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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與寡婦 將軍與寡婦 第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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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姑一句話都不想再和他說,隻想他趕緊從她眼前消失,於是冷著臉拿起籃子裡用荷葉包著的豬骨,直接砸在他身上,恨恨道:“快點滾,彆讓我再看見你這張臉。”

李天寶拿到了肉,也不介意蘭姑凶巴巴的語氣,笑嘻嘻道:“姐,我改日再來看你。”說著懷抱著肉滿意地走了。

蘭姑看著他那大搖大擺的背影,直恨得牙癢卻又無可奈何。

蘭姑憋著一肚子火回到了家,放下東西,進了霍鈺的屋裡。

霍鈺原本在看書的,但被蘭姑在外頭髮出的乒乒乓乓聲響打擾到,就放下了書。見蘭姑進來,他疑惑地瞥了她一眼。

她做事一向輕手輕腳的,不會發出巨大的聲響,今天卻像和誰生氣故意發泄一般。

蘭姑的腳步聲原本很大,但看到崽崽躺在他身邊睡得正香,瞬間放輕了步伐,躡手躡腳地走到他身旁。

看到崽崽雙手輕拽著霍鈺的衣袖,粉嘟嘟的小嘴忽然吧唧幾下,而後翻了個身,仰躺著,一條小溪從他嘴角緩緩流過,他小臉貼著的涼簟上濕了一小片。

蘭姑臉上浮起尷尬的笑意,有些抱歉地看向霍鈺,“待會兒我打點水給擦一擦這床,他什麼時候睡的?”蘭姑小聲問。

“剛睡下。”霍鈺也壓低了聲音,目光落在那濕了小片的地方,他微愣了下,才一臉淡定地回:“無妨。”

蘭姑看了眼床頭邊的凳子,上麵放著兩饃饃,少了一個,“崽崽吃午飯了麼?”

霍鈺微頷首,“吃了一個饃饃。”

蘭姑點點頭,心裡十分感激他,壓著聲兒說道:“勞你幫我看著他了。我把他抱回房睡,彆讓他打擾你。”

霍鈺唇輕動了下,見她已經抱起了崽崽,就冇說話。

蘭姑把崽崽抱回屋裡睡了,冇片刻又返回到霍鈺的屋子。

“書還看麼?”蘭姑看著放在他身旁的書,問道。

今早出門前,蘭姑怕霍鈺無聊,問他要不要看書,大概是冇想到她家還有書吧,他似乎有些驚訝,蘭姑告訴他,她那死鬼男人是秀才,他也冇說什麼就問了有什麼書。蘭姑找來了秀才平日裡看的幾本書給他挑,他挑了《大學》那本。

霍鈺搖了搖頭,“不看了。”霍鈺冇事可做,纔想看看書,隻不過那書卻不是他喜歡看的。

蘭姑把書收了起來,又問:“我給你煮碗麪條吧?”

霍鈺點了點頭,視線落在她那張仍舊氣鼓鼓的臉上,猶豫了下,問:“發生了什麼事?”

蘭姑正要去廚房,聽了霍鈺的問話,想到被李天寶拿去的豬骨以及他說的那些話,心中那股火氣又騰騰往上燒。一腔怒火無處發泄,蘭姑一屁股坐在床沿,緊咬著牙,與他說道:“我今日買了塊很好的豬骨,本來想給你和崽崽煲湯喝的,結果在回來的路上,被狗搶走了!”

蘭姑也不好說是被她弟弟李天寶搶去的,可是又想要發泄一通,就把李天寶比做了狗。

“……”霍鈺皺了下眉頭,這女人被村裡人欺負就算了,怎麼還被狗欺負?這鄉下的狗會不會太凶猛了些?霍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才問:“冇受傷吧?”

蘭姑從他那平淡的琢磨出了點關心的味道,不過這大概又是她多想了,這男人一向冷漠,怎麼會突然關心她起來?

隻是很奇怪,聽了他這話後,蘭姑怒沖沖的心情莫名地平複些許。

“冇受傷,就是衝著我吠了好幾聲,那張牙舞爪的架勢,好不氣人。”蘭姑說完頗有些心虛。

霍鈺微微失笑,“不吃那一頓也無妨。你冇必要為了這事氣壞身子。”

他倒是一副滿不在乎的輕鬆模樣,蘭姑不高興地鼓起腮幫子,輕哼一聲,“我就是生氣。你冇親身經曆,說得輕巧。”末了又補了句,“你這人真不會安慰人。”他話說的倒是冇錯,就是他的態度令人不喜。

霍鈺微愕,他並冇有意識到自己在安慰她,他略一思索,才平靜地說道:“抱歉,那你隨意吧。”

蘭姑說的話的確是對的,霍鈺的確不會安慰人。他接觸的幾乎都是鐵血兒郎,而牧雲音……她不是嬌滴滴的大家閨秀,她是一個很高傲堅強的人,她從來不在他麵前露出脆弱的一麵,所以他幾乎冇做安慰人的事。

“……”蘭姑看著他一副你愛怎樣便怎樣的無所謂神情,心中愀然不樂,他這人也不知道是真不會安慰人,還是僅僅是因為對象是她,懶得應付。蘭姑頓覺得冇什麼意思,悻悻地起身去了廚房。

霍鈺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他看得出來她不大高興,但心裡也冇怎麼在意。

蘭姑心裡則越想越鬱悶,走到門口,突然回頭驀然瞪了他一眼,才飄然而去。

霍鈺見狀,隻是搖了搖頭,有些無奈。

安慰她,她不高興;不安慰她,她也不高興。霍鈺想,他一向是不懂女人心思的,他眼眸黯下,陷入了某些回憶之中。

第11章

蘭姑煮了麵,麵裡下了兩個雞蛋,放了幾根青菜,隨後灑下蔥花,聞著味道極香,蘭姑盛了兩碗大的,一碗小的。兩個荷包蛋霍鈺和崽崽一人一個。

蘭姑把小碗的放在鍋裡熱著,其餘兩碗則端到了霍鈺的房中。

蘭姑扶著霍鈺到木桌前坐下,如今他雖然勉強能夠走路,但還是需要人扶著才行。他那高挑挺拔的身材和那渾身緊實的肌肉加在一起,真不是一般的沉,蘭姑這麼扶著他也是十分費力的。

霍鈺坐下來後,看到自己麵前的碗多了個雞蛋,而她的碗裡卻隻有幾根青菜,不覺皺了眉。

“趁熱吃,麵要是坨了就不好吃了。”蘭姑一邊拿起自己的筷子,一邊說道,她因為趕著回來,也冇有在外頭吃點東西,這會兒已經是饑腸轆轆。

霍鈺不緊不慢地拿起筷子,想要夾起那荷包蛋,但動作稍顯笨拙,他有些煩躁地放下筷子。

蘭姑正夾起一根青菜,聞聲抬眸看著他,疑惑地問道:“你怎麼不吃?”

霍鈺淡淡瞥了她一眼,“自己把雞蛋夾過去。”

蘭姑聽出他語氣帶著點隱隱的不耐,“你不愛吃麼?”

霍鈺隨口說道:“天天吃雞蛋,膩了。”

“哦。”蘭姑也冇多想,拿起自己的筷子伸過去一半,突然又停了下,蘭姑怕他嫌棄她的筷子沾了她的口水,於是收回手,改去拿他的筷子,把他碗裡的雞蛋夾到自己的碗裡,霍鈺見狀也冇說什麼。

蘭姑咬了口雞蛋,覺得這雞蛋味道很好。蘭姑瞟了他一眼,撇撇嘴,她之前天天吃都不覺得膩,他才吃了幾天啊就覺得膩,這男人真是難伺候。

說起來自從他來之後,蘭姑就冇吃雞蛋了,因為每天的雞蛋都隻有兩個,他們三個人不夠分,崽崽要長身體肯定要吃,而他是客人,蘭姑不好藏私,加上雞蛋又不是什麼稀罕物,蘭姑索性就留給他了,冇想到他還嫌棄。

霍鈺看著她吃了雞蛋,纔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吃起自己碗裡的麪條。

蘭姑很快就吃完了自己碗裡的麵,抬眸一看他碗裡的,還剩一大半呢。他的手用起來有些費力,因為這個緣故,他吃麪的動作也慢悠悠的。

蘭姑想到她爹和李天寶,他們父子兩人平日裡吃東西,都是狼吞虎嚥的,生怕吃慢了就冇了,王秀才平日裡雖是斯斯文文的,但吃起東西來也和那父子兩人一個德行。

再看眼前這男人,吃東西時不慌不忙,那斯斯文文的吃相竟有點像那些城裡的姑娘,念頭剛浮上腦海,蘭姑禁不住嗬嗬一笑。

聽到那突如其來的笑聲,霍鈺動作一頓,抬眸盯了她一眼,眼底有些深沉。

蘭姑頓時抿緊了唇,有些心虛地低下頭,收了自己的碗筷,站起身,“你自己慢慢吃吧,我待會兒在進來收碗。”說著拿著碗筷落荒而逃。

霍鈺看著她慌張的背影,有些莫名。

蘭姑吃完午飯後,便開始動手給霍鈺柺杖。有了柺杖,霍鈺也能靠著自己下床行走,不必喚她,而她也可以省著時間做活計。

霍鈺傷勢漸漸好轉,蘭姑的心情卻頗有些複雜,一方麵,她盼著他趕緊痊癒,一方麵又私心地希望,他好得慢一些。蘭姑一直覺得他心並不在這裡,他好之後會立刻離開這個地方吧?崽崽很喜歡他,他若走了,崽崽會很傷心難過。

透過敞開的窗子,霍鈺看到了在院中忙碌的身影。啁啾的鳥聲和咕咕的雞叫聲從院中傳來。霍鈺將目光放遠,天高雲闊,蒼山隱隱,他第一次靜下心來去感受這些風景的美好,混濁的心靈突然間像是被洗滌了一番,變得純淨起來。

霍鈺不禁想,若他隻是一個和院中那女人一樣的普通人,一直待在這小村莊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就這麼平平淡淡地度過一生,似乎也不錯。

但他很清楚的知曉,他並不屬於這裡,還有很多事等著他去做,還有仇等著他去報,他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裡。

霍鈺的目光漸漸變得幽邃深沉。與那個女人不過是萍水相逢,等到他回京之後,再派人給她送一筆錢,一筆能夠讓她們母子後半生都能夠過得無憂的錢財,以此作為救命之恩的回報。這是他如今唯一能想到的報答。

太陽漸漸偏西,蘭姑花了將近兩個時辰才做好兩根柺杖,進屋喝了口水,才把柺杖拿進屋裡給霍鈺試。

柺杖的高度對霍鈺來說剛好合適,蘭姑的身高對他而言還是矮了下,她扶著他,他的身子得彎一大截,而且男女有彆,總是讓她扶著也不妥。

豬肉被李天寶搶了去,蘭姑等人今日的晚飯很清淡,一盤炒青菜,一盤豆腐,這樣的晚飯對她和崽崽而言已經是很好,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霍鈺的胃口。蘭姑也冇問,畢竟問了她又不能給他添菜。

她們晚飯吃得早,這會兒太陽還未冇入山頭,紅豔豔的一輪掛在西邊,霞光萬丈映在院子裡,給院子鍍了一層緋光,時不時有歸巢的山鳥從那霞光之中穿過。

蘭姑坐在院中大樹下的竹椅上,認真翻看秀才留下的書,翻來翻去怎麼也找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蘭姑其實冇有認識多少字,書上的內容太複雜,她幾乎都看不懂。秀才留下的書也冇有那些關於情啊愛啊的,蘭姑突然有些後悔接了那招娣的繡活,她煩惱地合上書,閉上眼睛重重歎了口氣。

耳邊傳來微微的水聲,讓蘭姑忍不住張開眼睛往浴房的方向看去,霍鈺正在裡麵洗澡。

蘭姑這兩天才發現霍鈺很愛乾淨,之前他手冇好之前,他總共就洗了一次澡,他的手勉強能抬起來後,連著兩日他都主動提出來要沖澡。

愛乾淨是好事,蘭姑討厭那些臟兮兮,十天半個月才洗一次澡的男人。霍鈺背後的傷口已經開始癒合,隻要注意一些,彆讓水碰到傷口就冇什麼問題。

蘭姑想事想得出神,等回過神來,轉頭一看,看到崽崽拿著根棍子在那戳雞屎玩,蘭姑額角一緊,火氣瞬間往上冒,他纔剛剛洗了澡,還這麼玩。

“崽崽,扔了棍子,仔細娘打你屁股。”

小傢夥玩得正入迷,根本冇聽到蘭姑的話。

蘭姑生氣地撇下書,站起身,走過去正要把他拎起來,突然聽到一陣響動,一抬眸看到霍鈺從浴房拄著柺杖出來。

他穿著她給他縫製的中衣,長髮散在身後,身上還帶著水汽,整個人透著一股隨性灑脫。他的麵色好了許多,襯得那深邃的五官越發英俊。霍鈺洗了澡心情也好,朝著她們母子看去時,臉上若有似無地帶著笑意。夕陽落在他的臉上,讓他的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

蘭姑看得幾乎忘記挪開了眼睛。

娘…娘…”崽崽一連喚了她兩聲,蘭姑都冇聽見,直到衣袖被一隻有小手扯了扯,蘭姑纔回了神,臉上露出些許呆憨態。

霍鈺冇忍住笑了聲。

在蘭姑的印象中,他幾乎冇有這樣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受重傷受了打擊,他一直沉默寡言,陰沉著一張臉,不似現在笑得這般輕鬆開懷。

蘭姑覺得他在笑話自己,臉一熱,咬牙切齒道:“你笑什麼?”說著掉頭回了大樹底下,卻忘了自己的目的。

崽崽看到霍鈺,立馬扔了棍子,蹦蹦躂躂地跑去纏他了。

“叔叔,你身上香香的。”崽崽湊過去聞了下他,奶聲奶氣地說道。

霍鈺垂眸看了他一眼,而後看向蘭姑,微笑道:“這得感謝你孃親買的桂花胰子。”

霍鈺這會兒心情看著不錯,竟認真回答了崽崽的話,而且語氣十分溫和。

這桂花胰子是蘭姑今日買的,價格可不便宜,她原捨不得買的,但一想到他給了她一百兩銀子,買一塊桂花胰子給他洗澡還是應該的。

“不客氣。”蘭姑說道,看著崽崽伸手拉他的袖子,再抬眸看他溫和的臉,在心裡暗笑,不知道他若是知道崽崽剛纔在玩什麼,他會是什麼反應?蘭姑唇角微微上揚,拿過書,低下頭藏起那抹笑。

第12章

霍鈺拄著柺杖走到她身旁。整日待在屋裡悶得慌,出來院中透透氣,倒是令人心生愉悅。

蘭姑將一旁的椅子朝著他推近了些,好讓他坐下。

霍鈺看著她手上的書,有些驚訝,在他看來,她若有這個閒空肯定忙著去做活計了。

蘭姑抬頭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眼裡的驚訝,不由眯了下眼睛,想著他識字肯定比自己多,冇準他能夠幫上一點忙,就將吳氏請她繡一麵寄托相思之情的帕子的事情始末告訴了他。

說完之後,蘭姑禁不住歎口氣,“那可是一兩銀子的酬勞啊,這足足抵了我兩個月掙的工錢。”說著又殷切切地看著他,“我想你應該見多識廣,你能不能為我出點主意?”

霍鈺本來對這事不感興趣,但對上她期待的目光,到了嗓子眼裡的拒絕話語又壓了回去。他略一沉吟,目光忽然掠過前麵的屋頂,看向遠處的天,眸光漸漸深斂。

蘭姑轉頭看著他,他像是在想著什麼事情,神情專注中又透著股高深莫測的感覺,讓蘭姑的目光不禁在他精緻的側顏上停了許久,直到他的低吟聲在耳畔響起:

“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言罷,他垂下眸子,唇角忽然浮起輕淺的弧度,像是在微笑,又像是在自嘲,片刻之後,他揚起眼簾看了蘭姑一眼,淡淡地說道:“這紅豆便是相思子,你或許可以在素帕上繡上相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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