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謝臨淵去了聽鬆閣。
穿過幾重垂花門,徑直上了三樓最裡間。
那片鬆林,一般不想張揚生事的人都會從這走,而謝臨淵站在高位,縱覽全域性。
見謝臨淵進來,徐三娘放下賬冊,起盈盈一福,規規矩矩,:“爺來了。”
徐三娘執起紅泥小爐上煨著的茶壺,替他斟了杯熱茶,聲音輕:“表麵上還算清凈。不過……霍家軍那邊有人來過一趟,拿著令牌,訂下了明晚西廂鬆語堂的雅間,說是宴請一位故友。”
“底下人借著送茶點的機會探了探口風。”徐三娘低聲道,“擔是來人口風,隻說是位文,旁的再不肯多吐半字。但奴婢想著,這當口,能讓霍家那位親自出麵在咱們這兒宴請的文……怕也不是尋常人。”
“暫時隻有鬆風閣有人,其餘都是空著的。”徐三娘低頭回答。
“是,奴婢明白。”徐三娘應下。
昨日沈晚棠那怯生生又強作鎮定的試探模樣,忽然浮現在眼前。
倒是聽話,真跑來問了。
雪竹居裡,沈清晏想著年節下還需添置些紙筆香料,便稟了王文音,帶著月夕出了門。
月夕提著個小竹籃,沈清晏神沉靜。
走到一岔路口,準備去對麵的筆墨鋪子一趟。
與此同時,一輛裝飾華麗的朱馬車正從另一頭駛來,車速不慢,駕車的是個麵倨傲的錦車夫,車前懸掛的徽記赫然是燕國樣式。
馬兒驟然被勒,長嘶一聲,前蹄揚起,車劇烈一晃。
作已是極快,可馬匹驚,揚起的蹄子還是著的鬥篷邊緣落下,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孩子的母親這才從後麵驚慌失措地追上來,連聲道謝,抱過孩子匆匆退到一邊。
車簾被一隻塗著鮮紅蔻丹的手猛地掀開,華公主慕容昭那張明艷卻含怒的臉了出來。
目淩厲地掃過街麵,隨即定格在正低頭平鬥篷褶皺的沈清晏上。
“本公主當是誰,原來是陸夫人。”扶著的手下了馬車,站定,上下打量著沈清晏略顯淩的著和未施脂的臉,“陸夫人好興致,穿得這麼素凈,不偏不倚就沖撞了本公主。”
月夕臉一白,想要開口,被沈清晏一個眼神止住。
“恕罪?”慕容昭輕笑一聲,緩步上前,目卻如針尖般刺人,“方纔那一下,害得本公主撞傷了額角,陸夫人一句意外,一句恕罪,就想揭過去了?再者說……”
沈清晏袖中的手微微收。慕容昭這是打定主意要當眾辱,甚至牽連沈家門風。
慕容昭臉一沉,正要發作,一道清潤溫和卻帶著明顯急切的聲音了進來:
眾人循聲去,隻見陸硯卿還穿著服正快步從街角走來。
他沖過來將沈清晏從頭到腳仔細看了一遍,聲音低沉:“可曾傷到沒有?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確認無恙,陸硯卿這才鬆了口氣,但臉依舊冷峻。
慕容昭見到他,語氣稍緩,卻仍帶著不滿:“陸侍郎來得正好。貴府夫人今日可是讓本公主了好大的驚嚇。”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自然而然地出手,輕輕握住了沈清晏微涼的手,隨即轉嚮慕容昭:“殿下驚,是臣與子之過。方纔景,臣雖未親見,但子子良善,見稚子遇險,相護乃是本所致,絕非有意驚擾駕。若有沖撞之,皆因急,萬公主海涵。”
沈清晏看著他的作,也明白了意思,隨即放鬆下來,任由他握著手,配合地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