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慶的鑼鼓聲漸行漸遠,喧鬧了一日的寧遠侯府終於安靜下來。
一天繁瑣的婚禮流程幾乎耗盡了全部力氣。從清晨梳妝,到如今獨坐在這陌生房間,一切都像一場模糊的夢。
“行了行了,**一刻值千金,咱們就別耽誤謝兄房了!”一個聲音嚷道。
話音未落,就被一個慵懶帶笑的聲音打斷:“囉嗦什麼?本世子還能不懂怎麼對待人?”
沈晚棠不由自主地攥了袖,聽見一個腳步聲向自己靠近。那步子不算穩,帶著七八分醉意。
沈晚棠抬頭,隻看見一張極其張揚的臉。劍眉斜飛鬢,一雙桃花眼此刻因為酒意和笑意微微瞇著,眼尾上挑,鼻梁直,看人時總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輕佻意味。
謝臨淵量很高,穿著大紅喜袍也掩不住那子落拓不羈的年氣,角微微上翹,即便不笑也自帶三分笑意,此刻正毫不避諱地打量著坐在床上的新娘。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無禮。沈晚棠垂下眼簾沒有回應。
“合巹酒。”他將其中一杯遞到麵前,角噙著笑,“規矩還是要走的。”
“等等,”他湊近一些,瞇著眼打量蒼白的麵,“你這子,能喝酒嗎?別一杯下去就倒了,傳出去還以為本世子待新婦呢。”
“飲一些無妨的。”輕聲回答。
“嘖,就說你不行。”謝臨淵拿走手中的空杯,語氣輕佻,“好了,禮。你現在是名正言順的世子妃了。”
“說來你們沈家姐妹真是有意思,一天之全嫁出來了。”他語氣隨意,彷彿在說一件京城趣聞,“你大姐嫁了戶部侍郎,二姐嫁了鎮北將軍,三姐四姐又是狀元郎和皇室,就連你六妹都進了侯府,倒是你——”
沈晚棠安靜地聽著,這個問題不好答,無論說什麼都可能得罪人。最終隻是輕輕搖頭:“皇恩浩,天命難違,妾不敢委屈。”
沈晚棠抿不語。
這個細微的作沒能逃過他的眼睛。他腳步一頓,角一勾。
說著,他直接從床上抱起一床錦被和一個枕頭,鋪在了不遠的榻上。
沈晚棠有些驚訝地看著他。這似乎和傳聞中那個任妄為的紈絝子弟不太一樣。
謝臨淵已經鋪好了床,回過頭來,眉梢一挑:“怎麼?想讓我睡床上?”他故意拖長了語調,帶著幾分戲謔,“我倒是不介意,隻是你……”
可起得太急,一天未好好進食加上勞累,眼前突然一黑,子晃了晃就要倒下。
謝臨淵不知何時已經來到邊。距離很近,能聞到他上清冽的酒氣,混合著料上一淡淡的檀香。
沈晚棠站穩腳步,微微掙他的手臂,輕聲道:“多謝世子。”
沈晚棠確實得厲害,看著那碟致的點心,猶豫片刻,還是接了過來:“謝謝。”
用完兩塊糕點,沈晚棠覺好了許多。抬頭,正對上謝臨淵的目。他很快移開視線,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漫不經心。
他側過,背對著:“你隻需記得,在外人麵前做好世子妃的本分即可。私下裡,隨你的便。”
沈晚棠沉默片刻,輕聲道:“妾明白了。”
榻方向傳來均勻的呼吸聲,謝臨淵似乎已經睡著了。
這一刻,他看起來不像傳聞中那個囂張跋扈的紈絝子弟,反倒像個無害的鄰家年。
夜漸深,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
良久,他輕笑一聲,低聲喚出了的名字:
隨後他重新閉上眼,睡了過去。📖 本章閲讀完成