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你的衝喜沙雕嬌妻已到貨! 185
囡囡,不怕
深夜,坤寧宮裡頭,就剩幾盞燈要滅不滅地晃悠著。
白天那血腥味好像還賴在空氣裡,散不乾淨。
死靜死靜的,隻有外頭巡邏兵哢嚓哢嚓的腳步聲,聽得人心煩。
林小魚一個人縮在偏殿窗戶根底下,月光照她臉上,一片空白,整個人跟被抽了魂兒似的。
她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肩膀頭子一抽一抽的。
她心裡頭早就亂成麻了:
“穿越過來頭一回……感覺這麼完犢子。”
“剛來那會兒,將軍躺著,我覺得是開局地獄難度,但想著躺平苟著總能通關。”
“婆婆找茬,嫂嫂陰陽怪氣,外人看笑話,我當是古代版職場PUA,甩點現代商業套路就能搞定。”
“就算跟著去北境打仗,我也覺著是陪頂頭上司出個危險差事,兜裡揣著現代知識,身邊有武力值天花板,心裡不慌。”
“可這回……馮公公直接死我眼前了……還是被我那破計劃給坑死的……”
“人沒救成,反倒把唯一能幫上忙的自己人給送走了……我特麼純純豬隊友啊!”
皇後不知道啥時候摸過來的,沒吱聲,先把一件披風輕輕給她搭上了,然後默默坐她旁邊。
這無聲的陪伴,比說啥都頂用。
她自然是看出來了這姑孃的心思,又心疼也自責。
要不是救皇上,這丫頭估計躺平的比誰都舒服。
過了一會兒,皇後才開口,聲音又輕又穩。
“小魚,彆把錯處都攬自己身上。你做得夠好了,比誰都好。”
林小魚猛一抬頭,眼淚汪汪的。
“好?好個屁!全讓我搞砸了!馮公公他……”
皇後打斷她,眼神特認真。
“知道我打一開始為啥就瞅你順眼嗎?”
“就因為你身上這股勁兒,不管掉哪個坑裡,你都能撲騰出點動靜來。”
“你像一把火,把死氣沉沉的將軍府給點著了,也把本宮這顆涼透了的心,給焐熱乎了。”
她頓了頓,語氣更深沉了。
“你想知道,本宮咋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活到現在的?”
“就因為本宮明白個理兒。”
“你想奔著亮堂地方去,路上指定全是帶刺的藤條,保不齊啥時候就給你絆個大馬趴,摔得你暈頭轉向。”
她盯著林小魚的眼睛,一字一頓。
“可是,孩子你給本宮記住了。”
“最要緊的,不是你永遠不摔跤,而是你每次摔成狗吃屎,都得有本事爬起來!”
“是你自己個兒,不能先對自己說‘我不行了’!”
說到馮公公,皇後語氣帶了點悲壯。
“馮公公不會怨你,本宮更不會。”
“他是為了陛下,為了他心裡頭的‘忠義’兩個字死的,值!”
“他的血不會白流,得烙在咱心裡頭,提醒咱,必須贏!”
“沒第二條路!”
皇後那句“不能自己先泄了氣”,像把鑰匙,哢噠一下開啟了林小魚的記憶開關。
她突然想起上輩子,她高考考砸了窩家裡哭,外婆摸著她的頭。
“囡囡,不怕,人呐,可以輸一陣子,但不能輸一輩子。啥時候都不能自己先泄了氣!”
古今兩位長輩的話,神奇地疊在了一塊兒。
一直硬撐著的那個殼,啪嚓,碎了。
林小魚的眼淚跟決堤似的,嘩嘩往下流。
這不是嚇的,不是憋屈、是感動、是被懂了之後的那種釋放,哭得那叫一個痛快。
眼淚流乾了,心裡頭反而亮堂了。
那點迷茫和自責被衝走,剩下的是被怒火和決心煉過的一片清明。
她拿袖子一抹臉,眼神再也不飄了,變得嘎嘣利落脆。
她扭頭瞅了瞅養心殿方向,又好像能穿透牆看見大皇子那嘚瑟樣,心裡頭嗷嗷喊。
“夏熾擎,你個王八犢子!你惹誰不好你惹我!”
“你以為這樣就能把老孃整趴下?做你孃的春秋大夢!”
“馮公公的命,皇上中的毒,還有你給老孃受的這窩囊氣……這一樁樁一件件,咱倆沒完!”
“你給老孃等著!”
皇後看著眼前這個眼神重新聚光、腰桿又挺直了的林小魚,甚是欣慰。
她沒急著討論下一步乾啥,反而問了個戳心窩子的問題。
“小魚,咱不說那些虛頭巴腦的大道理……你就跟本宮掏心窩子說,你……後悔不?”
“後悔幫景曜,幫陛下,幫本宮……攪和進這攤渾水裡。”
“從你心心念唸的躺平小日子,掉到現在這種腦袋彆褲腰帶上的境地?”
她不是試探,是真想林小魚自己把道理想通透,這樣根兒才正,才扛得住後麵更大的風浪。
林小魚明顯愣了一下,隨後扯出個帶點疲憊、但特真實的苦笑。
她開口,特彆接地氣。
“娘娘,您這話問的……誰不樂意舒舒服服過日子,一帆風順,天天躺平當鹹魚啊?”
接著開始拆解那些高大上的詞兒。
“說實話,什麼‘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什麼‘忠君愛國’……”
“這套嗑兒,對我以前那種就想守著自己一畝三分地過小日子的平頭老百姓來說,太遠了,聽著都跟唱高調似的。”
“我也懂,皇上那也是人。”
“坐那位置上,有時候為了大局,不得不犧牲點啥,或者乾點看起來挺冷酷的事兒。是人就有私心,正常。”
但話鋒陡然一轉,眼神唰地就利了,語氣也硬起來。
“但是!所有這些,都得在一個大前提底下玩!那就是大家還得講點基本規矩!”
“可現在夏熾擎這王八蛋在乾啥?”
“他為了自己那點野心,根本不是按規矩競爭,他是想直接砸桌子!”
“他勾結外敵,賣國求榮,這是要把整個國家往死裡整!”
“等哪天國門真讓人踹開了,北狄那幫狼崽子騎著馬衝進來,到處燒殺搶掠,山河都碎了……”
“到那時候,還躺平?還小家?屁!咱們全得成亡國奴!命比草還賤,任人踩踏!”
“所以,娘娘,我現在折騰的,早就不單單是為了幫三殿下、幫皇上或者幫您了。”
她目光跟小火苗似的,一字一頓,賊拉清楚。
“我這是在保衛我自己‘躺平’的基本權利!”
“是在保衛千千萬萬個像咱一樣,就想守著爹媽、老公、孩子過安穩日子的普通家庭!”
“誰想破壞這和平,想出賣國家的安全和臉麵,誰就是咱們所有人的死敵!”
“這已經不是保護那個遙遠的‘國家’概唸了,這就是在保護咱自己的飯碗、自己的被窩、自己的小命!”
“這種人,誰見了都得捶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