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對峙，氣息凝固如鐵。
黑袍人靜立原地，寬大袖袍無風自動，周身彌漫著一層肉眼難辨的扭曲力場，將魔鴉首領散發的刺骨寒意隔絕在外。
兜帽陰影下，似乎有一道目光，在淩雲與魔鴉首領之間緩緩移動。
魔鴉首領猩紅眼瞳中殺意與警惕交織，雙翅微微張開，幽藍火焰在羽翼邊緣吞吐不定。
部下折損讓它暴怒，但淩雲剛才展現出的實力，以及黑袍人深不可測的手段，讓它不得不壓下立即複仇的衝動。
淩雲手持混沌吞天劍，劍身斜指地麵，灰濛劍鋒無光，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吞噬波動。
他麵色平靜，目光掃過懸停在半空、被薄冰覆蓋的九竅混沌蓮，又掠過黑袍人與魔鴉首領，心中快速權衡。
骨魔老怪和赤炎尊者退至聚寶台邊緣，氣息萎靡，已無力再爭。
兩人看向淩雲的目光充滿忌憚，更有幾分複雜難明。
時間在壓抑中流逝了三息。
魔鴉首領率先打破沉默，尖銳聲音刺破寂靜：“人類，交出我族戰士的妖丹與殘魂，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
它說的是那隻被淩雲斬殺的灰影魔鴉。混沌吞天劍吞噬了魔鴉所有精華，包括妖丹與殘魂。
淩雲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想要？自己來取。”
魔鴉首領猩紅眼瞳中寒光大盛，雙翅猛然一振，幽藍火焰暴漲，卻沒有立即攻擊，而是轉頭看向黑袍人：“閣下也要插一手？”
黑袍人沉默片刻，一道沙啞、彷彿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從兜帽下傳出：“蓮花，我要。人，你殺。”
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漠然。
魔鴉首領眼中閃過一絲惱怒，卻並未反駁。
黑袍人的實力深不可測，它雖不懼，但也不想節外生枝。
隻要對方不乾涉它複仇，蓮花歸屬可以之後再爭。
“好！”
魔鴉首領厲喝一聲，雙翅扇動，幽藍火焰化作兩道藍色火環，一左一右套向淩雲，火環內部溫度驟降，空間凝結出無數冰晶細刺。
與此同時，它額頭正中，那枚暗金色的鳥喙根部，
一道細微的金色豎紋裂開，射出一道僅有發絲粗細、卻璀璨奪目的金色光線！
金線速度快到極致，後發先至，直刺淩雲眉心！
這一擊，蘊含了魔鴉首領的冰寒道則精華與一絲本命金煞，
威力遠超之前所有攻擊，即便道域境一二重修士也要慎重對待。
黑袍人果然沒有插手，隻是微微側身，似乎在“注視”戰局。
淩雲麵對套來的冰火雙環與刺目的金線，眼神凝重，卻沒有慌亂。
體內混沌鼎緩緩旋轉，一股精純的混沌之力湧入混沌吞天劍。
劍身輕顫，灰濛光澤流轉，劍鋒處浮現一層淡淡的吞噬旋渦。
左腳後撤半步，身形微沉，雙手握劍，劍尖斜指向上，劍身劃過一道玄奧弧線。
“混沌歸一劍·吞噬萬法！”
劍弧所過，虛空出現一道細微的黑色裂痕。裂痕邊緣，光線扭曲，能量潰散。
冰火雙環套至，與劍弧碰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細微的、如同泡沫破裂的“啵啵”聲。
藍色火環與劍弧接觸的瞬間，火環內部的冰寒道則如同被無形之手撕扯、扭曲、瓦解，幽藍火焰迅速黯淡、潰散，化作點點藍色光塵，被劍弧散發的吞噬之力牽引，沒入黑色裂痕。
幾乎同時，那道璀璨金線射至！
金線觸及劍弧，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金線前端爆開一團刺目金光，試圖穿透劍弧。
但劍弧內部，混沌之力與吞噬之力交織，如同磨盤般緩緩旋轉，將金線蘊含的冰寒道則與本命金煞一點點磨滅、吞噬。
金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縮短。
魔鴉首領猩紅眼瞳中閃過驚駭。這金線乃是它壓箱底的手段之一，即便是同階修士，也罕有能如此輕鬆化解的。
它雙翅急振，想要收回金線，卻發現自己與金線之間的聯係正在被一股詭異的吞噬之力侵蝕、切斷！
淩雲眼神一厲，雙手猛然發力，劍弧向前推進一寸！
“嗤！”
金線徹底崩斷，後半截化作金色光點潰散，前半截被劍弧吞噬。
魔鴉首領悶哼一聲，額頭金色豎紋滲出一點暗金血跡，氣息微亂。
而淩雲劍勢未停，劍弧破開冰火雙環後，去勢稍減，卻依舊淩厲，直斬魔鴉首領脖頸！
魔鴉首領眼中厲色一閃，雙翅猛然合攏，護住身前，羽翼表麵幽藍火焰瘋狂湧動，凝結成一麵厚達三尺的藍色冰晶巨盾。
劍弧斬在冰晶巨盾上。
“鐺！！！”
震耳欲聾的巨響，冰晶巨盾表麵炸開無數裂痕，藍色冰晶四濺。
劍弧斬入巨盾過半，終於力竭，消散。
但巨盾也瀕臨破碎，魔鴉首領被這一劍蘊含的巨力震得向後滑退十餘丈，雙翅震顫，幽藍火焰明滅不定。
它猩紅眼瞳中首次露出凝重，甚至是一絲驚懼。
這個僅有道初境四重的人類，戰力竟恐怖如斯！
淩雲收劍而立，氣息平穩，隻是持劍的手臂微微發麻。
剛才那一劍，消耗了他三成混沌之力，但效果顯著。
黑袍人兜帽微抬，似乎在“看”淩雲手中的混沌吞天劍。
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好劍。”
短短兩字，聽不出情緒。
魔鴉首領穩住身形，眼中凶光更盛，卻多了幾分忌憚。
它雙翅張開，幽藍火焰不再攻擊，而是在周身凝聚，化作一層層藍色冰晶鎧甲，將自己牢牢護住。
顯然，它已不敢再輕易進攻，轉為防守姿態。
局麵再度僵持。
但淩雲知道，這種僵持不會持續太久。
黑袍人一直按兵不動，絕非好心，而是等待最佳時機。
魔鴉首領雖受挫，但並未失去戰力，一旦找到機會，必然雷霆反擊。
必須破局。
目光再次落向九竅混沌蓮。
蓮花表麵的薄冰在剛才的能量衝擊下已經碎裂大半，蓮體重新散發出溫潤的九色光華，神魂清香更加濃鬱。
蓮台中心，九竅微微開合，吞吐著周圍殘存的混沌靈光，似乎在緩慢修複受損。
就在淩雲心念轉動，考慮是否要冒險搶奪蓮花時。
異變突生！
聚寶台上空，那片混沌氣流旋渦的中心，突然毫無征兆地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
縫隙邊緣不規則，如同被蠻力撕開，內部漆黑一片，連光線都無法逃逸。
一股陰冷、死寂、帶著腐朽氣息的詭異波動，從縫隙中彌漫而出。
這股波動與混沌氣息格格不入，甚至帶著某種侵蝕、汙染的意味。
“什麼東西？！”
骨魔老怪驚疑不定。
赤炎尊者眼神警惕，握緊巨錘。
魔鴉首領猩紅眼瞳轉向縫隙，幽藍火焰本能地劇烈跳動，似乎感受到威脅。
黑袍人首次轉過身，正麵朝向縫隙，寬大袖袍無風自動。
淩雲心中一凜，混沌意念敏銳捕捉到，那股詭異波動中，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卻讓他熟悉的氣息，葬道古族！
雖然極為淡薄，且經過某種偽裝，但那種陰冷死寂、侵蝕大道的特質，他絕不會認錯。
葬道古族的人，竟也潛伏在此？！
縫隙緩緩擴張，從最初的尺許長，擴大到三丈、五丈……最終穩定在十丈左右。
縫隙內部，漆黑如墨，看不見任何事物。
但那股詭異波動越來越強，如同潮水般湧出，籠罩整個聚寶台。
地麵凝結的冰霜開始融化，不是化作水，而是直接汽化消失。
岩石表麵浮現出淡淡的灰色紋路，紋路所過，岩石質地變得酥脆、灰敗。
骨魔老怪悶哼一聲，斷臂處傷口沾染到一絲詭異波動，傷口邊緣的皮肉竟開始腐爛、脫落，露出灰白色的骨骼。
連忙催動死亡道則，將沾染的波動驅散，但臉色更加難看。
赤炎尊者周身火焰自動燃燒，抵抗著詭異波動的侵蝕，火焰顏色卻黯淡了幾分。
魔鴉首領幽藍火焰同樣受到壓製，冰寒道則運轉滯澀。
唯有黑袍人，周身那層扭曲力場將詭異波動隔絕在外，紋絲不動。
淩雲體內混沌鼎微微一震，將侵入的詭異波動儘數吞噬、煉化。
混沌吞天劍劍身輕顫，發出細微的嗡鳴，似乎對這股波動極為排斥，又隱隱透出渴望。
縫隙深處，終於有了動靜。
一隻蒼白、乾枯、布滿黑色紋路的手掌，從漆黑縫隙中緩緩探出。
手掌五指修長，指甲尖銳，呈灰黑色。
手背、掌心、指節處，都烙印著詭異的黑色符文，符文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
手掌之後，是手腕、小臂、臂膀……
一個全身籠罩在破舊灰袍中、臉上戴著半張青銅麵具的身影，從縫隙中踏出。
麵具隻遮住上半張臉，露出下半張蒼白乾裂的嘴唇。
麵具眼眶部位是兩個空洞，內部漆黑一片，隱約有兩點猩紅光芒閃爍。
灰袍人踏足聚寶台，腳下岩石無聲化為粉末。
他微微抬頭，青銅麵具後的猩紅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九竅混沌蓮上。
“混沌遺珍……不錯。”
沙啞乾澀的聲音，如同兩塊粗糙的石頭摩擦。
話音未落，他抬起那隻布滿黑色紋路的右手，對著混沌蓮淩空虛抓。
五道灰黑色的、如同實質的鎖鏈從指間射出，
鎖連結串列麵同樣布滿詭異符文，符文流轉間，散發出強烈的侵蝕、汙染、束縛道則。
葬道鎖鏈！
淩雲眼神一凝。果然是葬道古族的人！
而且從鎖鏈蘊含的道則強度來看，此人修為至少是道域境一重，甚至更高！
灰黑色鎖鏈無視空間距離，瞬間纏向混沌蓮！
黑袍人終於動了。
右手抬起，五指張開，對著灰黑色鎖鏈隔空一按。
虛空震顫，五道無形道則之力降臨，精準撞擊在五條鎖鏈前端。
“砰砰砰砰砰！”
五聲悶響，鎖鏈前端炸開灰黑色光點，前衝勢頭被阻。
但鎖鏈並未崩碎，隻是劇烈震顫，表麵符文瘋狂閃爍，竟將無形道則之力一點點侵蝕、消融。
灰袍人青銅麵具後的猩紅目光轉向黑袍人，沙啞聲音帶著一絲訝異：“道域境三重？有點意思。”
右手五指收攏，五條鎖鏈倒卷而回，在身前交織成一麵灰黑色鎖鏈盾牌，擋住黑袍人可能的後繼攻擊。
雙方首次交手，看似平手，但黑袍人主動攔截，灰袍人被動防禦，高下已分。
黑袍人沒有說話，隻是緩緩向前踏出一步。
周身扭曲力場驟然擴張，將灰袍人散發的詭異波動逼退三丈。
灰袍人青銅麵具後的猩紅光芒閃爍不定，似乎也在評估黑袍人實力。
而此刻，魔鴉首領抓住雙方對峙的機會，雙翅猛然一振，身形如電射向混沌蓮！它竟想趁亂奪寶！
“滾！”
灰袍人與黑袍人幾乎同時厲喝。
灰袍人左手一甩，三道灰黑色氣箭射向魔鴉首領。
黑袍人右手淩空一劃，三道無形風刃後發先至，斬向魔鴉首領雙翅。
魔鴉首領驚怒交加，雙翅急振，幽藍火焰化作冰晶護盾抵擋。
“噗噗噗！”
氣箭與風刃幾乎同時擊中冰晶護盾。
護盾炸裂，魔鴉首領身形踉蹌，胸腹再添三道傷口，鮮血尚未流出就被灰黑色氣息侵蝕，化作黑血。
它痛嘶一聲，不得不放棄搶奪，向後急退。
灰袍人與黑袍人再度對峙，但注意力都已從淩雲和魔鴉首領身上移開，彼此鎖定。
顯然，在兩人眼中，對方纔是真正的威脅。
淩雲心中念頭急轉。葬道古族之人出現，絕非巧合。
混沌祖地外圍出現葬道古族，要麼是偶然，要麼……對方也是衝著混沌祖地核心的某物而來，甚至可能就是衝著《混沌劍經》中卷。
無論如何，絕不能讓他得逞。
而且，混沌蓮也不能落入葬道古族手中。
此蓮蘊含精純混沌元氣與神魂精華，若被葬道古族以邪法煉化，後果難料。
必須想辦法打破僵局，最好能讓黑袍人與灰袍人兩敗俱傷。
心念至此，淩雲悄然引動混沌鼎內一絲精純的混沌本源氣息，
將這絲氣息壓縮、偽裝，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混沌流光，射向懸停在半空的混沌蓮。
流光沒入蓮體，並未引起蓮花異動，卻讓蓮花周圍的混沌靈光波動驟然加劇。
蓮體表麵九色光華大盛，九竅同時噴出九道尺許長的混沌霞光，霞光在空中交織，
竟隱隱形成一道模糊的、如同門戶般的虛影。
虛影一閃而逝，但蓮花本身，卻如同被無形之力牽引，開始緩緩旋轉，旋轉速度越來越快。
灰袍人與黑袍人同時察覺到異常，目光轉向蓮花。
蓮花旋轉到極致，九竅中噴出的霞光驟然內斂，蓮體化作一道九色流光，
竟朝著聚寶台邊緣、那片混沌氣流瀑布方向激射而去！
它要遁走！
成熟的九竅混沌蓮已具備初步靈性，察覺到危險，竟本能地選擇逃離。
“想走？”
灰袍人冷笑，右手葬道鎖鏈再度射出，如毒蛇般纏向九色流光。
黑袍人同樣出手，五道無形道則鎖鏈封鎖流光去路。
魔鴉首領厲嘯一聲，雙翅扇動，幽藍火焰化作藍色巨網，罩向流光。
三方同時攔截！
九色流光在空中靈活轉折，險之又險地避開葬道鎖鏈與道則鎖鏈，卻被藍色巨網邊緣擦中。
蓮體表麵覆蓋上一層藍色冰晶，速度驟降。
但流光去勢不減，依舊衝向混沌氣流瀑布。
灰袍人眼中猩紅光芒一閃，青銅麵具下傳出晦澀咒文。
左手結印，對著流光遙遙一指。
“葬道·禁空！”
流光周圍十丈空間驟然凝固，如同琥珀般將流光封在其中。流光掙紮，卻無法掙脫。
黑袍人趁機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現在凝固空間旁，右手探出，抓向蓮體。
灰袍人豈會讓他得手，葬道鎖鏈調轉方向，纏向黑袍人手臂。
魔鴉首領也撲了上來，鳥喙直啄黑袍人後心。
三方再度混戰，目標都是被禁錮的蓮花。
而就在黑袍人手掌即將觸及蓮體的刹那。
淩雲動了。
他身形如電，並非衝向蓮花，而是衝向那片混沌氣流瀑布！
同時，他暗中催動混沌鼎，將之前吞噬魔鴉的冰寒道則精華，混合一絲混沌之力，
化作一道無形寒流，悄無聲息地注入那片被灰袍人禁錮的空間邊緣。
寒流觸及凝固空間，並未破壞禁製，卻讓禁製邊緣的規則出現一絲極其細微的紊亂。
紊亂隻持續了千分之一刹那。
但對淩雲來說，足夠了。
他人在半空，混沌吞天劍脫手飛出，劍身化作一道灰濛流光，精準刺入那一絲紊亂的節點！
“嗤！”
凝固空間被刺穿一個針孔大小的缺口。
缺口出現瞬間，內部被禁錮的九色流光如同找到宣泄口，瘋狂湧向缺口！
灰袍人、黑袍人、魔鴉首領同時察覺，臉色驟變，想要補救，卻已來不及。
九色流光從缺口中擠出，雖損耗了三成精華，蓮體也出現裂痕，但終究脫離了禁錮。
它毫不猶豫，一頭紮入混沌氣流瀑布，消失不見。
“該死！”
灰袍人怒喝，葬道鎖鏈狠狠抽向淩雲。
黑袍人沉默，但周身扭曲力場猛然擴張，將淩雲籠罩其中。
魔鴉首領尖嘯，幽藍火焰化作無數冰錐射向淩雲。
三方盛怒之下，竟同時將矛頭轉向淩雲！
淩雲早有預料，在擲出混沌吞天劍的瞬間，身形已向後急退。
劍靈與他心意相通，刺穿禁錮後立刻倒飛而回，落入手中。
麵對三方含怒一擊，淩雲眼神冷靜，體內混沌鼎瘋狂運轉，混沌之力湧入四肢百骸。
他左手並指如劍，在身前急速劃動。
“混沌五行·輪轉護體！”
金、木、水、火、土五種基礎道則虛影在身前交織，化作一道五色輪盤，輪盤緩緩旋轉，散發出穩固、守護的道韻。
葬道鎖鏈抽在五色輪盤上，輪盤劇烈震顫，表麵浮現裂痕，但未破碎。
黑袍人的扭曲力場壓下，五色輪盤旋轉速度驟降，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無數冰錐射至，輪盤表麵凝結冰霜，裂痕擴大。
“哢嚓！”
五色輪盤終究支撐不住，轟然碎裂。
但就這一阻隔，淩雲已借力向後飄退三十丈，脫離了三方攻擊的核心範圍。
殘餘的鎖鏈之力、扭曲力場、冰錐餘波擊中他護體混沌罡氣，讓他氣血翻騰，嘴角溢位一縷鮮血，但傷勢不重。
灰袍人、黑袍人、魔鴉首領還欲追擊，聚寶台上空那道漆黑縫隙，卻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縫隙邊緣開始崩潰、擴大，內部湧出更加濃鬱的詭異波動，隱約間，似乎有某種龐然大物正在試圖擠出來。
灰袍人青銅麵具後的猩紅光芒閃爍，深深看了淩雲一眼，又掃過黑袍人和魔鴉首領，沙啞道：“今日之事，葬道古族記下了。”
說罷，身形一晃，退入漆黑縫隙。縫隙迅速合攏，消失不見。
黑袍人靜立片刻，兜帽微轉，似乎“看”了淩雲一眼，
又“看”了魔鴉首領一眼，沒有言語，身形逐漸淡化，如同融入虛空，消失無蹤。
魔鴉首領猩紅眼瞳死死盯住淩雲，殺意沸騰，但感應到漆黑縫隙殘留的恐怖波動，
以及黑袍人離去前的警告意味，最終不甘地厲嘯一聲，雙翅一振，捲起重傷的部下，化作一道藍光，射入混沌氣流深處。
聚寶台上，隻剩下淩雲，以及遠處重傷的骨魔老怪和赤炎尊者。
淩雲擦去嘴角血跡，望向混沌蓮遁走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深邃。
蓮花雖遁走，但他那一絲混沌本源氣息已烙印在蓮體深處。
隻要距離不太遠，他就能感應到。
現在，該去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