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和沈礪都留在了武安侯府休養。
沈清晏醒得很早,肩上的傷口還在作痛,卻已披坐起,靠在大引枕上,著窗外出神。
沈清晏沒有吵。
話音剛落,門簾便被掀開。
“大姐姐……”聲音有些發,“傷得可重?我聽聞訊息,一夜都沒睡著……”
沈映梧後的沈晚棠由木香扶著,臉倒是好了許多。
“大姐姐。”沈晚棠喚了一聲。
“大姐姐,可查清楚了?誰下的手?”
沈若寧被說話聲吵醒,著眼睛坐起來,看見幾位姐姐都到了,愣了一下:“姐姐……”
沈知沅走到窗邊,隨手撥弄著香爐裡的灰,沒有坐下。
沈知沅手一。
沈映梧沉默片刻,低聲道:“是不是貴妃……”
“但藏得很深,慕容昭上的玉牌,可以是被盜,可以是被嫁禍。真要追究起來,傷不到分毫。”
沒有人回答。
忽然開口:“大姐姐,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沈知沅沒有看任何人,隻是盯著窗外,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屋靜了一瞬。
沈清晏神未變,隻道:“既然知道了,倒是方便我們不行了。”
“我跟他聯手了。”沈知沅終於抬眼,角勾起一笑:“橫豎這京城無聊得很,有人願意陪我玩,我何樂不為?”
沈知沅的腦海忽然冒出那天和蕭允淮聯手的畫麵。
沈清晏一直沒有說話。
沈知沅沒有躲,迎著的目,坦然得很。
“想好了。”沈知沅答。
“那便好好做。”沈清晏道,“你放心,沈家永遠是你的後路,我們也永遠都支援你。”
垂下眼睛,長睫覆下來,看不清神。
沈若寧看看大姐姐,又看看四姐姐,忽然問:“那現在四姐夫能幫我們做什麼,他會幫我們報仇嗎?”
“會。”
所有人都看向。
“那兩個北狄人,如今押在陸府。”
沈知沅眸一,一下子明白了長姐的意思。
沈清晏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敲在人心上,“把被綁的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說給皇上聽。”
“會。”沈清晏道,“皇上信的,從來不是蕭允淮這個人。他信的,是他自己心裡的愧疚。”
“父親死後,皇上大病一場。這些年,每逢父親忌日,他都獨自在書房待上一整夜。母親臨終前說,皇上虧欠於沈家,說父親自刎的事,他會記一輩子。”
“所以,蕭允淮去告狀,不是他去告。而是作為沈家的婿,替沈家鳴冤。要讓皇上看到的是那忠臣的孤被欺、沈家兒險些喪命的慘狀。他會想起父親,會想起虧欠沈家的。”
沈清晏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蕭允淮是要去告狀,但不能讓人看出來他是來告狀的。
他要讓皇上覺得,這孩子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才鼓起全部的勇氣來求父皇做主。
可要演得不痕跡,比真刀真槍難多了。
“他不需要表現得多聰明。”沈清晏道,“他隻需要表現得足夠可憐。”
“大姐姐,”輕聲道。
沈清晏沒有否認。
“會。”說,“他比我見過的任何人,都更會演。”
“那便這麼辦。今日下午,讓他宮。”
沈知沅應下,沒有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