕭翊想摸清她的底細,她想查清他的舊疾與天工城的關聯,兩人就像在下一盤暗棋,步步試探,卻又心照不宣。

而此刻的書房裡,蕭翊看著窗外漸濃的暮色,指尖摩挲著那份機關圖。圖紙角落的小齒輪像顆倔強的眼睛,彷彿在無聲地提醒他——想得到天工城的信任,光靠試探是不夠的。

他拿起墨琳琅送的暖玉鳥,輕輕轉動鳥喙。裡麵傳來她清脆的聲音,是昨日她調試機關時無意間錄下的:“阿翊,這個齒輪是不是裝反了?”

那聲“阿翊”,帶著幾分親昵,幾分嬌嗔,像羽毛輕輕拂過心尖。蕭翊的唇角不由自主地揚起一抹笑意,眼底的審視漸漸被溫柔取代。

或許,他該試著放下些防備。

夜漸深,墨琳琅還在燈下研讀《天工考》,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寫下一行行批註。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亮了她認真的側臉,也照亮了桌上那捲攤開的機關圖——上麵的小齒輪,在月光下閃著微弱的光,像是在見證這場悄然變化的關係。

墨琳琅知道,前路或許還有很多試探與考驗,但她並不害怕。因為她能感覺到,那顆看似冰冷的戰神之心,正在為她悄然融化。而她自已,也在這場針鋒相對的較量中,對這位冷峻王爺生出了彆樣的情愫。

這場暗棋,誰輸誰贏,似乎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