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昭袖中的手無聲收,修剪齊整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費心設下的局,刻意要給的難堪,竟被他這般輕地護住,反倒顯得氣量狹小,惹人笑話。
陸硯卿的手仍握著沈清晏的,轉來,麵上溫潤稍斂,換作一副客氣而疏淡的神:“殿下指教的是。子言行,自有陸家管教。今日事出突然,殿下雅量,想必不會與臣婦多做計較。回府後,臣自當悉心勸導,日後必讓更加謹慎。”
這話聽著是關切,實則是溫言送客,更點明若再留,便是失了公主的麵。
“陸侍郎既這般說,本公主便不擾你們夫妻深了。”字字似從齒間磨出,扶住的手,轉上了馬車。簾帷重重落下,將外間一切隔絕乾凈。
陸硯卿這才鬆開手,卻仍立在沈清晏側,袖相近,是無聲的護持。他目掠過周遭漸散的人群,對月夕淡聲道:“送夫人回府。”
回到陸府,徑直去了陸硯卿的書房。
“先暖暖手。”他低聲道,目在依舊有些蒼白的臉上停留片刻。
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捧著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的眉眼。
半晌,他抬眼看向,眸深沉:“今日之事,慕容昭不會善罷甘休。”
陸硯卿點了點頭,指尖在椅背上輕輕敲擊。“所以,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清晏,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我與霍驚雲,已經暗中聯絡。”陸硯卿的聲音得很低,卻字字清晰,“我們在追查嶽父當年的案子。”
雖然這件事礪早就告訴了,但從陸硯卿口中親耳聽到,仍是另一番滋味。沉默著,等待下文。
沈清晏長睫微。
心緒驟然紛,各種念頭不控製地湧上。定定地看著他,一時竟說不出話。
炭火的映在陸硯卿清俊的側臉上,明暗不定。
抬起眼,目清淩淩的,看向陸硯卿:“聽聞華公主深燕王寵,若執意下嫁,陛下恐怕也難以完全回絕。”
沈清晏語氣平淡地繼續道:“娶了公主,便是燕王駙馬,於仕途而言,自是青雲坦途。大人當初既能捨我一次,今日……何必再來招惹?”
陸硯卿的臉瞬間白了一瞬,眸底翻湧起復雜的緒,有痛,有歉疚,也有被誤解的然。
“清晏……”他開口,聲音有些發啞,“當年之事,是我陸家對不住你,是我……對不住你。如今同你說再多也是無用。”
他站起,走到麵前,蹲下,仰頭看著。
沈清晏垂眸,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麵盛滿了真誠、決絕,心中的湖底像是被投巨石一樣,不安,比方纔在街上時更甚。
見移開話題,陸硯卿眼底掠過一失,但更多的是瞭然。
“慕容昭驕縱,所必得。拒恐激化事端,迂迴方是上策,隻是,囂張無理,已經得罪了不人。”
陸硯卿著忽然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卻極其愉悅。
兩人目在空中短暫相接,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謀劃,以及心照不宣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